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我要记住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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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却甜蜜。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在认识他以前，你以为你会一直一个人走下去，或许永远都碰不到那个对的人。你独自上学，购物，在家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可遇见他以后，一切都突然变成了两个人的事情。你考试考砸的时候，有人耐心地听你抱怨，安慰你；你去超市去逛街，有人提着大包小包地帮你挑衣服；你寂寞的时候有人握着你的手，你欣喜的时候有人比你笑得还开心。即使一个人的时候也不孤单，因为你知道同一片天空下的他，由你的一颦一笑牵动着喜怒哀乐。
我很快就习惯了思恒的存在。他总是如此的安静，安静到令人心疼，安静到容易被遗忘。我功课忙的日子里，他从不打搅我；有时候我学习学到头疼，会突然想起他，然后冲动地给他打电话，而他总是三声“嘟”内接电话，即使他在接待客人。有时候电话拨了，又想不起来为什么打给他，只觉得想念他的声音。这时候我就让他唱歌给我听。他的歌声其实很难听，五音不全，每次都笑到我肚子发痛。可是单单听到他清朗的声音就足以抚平我所有的不快。他也从来都很耐心地唱完。
他很少拒绝我的要求。
我其实很不喜欢这点。我宁愿他偶尔发发脾气，宁愿他偶尔肃然地告诉我“不行”。我不是被宠着长大的孩子，我是从小被忽略惯的小胖子涵轩。每次我和思恒解释，他都温柔地笑着回答，“好。” 可等到下一次，他又会无条件地答应我所有无理的要求。陈暮告诉我这是恋爱初期的表现，童年的牛脾气也是她慢慢才体会到的。
我相信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齐思恒还是了解得少得出奇。他从来不开口谈他的过去。我有两次好奇心作祟，忍不住问他。他还在微笑，只是笑容中漾着若有若无的苦涩，眉宇间的光芒也黯然疲惫。我心一软，只好岔开话题。
其实，我在等他真正向我打开心扉的那天。
不过我天生乐天派，很少流连生命中的不完美。况且，正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对彼此了解不多，交往后的每一天才充满了发现的惊喜。他唱歌走调是其一；我还慢慢发觉他的知识渊博。印象最深的是数学考试前一夜，我面对150多页书差点要抓狂。他在电话那头听到，忙赶来我宿舍，趁我洗澡的时间把书过了一便。那天晚上，他完全脱离课本，靠着他自己的理解给我讲解，出习题。短短三个小时，我却觉得我从未复习得这么通彻过。第二天拿A，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对大学课程那么熟悉，为什么放弃学业去餐馆打工。我会耐心地等他给我答案；有思恒在身边，再漫长的等候也只是弹指而过。
四月份的波士顿已经开始间接性的回暖。最后一场大雪降临的那天，我和思恒一起攀登离学校不远的White Mountains。晶莹的雪花纷飞在树林里，从树缝间摇曳着飘落，别样的动人，像是玻璃球里最梦幻的童话圣地。我没有牵思恒的手，而是让他走在前面，自己则在他身后，埋头认真地踏过他的每一个脚印。
我忘记哪本书写的，据说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合二为一。
立在山顶，我们一览雪晴后蔚蓝如洗的天空。和煦的阳光反射在纯白的山脊，亮得耀眼。我望着思恒阳光下精雕俊美的侧脸，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一起看今年最后一场雪。明年的初雪，我也希望你站在我身边。”
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誓言发在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没要重申的必要。
我们相望，会心地笑。
大雪过后，春天真正来临。
随着温度的上升，大家终于可以脱去沉重的棉衣，学校也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总在宿舍门口等我的思恒更是一道风景。他喜欢穿衬衫，格子、竖条、一色的，鹅黄、淡绿、深蓝、纯白的，他都能穿出清风般和悦的诗意。他的头发又长了，愈发显得他五官含蓄，气质高雅。
交往满一个月那天，我们简单地在他的地下室庆祝。他送给我一个大礼物盒，我以为是玩具熊一类的，打开一看，才发现是一条孔雀蓝的长裙。春季舞会就快到了，而我为此暗暗烦了好几天。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整条裙子，才发现里面还包了一个小盒子。是我早已放弃的Ipod touch。我抚摸着它光滑的屏幕，说不话来。
思恒什么都知道。他这个月拼命地打工，恐怕也是为了我。
我看着他水墨画般清逸的面庞，深邃的双眸，忽然间主动抱住他。
他先是一僵，继而轻柔地搂住我。
一切尽在无言中。
舞会那天，我和尔舒忙乎了一个下午，才把彼此打扮地像样些。主要原因是我们俩都不太会化妆，一不小心就弄得像鬼一样，又得洗掉，重来。最后我们脸上那点东西，跟没化也差不多了。
