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现实，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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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故事的完美在于它结束得及时。王子和公主接吻了，然后是盛大的婚礼，而婚后的日子总是一句“过上了幸福美满地生活”草草盖过。
可现实的区别就在于总有明天的存在。而每一个明天都可能是转折的开始。
这就是为什么戴安娜王妃会最终都郁郁寡欢，含恨而去。
舞会后的第二天，我给长期没有联络的何玄打电话。她是双胞胎之一，妹妹叫何玮，“玄玮”和在一起是“黑玉”的意思。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只觉得这女孩特别朴素，成熟。后来才慢慢了解她不俗的家庭背景，于是对她的低调和亲和又多了一份尊敬。
这世上的聪明人很多。何玄是我最羡慕的一种。她洞察周围所有的人和事，对他们的优点缺点都能敏锐地分析。这其实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因为他人的阴暗面很容易让你失去对他们的信任和信心。可何玄却把焦点放在他们的优点上，积极乐观地面对每一天。
这和我因为无知而盲目的快乐大不一样。
大一上的时候，我和她走得很近。这学期何玄选择去清华交流学习，这对在美国长大的她不无是一种文化体验。
我算好了时差，用国际长途拨通了何玄的号码。好久没听到她的声音，真是亲切无比，我在电话这头不停地微笑。我调侃地问她有没有在清华钓到帅哥，她不无感叹地说，“哪敢啊。再过几个月我就回去了，跨洋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还不如不要开头。”我不由佩服她的现实，要是我，肯定早自我安慰着“珍惜每一天生命”就跟人家帅哥搭上了。
“你呢？小妹妹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她和Jack一样，总把我但小孩看。我有些得意地想，现在我恋爱了，聪明多了，保证让你刮目相看。
于是我娓娓道来我浪漫无比的故事，从惊艳的相遇到昨晚生涩的初吻，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结果我在这头讲得激情澎湃、吐沫星横飞，她在那头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末了，我都忍不住怀疑地问，“你在听吗？”
“在。有照片么？齐思恒的。”何玄的声音平静地吓人。
我有点扫兴。“没有哎。我不大喜欢照相，因为显得胖。每次我看到照片都郁闷半天，然后下定决心减肥，可等到吃的时候又全忘了。”
“哦。”何玄居然没有笑。两人安静下来。
我有种不祥的感觉，可又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何玄终于开口了。“你刚才说他第一次见到你就叫你‘涵轩’？”
“对啊。”
“不带‘张’字？”
我不懂，“这很正常啊。这里的中国人不都经常省掉姓，直接叫名字的么？因为写成英文的时候就成了‘涵轩•张’了。。。”
何玄毫不在意地打断我的话，“他英文说得无比流利，在你面前却永远用中文？”
“嗯。”我又充忙解释道，“也许他觉得这样和我更亲近呢？毕竟他工作一整天都是说的外语。”
“你第一次去他房间的时候，”何玄仿佛没听见我的回答，继续自顾自地问道，“他听你说喝‘拿铁’的时候愣了几秒才上楼？”
“嗯。”
“他一开始并不高兴你要他剪头发？”
“一开始而已，后来。。。”
“他是先见到你才决定去上你的课的。”
“对。”
“然后他和你第一次牵手，本该无比甜蜜开心的晚上，却在门外的雪中站了几个小时？”
她的问题越来越莫名其妙，我的手心却开始微微出汗。
何玄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们从见面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吧？然后你们第二次见面后的第二天，他就牵你的手了。第三天就保证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我已经无法找理由来搪塞她了。我不是没想过这些不完美的细节，只是大多数时候，我选择忽略我不愿意多想的一切。现在何玄又把它们赤裸裸地呈现出来，我终于无处可逃。
有那么一会儿，我们俩都沉默不语。有些可笑的，我甚至后悔打这个电话。可我知道她是为我好。
“涵轩。”何玄突然柔声说，“你喜欢他么？”
“。。。”这是问题么？难道我表现地还不够明显？
“涵轩，你不要害怕。仔细想想。你为什么喜欢他？”
我努力客观地回答，“因为。。。他对我很好。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有气质的男生，事实上，要是换做平时的话，我想都不敢想。可是他却。。。”
“他却在和如此平凡的你交往。我不是说你平凡，你的确很可爱，可是他是齐思恒。即使他在餐馆打工，他还是他。”
“我知道。”我低头。我直到现在都受宠若惊。
“涵轩。如果有另一个男孩，同样的优秀，同样的对你好，可是他阳光开朗，幽默自信，你会不会更喜欢他？”何玄理性地提出假设。
我没有想过。
深吸一口气，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下狠心问，“何玄，你知道什么？告诉我。”
她沉默。
“好不好？”我几乎带着哭腔了。
何玄轻轻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字斟句酌地说，“涵轩，你要相信自己是特别的。只有拥有足够的自信以后，你才能放宽眼界去寻找真正对的人。你要找一个眼睛里看到的是真真切切的张涵轩的男人。”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我这样说你懂不懂。我甚至不确定我今天这样做对不对，希望没有犯罪。”
“何玄。。。”
“记得我今天说的话。再见。”
“什么？”我忙叫道，“等一下！什么叫做看见真实的我？何。。。”
她却“嘟”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没有再打回去。
她不想说的，永远也不会说。
我望着天花板，长久地发呆。
令人眩晕的日光灯下，我发现一件很悲哀的事情：我一点都没有长大，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最可怕的是，我忽然不再确定我爱上的到底是齐思恒这个人，还是爱情本身。
现实，果然还是太残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