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涵轩，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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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完就是昏天地暗，惨无人日的期末考试。一周下来，陈暮瘦了整整3磅。而我则因为压力饮食，整整长了5磅，把我郁闷得半死。
暑期接踵而至，大家都要么留下来跟教授做研究，要么去公司做实习。可我什么事都放到最后的一刻的坏习惯还是没改，所以考试之前什么申请都没递。等到现在大多数面试期限都过了，我才来东奔西跑地找工作。
老妈打电话来把我狠狠训了一顿，说他们在德州挣那点钱容易吗，我在这里花得开心，到了暑假还不挣点钱孝敬他们，实在不行到附近的中国餐馆打工也是好的。我可怜兮兮地提醒她，我周末在教会和平时跟教授做实验的钱加起来，也不少；不过俺没好意思说，这一半以上的钱都花到齐思恒身上去了（我后来又帮他装电脑联网，为他买了一件羽绒衫等等）。老妈被噎住，没好气地说，“就那几个钱，我们这一辈子在你身上花了多少万块多少时间多少心血你倒是算算看啊？”
这帐我可不敢算，所以赶紧点头哈腰地回答，“是，是，我一定不负你们的希望，在这里找份工作！”
我的这里指的是波士顿，结果老妈反应快，马上发现破绽，“德州不是也有好几家大公司嘛？你一两个月总共也赚不了几千块，房租水电再扣扣掉，也不剩什么了。。。。你们麻省暑假宿舍是要另外收费的吧？”
“哎。”我点头，转念一想，我住齐思恒那儿不就行了嘛！包吃包住包长肉。可这样算不算同居？那就太可怕了，我一黄家大闺女，还没上二十呢名声就毁了。。。想来想去，还真没其他办法。
“那就这样定了！”老妈听我不出声以为同意了，立即敲板，“你今天晚上就给我上网递申请！挂了！”
我握着手机，有苦说不出来。我才决定要和齐思恒好好培养感情，这白花花的一个暑假就报废了，哎，按照陈暮的讲法，命不该此啊！
我千分委屈万分不情愿地给思恒打电话。他听后倒是平静得很，叫我别担心，他反正也只是打工而已，哪里打不都一样？他去跟老板讲一声，然后收收行李就可以和我一起回去了。
这么简单问题就解决了？实在是太赞了！
我咳嗽一声，用最淑女的声音说了谢谢和再见，然后立马爬到床上蹦极了半天，还高唱“亲爱的爸爸妈妈”。陈暮在一旁直摇头，“这丫头疯了！”
“Woohoo! Yeehah! Yo, What’s up man! I rock!”我学大猩猩狂捶胸脯，第两百二十八次正式相信老天的厚待。
“我还在。。。”手机突然鬼魅地发出声音，愣是把我从一米多高的床上吓跌了下来，齐思恒惊恐的声音传来，“涵轩？你怎么了？涵轩？”
我一边龇牙咧嘴地哀呼，一边才想起来刚才的手机是放在扩音器上的，这样即使手机合上了，通话其实还在继续。哎，为什么每次我要装优雅高贵都这么失败呢？
夜里觉睡到一半，我起来喝水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到门外的小客厅给何玄打了个电话。和上次通话有足足一个月了，她应该不会再拒绝了。
“小Jessica啊。”她亲切的声音又响起，不过，和平时似乎有点不一样。
“咦，这一个月不见你的嗓子咋就变这么。。。丰润性感了呢？”
“。。。”我仿佛能够看到她满头的黑线。“最近怎么样？”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我斟酌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齐思恒的事情，我后来还是在无意间知道了。刚开始，我真的很难接受。你以为完美无暇的男朋友，其实爱的是一个和你同名、又长得很像的女生。表面上看起来，我在明，林晗萱在暗，是我占便宜；可其实上，齐思恒眼里的我根本是透明的，他的目光永远在身后的影子上。”
何玄在那头沉默。
“不过，”我有些自嘲地笑笑，“骂我傻也好，说我不自量力也好，我还是想在他身边做名义上的女朋友。而且原因简单得可笑，因为——我还不想醒过来。因为太怕痛，也因为，还不想放弃。”我的眼泪浮上来，夜深人静的夜里，我试图忽略的痛又隐隐开始发作。
“涵轩，我懂。”何玄的声音透着格外的沧桑。
“所以呢，”我擦干了眼泪，逼着自己微笑，“我以张涵轩小胖子的名义下决定，我要让齐思恒看到真正的我！我不奢求他能爱上我；虽然不认识林晗萱，但我相信，能让思恒痴情至此的女生，一点特别得出色。况且，死亡了定格一切，林晗萱在齐思恒的记忆里会永远完美。相比之下，现实生活中的我缺点一大堆。。。何玄，我其实一点自信都没有。可我就是要试试看，不等到失败怎么能放弃；如果他真正再次打开心扉，彻底了解我以后还是不喜欢，那么到时候就算离开，我也不会后悔。你懂吗？”
“傻瓜呀，你还真是个大傻瓜。不过呢，我懂，因为我也一样的傻。”何玄笑笑，“Jessica Zhang，我支持你。”
我会心地笑，不过，“什么叫一样傻？何大小姐话中有话啊！”
“这个么，说来话长了。。。”
“没事，我反正也睡不着，有的是时间听。”我舒舒服服地陷回沙发里，找到最惬意的姿势。