思恒和Jack已经在屋外等我们了。Jack一边不停地敲门，一边毫无形象地大叫，“靠！这女人化个妆怎么那么麻烦？你再不出来老子就先走了！”
我身旁的尔舒气得脸都绿了。我苦笑着把她送走。
“我就好了。”我隔着门对思恒说。
“嗯。”他低声回答。他从不会抱怨等待，倒叫我不好意思。
我到衣柜里换上舞裙和高跟鞋。
抚摸着手中光滑细致的布缎，我有些紧张地推开门，一面转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孔雀蓝的席地长裙泛着暗色的光泽，衬得皮肤白皙光滑。镜子前的我挽着高贵的发鬓，仿佛换了一种气质。
思恒静静站到我身后。身着燕尾服的他，松般挺拔，倨傲高贵有如19世纪欧洲的贵族；可他俊美的五官却带着一碰即碎的惘然，迷恋。那是多么不适合他的表情，他应该永远温和的笑，双眸漆黑，掩住背后所有的情绪。
我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此刻的他失去了仙家渺然，却多了一份真实的动人。
良久，他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轻轻地搁在我头顶。
他低头，陶瓷般细腻的唇覆上我的发丝。
我闭上眼。他的体味传来，有如淡淡茶香，萦索不去。
陈暮曾经说过，谈一场恋爱像多上2门课，一天4，5个小时的投进去。如果最后分手，真是太不值得。
我不以为然。恋爱是人生最华丽的一堂课，它教会你如何去爱他人，如何为人着想替人惦记；它让每个女孩相信自己是公主，相信童话故事的存在。最后分手的时候，它又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你自强，教会你不再盲目于自己和他人的缺点，教会你什么叫做忍无可忍，或者什么叫做一辈子的后悔。
我们不能因为恐惧结局就拒绝付出。
况且就现在的我来说，恋爱是最强力的一记兴奋剂。每个瞬间都美好如初春新嫩的叶尖儿，如深秋满林的赤橙黄绿。无论压力多大前途再渺茫，我都有劲一步步走下去。
我们从舞场出来的时候尚早。跳舞其实很累，穿着10厘米厚的高跟鞋更累，穿着10厘米厚的高跟鞋一边跳舞一边还要装优雅矜持，那就不用说了。
因为就在市中心，我建议去Boston Common（波士顿公园）散散步。我从来没有看过晚上的Boston Common.
繁星璀璨的天空下，喧闹一天的公园此时却显得静谧，幽深。我脱下鞋子，赤脚走在软软的草坪上。思恒也脱了礼服和领结，随意搭在肩上，那种不羁和顽皮的美，和刚才的彬彬绅士截然不同。我斜眼瞅他，忍不住抿着嘴儿笑。我最近愈来愈喜欢思恒了，特别是当他无意间露出别样的孩子气的时候。
我们在树下席地而坐。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到思恒似笑非笑的眼神，悄悄吐了吐舌头。他抓住我的脚裸，我吓了一跳，他却细细地替我按摩起来，替我消除穿高跟鞋的痛。可惜我最怕痒了，忍不住咯咯咯地大笑起来，滚到了地上，还拿脚踢他。忽的，他俯身捂住了我的嘴。我眨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他扶我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情侣。我这才发现公园里出我们以外还有两三对，都在打波。我脸红了，刚才想必很吵。思恒好笑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我们正你侬我侬，树上一团东西掉下来，我以为是鸟屎，“啊”地一声猛地跳开，却发现只是片树叶。看我满脸的郁闷，思恒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看他毫不遮掩的灿烂笑容，心中甜甜的。只有在我面前，他才能如此放纵自己的喜怒哀乐。
我学他，捂住他的嘴，然后指指现在已经满脸愤然地望向我们的情侣们。思恒把头闷在我颈窝，继续笑得全身打颤。他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我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心头涌上一阵别样的情绪。
感觉到我的变化，思恒也敛去笑意，慢慢抬起头来。他的面庞从未如此清晰，月光下美得令人屏息，眼里却是雾般的茫然和彷徨。我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戳破那份迷惘，眼见就要触到他氤氲的黑眸，他却忽然握住我的手指，在我惊诧的一瞬，俯身轻轻吻住我。
他的唇冰凉凉的，只微微碰着我的，几秒就离开。我茫然若失地看着他；他眼里的雾气不见了，却没有了以往的清澈。“涵轩？”他轻声念，扶在我腰间的双手却烫得吓人。我从喉咙里应了一声，他皱了皱眉，“涵轩？”
我脑子一团浆糊，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他手心的温度慢慢退却，我不禁有些失望。他却突然笑了笑，眼角的笑纹若隐若现。
“涵轩。”他清晰地说，嘴唇又覆下来。这次他温柔地辗转，细悠悠地，像在品味世间最香醇的美酒。他的睫毛轻轻蹭到我的面颊，有点痒。
我忍不住睁开眼睛。他的睫毛轻磕着，眼皮泛红。
我抬眼看向天空。
我要记住今夜满天的繁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