《小月（清穿）》晓月谷

33、生病 话说从四爷

　　话说从四爷府里回来，我就病倒了。

　　本来这几个月一直出门在外，每日舟车劳顿，饮食睡眠也都没有规律，身子就有点虚，加上这一惊一气，一回房，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把小纹，小娟吓得手足无措，魂飞魄散，胤祥也吓得够呛，赶紧把我扶到床上躺下，又忙着请医研药。

　　一时，人回太医来了，小娟连忙给我盖好被子，放下暖阁上的大红绣幔，只从帐中将我的手扶出，搁在迎枕上，用帕子垫了，又把镯子连袖子轻轻撸起，不叫压住了脉息，方至后间回避。太医诊了脉，便同胤祥出来，到外间屋里坐下。胤祥忙问病情怎样，太医道：“福晋的症不过是是外感内滞，没什么大要紧的，只要好生静养，再吃两剂药疏散疏散就好了。”便开了方子，不过是些紫苏，橘梗，防风，当归，白芍等药。小娟赶紧把药煎了来，喂我服下，至晚间又服了两回，却并未见效，反而发起烧来。

　　一连烧了几日，人昏昏沉沉的，也不想讲话。往日总嫌院里寂寞，如今躺在床上，偏听得风声，虫鸣声，鸟语声，人走的脚步声，都清清楚楚，一阵一阵的烦躁起来。又想起那日的事，千愁万绪，百般伤心，堆上心头。“飞雪一向和我不睦，歪曲我也还罢了，可胤祥与我成亲一年，我的人品如何他岂不知？一听到别人的话就信，连我的解释都不听。还有胤禛的事，从未想过与他有什么关系，顶多就是上次的救命之恩，感激之情罢了，谁知又牵扯出这些事。以后见面还不知如何相处。”心里一上一下，辗转缠绵，竟象轱辘一般。

　　从我病着，家里诸事便又交给富察氏。

　　这日，我在床上躺着，小娟端了一碗燕窝粥进来，到床边，轻轻的问：“格格，喝一口粥吧。”我微微应了声，小纹上来扶我坐起，我喝了两三口，便摇摇头不喝了，复又躺下。

　　静了一时，略觉安顿。只听窗外有人悄悄问道：“福晋睡了吗？”小娟连忙出去，悄悄答道：“才刚睡着，有事吗？”我听着好像是富察氏的声音，便问道：“谁在外面？”小娟忙进来回道：“是富察氏来瞧格格来了。”说着，富察氏已走到床前，我命小娟扶起，又让富察氏坐下。富察氏侧身在床边坐了，劝道：“福晋还是躺着吧。”我摇头道：“不妨，不过小病而已，只是又要麻烦姐姐了。”富察氏笑道：“这是应该的。倒是福晋要快些养好身子，也让这府里上下安心。”见我神色恹恹的，又安慰了几句，便告辞了。

　　胤祥从我病着，就一直守在床边，尽心尽力。每次小娟把药煎来，他都亲自接过，尝了之后，再一小勺一小勺地喂我。有时我精神不继，喝了两口便不肯再喝，他总是好言哄着，尽量让我多喝点。每日下朝回来，必定先到房里看望，又悄悄问小娟，“好些了吗，烧可退些，吃了些什么？”

　　而我从不理他，他依旧小心殷勤地跑前跑后。

　　见药喝了不少，可病情仍不见好转，胤祥急得团团转。小纹悄悄打发人给家里报了信，额娘听到消息立马就赶过来。

　　额娘一进房，见我瘦了一大圈，而且神情憔悴，心疼得直掉泪。见胤祥在一旁站着，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我好好的女儿嫁给你，不到一年，就病成这样。她为你操持家事，操碎了心，可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胤祥满脸羞愧，不敢做声。

　　额娘又转身骂小纹,小娟：“你们都是怎么侍候格格的？”小纹，小娟慌忙跪下。

　　我忙拉住额娘，“别怪她们了，是我自己没有当心。”

　　额娘回过头，又是一通抱怨，“每次一出门就只记着玩，不知道当心身子，出一回门就大病一回，以后只许在家呆着，哪儿都不许去。你们找来的都是些什么庸医，喝了这些药连烧都不退。”又命把我往日常看的李太医请来，重新诊脉开方。

　　一时，李太医来了，诊了好一会儿，又换那只手也诊了，问了病情，又仔细看了舌苔，只说不妨事，重又开了方子。胤祥忙叫人去抓药，小娟立时按方煎了药来服下，果觉通透了些。至晚间，见我病好了些，额娘方回家去，一夜还遣人来问讯几次。小纹，小娟和胤祥亦日夜守候。彼时额娘又命人送来退烧开窍通神的各样密制上方，又喝了几服李太医的药，便渐次好了起来。

　　却说胤祥连日来尽心照顾，又想起那日之事，明白过来，后悔不迭。

　　这日晚上，胤祥见我精神好些，便支开丫头们，对着我做了一个揖，然后坐到我床边，握住我的手，诚恳地说道：“小月，是我错了。”

　　我抽出手，翻过身去，仍是不理他。

　　胤祥在身后面叹道：“是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害你病成这样。你怨我也是应当的，我当时被气昏了头，连你的解释都不听，只要静下来想一下，就会明白以你的为人处事怎会作出那些事，你怪我，骂我两句，或打我几下都行。可你总是不理我，让我不知怎么样才好。”

　　见我还是不理，胤祥迟了半日，叹了一声，才说道，“四哥喜欢你也好，别人喜欢你也罢，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做对你最好的人。”

　　次日晚间，我正和富察氏在房中闲聊，胤祥兴冲冲的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鸟笼。一进门就笑道：“小月，快来看，今儿得了个新鲜玩意儿。”

　　富察氏起身问道：“什么新鲜玩意儿？”

　　胤祥揭开罩子，笑道：“买了只鹦鹉你玩，省得你天天闷着不开心。我玩给你看，它还会念诗呢。”说完，便对着鹦鹉念道：“窗前明月光。”

　　那鹦鹉果然接道：“疑是地上霜。”

　　富察氏和丫环们都笑道“有趣”。独我扭头赌气睡去。胤祥还只管陪笑，问我好不好。我仍是不理他，只对富察氏说道：“我也乏了，姐姐先请回去，改日再找姐姐说话。”

　　富察氏一离去，我就命小娟关门上锁，胤祥可怜巴巴的站在那儿，不知该走该留，还是小纹不忍心，悄声道：“爷先回去，明儿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