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清穿）》晓月谷

31、做客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胤祥就打发人过来，嘱咐我今日别出门，等他下朝回来一起往四哥府上去。

　　我到账房把这几个月的进出账目都略看了一下，见账目清楚，进出也都妥当，暗想，这富察氏不愧是大家出身，行事大方妥帖，以后倒是一个好帮手，若不是庶女出身，做嫡福晋都不差，哪日找个机会提拔她一下。

　　又把管事的几个叫进来问问，一晃一上午就过去了。胤祥也下朝回来了，就叫我一起出门。

　　我笑道：“马上吃午饭了，这会子跑去，倒象是去趁饭的。”

　　胤祥也笑了，“管它呢，我们兄弟间哪管这个，好久没和四哥喝一杯，今儿正好尽兴。”

　　“要走就快走吧，不然，他们饭吃完了，你就没得喝了。”

　　说说笑笑出了门。四哥家在京城的东北角那边，远离那些豪宅云集的内城和什刹海地区，十分清静。府邸内是中轴对称构成三路多进四合院，布局规整，就像四哥为人一样。后面有一花园，又称清锦园，园内环山衔水，景致十分秀丽。

　　在府门下了车，胤祥是常来的，早有小厮们上来打千问好。胤祥命道：“把车上东西好生拿下来，小心别磕着碰着了。”小厮们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把礼物搬下，送进府里。

　　进了门，胤祥便问：“你们贝勒爷在哪？”忙有人答道：“在后面书房呢。”

　　胤祥对我说道：“我去瞧瞧四哥，你先去和四嫂说说话，等会我来找你。”我点头答应。

　　胤祥便往东边书房去了，我跟着引路媳妇穿过前厅，往后院而去。到了正房，嫡福晋那拉氏已迎了出来，我才福下身子，说了声：“四嫂。”

　　那拉氏已把我拉了起来，上下一打量，笑道：“怪道人家说江南水好养人，妹妹去了一趟南边，人也长好了，更水灵了。十三只怕更要当心头肉，一刻也离不了了。”

　　我嗔笑道：“几个月不见，四嫂一见就拿我取笑，下次再不敢登门了。”

　　那拉氏拉着我，边走边笑，“你要不来了，我就带着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老十，他们的福晋，一起杀到你家去，看你往哪里躲。”

　　“别，别，那我可受不了，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别把我家房顶都吵塌了。”

　　笑着进了门，又和别的侍妾见了礼。飞雪也在，我笑道：“姐姐最近身子可好？”

　　飞雪略带酸意，“我们整日呆在府里，有什么好不好的。哪像妹妹命好，跟着十三爷到处去玩。”

　　那拉氏瞟了飞雪一眼，飞雪不敢再说。那拉氏笑道：“妹妹这次去南边，得了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些吃的，穿的，和一些小玩意，送了些给姐姐，姐姐若不嫌，就收着赏人，或给丫头们做几件衣裳吧。”

　　这时，李氏走进来，笑道：“哪是小玩意，我刚才瞧见了，那围屏可精致得了不得。双面绣的花鸟山水，一丝不乱，栩栩如生，真是难得。还有那些云缎，绫绸，颜色鲜亮，花样也好，比年前进贡的还强上一倍呢。”

　　那拉氏听了笑道：“那可多谢了，妹妹怎么不自己留着？”

　　我笑道：“我那还有呢。”

　　丫鬟送上茶来，我接过茶，那拉氏笑道：“这是碧螺春，今年刚摘下的，我尝了尝，比往年的味道好象淡些。”

　　我喝了一口，笑道：“我觉得还好，清淡些倒更觉爽口。”

　　“你若爱喝，那我打发人再给你送些去。”

　　我道了谢，接着又说些一路上见到的景致古迹，土俗民风。绘声绘色，倒把她们听住了。

　　“那天，我和胤祥偷空到苏州旁边村子里走了一遭，看到村里的人穿的衣服鞋子都是用稻草做的。”

　　“稻草也能做衣服鞋子？”那拉氏不信。

　　“是啊，他们说草鞋在下田劳动时穿着可以防滑，如无意中踩上蛇虫，也不易引起蛇虫注意而被噬咬。还有一种冬天穿着的‘芦花鞋’，以糯稻草编结的草绳为经，绳上掺以鸡毛、芦花、旧布条编织而成，穿着起来十分暖和。有的还在底下钉上木板，或在木板下再钉上木齿，说是雨雪天可防湿防滑不沾泥。”我解释着。

　　“真的啊，我们什么时候也弄一双穿着玩。”那拉氏笑道。

　　“我买了一双，姐姐若喜欢，回头给你送来。”我笑道。

　　“那又叨扰了。”

　　“没事，本就是小玩意，解闷用的。”我笑着。

　　“还有什么好玩的？”李氏着急地问。

　　“有啊，在苏州，如婚后不孕，便有求子习俗，许多庙宇都塑有送子观音像。开元寺有一个卧佛，睡在红绫被中，求子的人每多至此焚香点烛。”

　　“灵吗？”那拉氏也来了兴致。

　　“据说是很灵的，香火旺着呢。苏州还流行一种泥塑的孩童像，叫做‘摩侯罗’，每年专在七月七日乞巧节卖，故人称‘巧儿’，妇女购回家中，以祈得子。”

　　“妹妹大婚已有一年，还没得子，这次一定买了很多了？”飞雪嘲笑道。

　　我淡然一笑，“这次不巧，没赶上七七，不然一定买上一箱，每人都送一个。”

　　“别打岔，接着说。”那拉氏打断道。

　　“在民间，还有‘偷瓜祈男’的求子习俗。中秋之夜，妇女们斋月以后，三五成群去走月亮赏月，顺便到田里去偷摘南瓜。“南”、“男”同音，摸到南瓜就带回家藏于绣被之中，以为宜男之兆。这一夜偷瓜，瓜主非但不会责怪，有的还干脆摘了南瓜相赠。”

　　“这个有趣，”李氏拍手笑道，“以后我们每人被里藏一个南瓜，爷一定觉得奇怪极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

　　“什么好笑的事，说给我们也乐一乐。”回头一看，胤禛和胤祥笑吟吟地站在门口。我们忙站起来，那拉氏笑道：“我们女人的事，你们大老爷们参乎什么？”

　　胤禛一笑，胤祥却冲着我做了个鬼脸，比了比口型，意思是回去再说。我也偷偷比了一下，“偏不告诉你。”

　　偏生李氏看见，打趣道：“你们偷偷摸摸在说什么？大点声也说给我们听听。”

　　我红了脸，转过身去，胤祥走过来，把我一搂，也学着我说：“偏不告诉你。”

　　那拉氏笑道：“你们夫妻情深，回去再亲热，别在这刺激我们。我们都是老夫老妻，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一屋子都笑起来，只有飞雪怨恨地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