“还记得上次给你打电话时，我还信誓旦旦地说不会交一个长距离男朋友？”
“记忆犹新。我当时还特佩服你的毅力，心想清华那么多帅哥你都挡得住诱惑？”我心里窃喜道，事实证明即使是何玄也是凡人一位。
“清华的我倒还真挡住了。我现在的这位其实是有次和北大联谊的时候碰到的，长得真挺一般的，但就有种奇怪的吸引力，对我的吸引力。你很难描述那种感觉，按照《非诚勿扰》里的讲法，就是气味相投。我一起的同学刚开始还瞧不起他，结果人家一开口就把咱俩同时吓住了，那个博学啊，那个善辨啊！”
“那个会甜言蜜语啊！”我加道。“是不是那种，I wish I was your derivative so I could lie to your curves那种？还是I’m feeling a little down today, would you mind turning me on？”
“谁那么老套啊！”何玄不屑地说，“我家那位可都是原创的。。。额，那个不是重点。重点就是。。。张涵轩，我有希望了。”
“啊！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某位政界大腕的儿子！腰缠万贯却丝毫没有公子脾气？能理解你的背景并且不会被吓跑？有责任心、有男人味、有一切的一切就是没有美貌？”虽然听起来很像电视剧男主角，可是何玄的自身条件实在太好，我的猜测也不是凭空而来。
“嗯。基本上是。这些条件，说起来很光彩很吓人，可是Jessica，我能懂他的隐忍，他的志气，他的大度。我一直以为，这世上的有钱人分两种，一种沉迷于金钱所带来的权利和享受，一种厌恶随之的虚伪和空洞。可认识他以后，我才知道还有第三种。这种人对于自己的地位、生活方式泰然处之，他们合理地利用所拥有的资源来丰富自己和改造一些社会现象。他们是真正的贵族，谦虚却不卑微，自信却不高傲。”
我慢慢回味她的话，不禁莞尔。“何玄，你说得对，你真的有希望了！不过确认一下，这位男士没有什么未婚妻藏在家里吧？或是特别严格的老妈？”最近韩剧看多了。
“不知道，我也不在乎。”何玄慢条斯理地说，“我还没有爱上他。同类的人会轻易地彼此吸引，但不代表我们是最适合的。他是那种越咀嚼越有味道的男人，这种人性子慢，但一旦认定的东西就不会放手。离我回美国还有三个多月，我有的是时间慢慢引他上钩。可在此以前，我不会放纵自己的情感。Jessica，我们还在游戏爱情，可我乐在其中。”
如果此时有个照相机，我脸上一定写满了“钦佩”。我眼前仿佛浮现一座玻璃拼成的迷宫，尽头是诱人的玫瑰；王子和公主在在玛瑙色的宫殿中穿梭，在每个路口相遇，却始终若即若离，裙摆飞舞间散着似有似无的香水味。这种华丽，只有何玄配得上。
“喂？喂？”何玄有点不耐烦地叫，我忙回答，“在在在！就是太激动了，忘讲话了。。。”
“小Jessica就是小。诶，我问你，金橙珊怎么样了？还是半生不死，天天‘我不是完整的自己’么？”何玄毫不客气地问，我大笑起来，“不，又和好了。”
“我就知道。”何玄也笑道，“我就知道。”
金橙珊是大我两年级的学姐，我认识她是有一次去华盛顿玩的时候。那次尔舒联系了7个人一起去，其中5个都是国际数学或物理金牌，金橙珊就是其中一个。我刚开始对她的了解仅是才女，北大十佳之一，讲话很有风趣也有哲学韵味，夏天一个人到越南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玩了一个月，堪称女强人。后来一天夜里，我们谈到尔舒和Jack的暧昧关系（那会儿还没成对儿呢），金小姐才透露她自己心酸的爱情史。
她和她那位是在国内认识的。说实话也不算认识，因为两人只是很偶尔地交换了email，开始联系。在此以前连面都没见过。可来来回回半年的email，两人竟然网恋了。在香港读书的男生专程飞到北大，为了两人第一次约会。什么叫做柏拉图式爱情，金橙珊是最完美的定义，因为他们是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外貌和背景情况下相爱的。
看似疯狂的举动，他们却就此开始交往。从香港大学到伯克利到哈佛，他们的异地恋居然维持到现在。中间也分过好几次手，去华盛顿的就是最近最轰轰烈烈的一次。那会儿的金橙珊，的确常常叹息“不是完整的自己”。可按照金橙珊的讲法，他们每闹一次，就学会一些东西。现在的他待她是真的很好。金橙珊的实验结束得晚，他每次都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上哪班车，什么时候到，然后到车站去接她，携手回家。饭也都是他做，可他总是留那么一道菜，等到金橙珊回家以后两人一起做完，再开动。
我把这些细节讲给何玄听，她也感动到不行。挂电话的时候，她轻轻地说，“我说的希望还有一点。异地恋，不是不可能的，你说呢？”
我很郑重地回答她，“相信他，相信你们，就有可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王子，陈暮和童年，尔舒和Jack，何玄、金橙珊和她们的另一半。尽管不是每段感情都风平浪静，但漫漫汪洋的彼岸终究有他守候，还是值得的。
我异常满足地躺下去睡觉。我的思恒其实也在对岸，所以无论途中再多的晕船和风暴，我都要勇往直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