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杯拿铁》屹寒

12、第十一章 两个人在一

　　
　　谢天谢地，我成功地在德州找到了一家新开的电脑公司。作为大一新生，说实话要写程序做软件一类的我还真不够水平，所以我申请的是一个负责市场调查，产品推销的职位，顺便把高中学的统计好好复习一下。思恒那里也打理好了，老板很疼他，说等暑假过完了，回来店里还是给他管。
　　可惜在美好的暑假开始以前，我们还有一份大工程：收拾行李，打扫房间。我这半边屋还算好，就是床底下厚厚一层灰。吸尘的时候，好多丢失已久的小物件突然浮现，倒让我欣喜不已。
　　陈暮那边则是另一凡景象，简单点形容就是从n堆小山，进化成一座大山，然后再分成几座小山，最后塞进箱子里。童年一边帮她收拾，一边时不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评论几句，像“你这脱衣服也太有水平了，一个袖子在外边一个在里面，完了衣服本身还纠结得跟麻花似的。”见陈暮黑着脸，又忙加到，“我脱衣服更有水平。在家里，我妈就说我散在地上的裤子还能看见两个洞，就是直接松了皮带，落地上，然后提脚走出去。。。”
　　我在一旁赞叹造物主的神奇，人，还有这么个懒法！
　　屋子干净了，也该说再见了。他们俩都是下午的飞机，我则是明天一大早。童年一双小眼睛难得亮晶晶的，我打笑说，“难怪你眼皮总那么肿泡泡的，每天哭的呀！这样多好，以后要是陈暮生病了，你揉揉眼睛就可以装做很难受的样子。”
　　陈暮在一旁接到，“我生病，他敢不难受嘛？他要是不难受我也给他整难受了！”
　　童年听完，眼睛更晶莹了。

　　无数个拥抱握手间，我送走了平生第一个室友。他俩临走前，还穿着童年定做的那件情侣衫。我看着他们背后的“不离不弃”，颇有感触。
　　我坐在空荡荡的屋里，细细回忆这一年的欢乐和泪水。来到麻省是我做过最明智的选择，我在这里懂得了太多太多，认识了太多了不起的同学，有过太多个第一次。。。
　　手机突然响了，是尔舒。
　　“喂，小Jessica啊，我和你Jack哥哥有点话想要和你说。你要不要过来？”

　　门开了，尔舒上来拥抱我，可她闪躲的眼神以及Jack在书桌前严肃的面庞让我预知了什么。
　　尔舒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其实我们很早就想和你谈谈了，但Jack说你们不会长久的，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你们也知道林晗萱和齐思恒的事儿？”我有点诧异。难道之前那么久，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林晗萱？是谁？”这回轮到尔舒惊讶了。
　　“不知道？那。。。为什么说我们不会长久？”
　　“因为，”Jack一字一句道，“即使不知道那个她是谁，也能猜出来他不是为了喜欢你而和你交往的。”看到我一下焉了，他忍不住一拍桌子，“我靠，那么多明显的线索，你都想不出来？！老子第一天见到那小子就猜到了。”
　　尔舒过来握住我的手。Jack开始他名侦探式的推理，镜片后黑白分明的双眼是理性的残酷。我微笑着听他把舞会那天他和齐思恒在门外的对话一字一句地解剖，把通过尔舒转述的我们的恋爱过程评析，把他由此推断出来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却一个字也没入耳朵。我不需要更多的细节来证明我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个选择，也不需要往刚刚结痂的伤口上撒盐。
　　“够了，Jack！”尔舒突然打断他，“你去找你哥们玩去，我要和Jessica单独谈谈。”我有些感激地看向她，她拍拍我的手。
　　Jack撇撇嘴，“你们女人啊。。。老子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他扶扶眼镜，套上比他肩宽几倍的黑色大衣，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他所谓的哥们儿就那几个，我们猜也猜得出来。大冬天还穿沙鞋装man的Jack，却是以女性朋友居多，尔舒为此曾忿忿不平。我也问过他，说这么女孩子，就不拍自己变心？Jack回答，适合的是有其他的，可是，不会。我说你这是啥意思？尔舒不应该是最特别，你最爱的那个么？
　　他习惯性的从眼镜上面看我（也只有他会认为像格林童话里的老奶奶一样，把眼镜挂在鼻尖上是一种帅气的表现），“那我问你，你是不是相信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是和你最相配的？”
　　我点头。他又问，“那全世界60多亿人，你确信能找到他么？”
　　我踌躇了，“也许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
　　“那就对了么！所以我在身边遇到其他适合的也很正常，不是嘛？”
　　话是这么说，但是，“那为什么是尔舒呢？”
　　他叹气，摸摸我脑袋，“所以说你还小啊，不懂感情的事。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因为互相吸引，而是因为一起经历过的一切。”
　　我其实有些明白。中国的离婚率比美国低得多，其实未必不好。年轻的时候我们太冲动，其实有些矛盾是可以通过时间解决的。到白发苍苍的时候，很多夫妻之间的已经不再是爱情，而是多年相依相伴的一种血浓于水的感情，再不可分割。这恐怕就是Jack所说的“一起经历过的一切”。

　　门关上后，我和尔舒面对面。我突然间发现她的笑容其实很温柔，一种幸福小女人的温柔。我有些自嘲地笑，“你又是怎么发现的？Jack告诉你的？”
　　“感觉。就是女人的感觉。”她顿了顿，“其实，你第一次在我这儿给他电话时我还真觉得你们挺配的。不是说你不好，不过你很多时候的确有些傻乎乎的，做事又毛躁，幸亏人乐观点，不然我都不知道你每天说错多少次话，做错多少事，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转转眼睛，其实平均也就每天喝水至少要呛一次，受伤一次（不是割破手指了就是撞着膝盖了），然后尴尬对话一次，迷路一次，以及忘记重要事件一次而已。不多，真的。
　　她笑着接下去说，“齐思恒的性子属于温吞型。我一直就想你以后的男朋友一定要话少点，人闷点，能欣赏你的开朗，珍惜你的乐观。那天你在电话这边唠唠叨叨了30分钟，他还满是耐心地听下去，你自己的笑话还能笑得天昏地暗，他也陪着你笑。那时候我就想，Jessica的王子肯定是他了。直到舞会的那次，我被Jack的一句‘你再不出来老子就先走了！’气个半死，出门的时候撇了齐思恒一眼。他真是美得令人屏息，可是。。。”
　　为什么他们要提舞会呢？那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之一，他唇畔的灼热，我至今难忘。
　　但尔舒的声音仍字字沉进我心底。“涵轩，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明明那么温柔，却空洞无比。他眸子里的是迷醉，我却感觉到彻骨的悲伤。就好像。。。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你，而是空气中的某个幻象一样。刚刚听你说什么林晗萱，我想我明白了。Jessica，这年头不流行牺牲和奉献型的爱情，你这算什么呢？”
　　我笑了，“算我任性，算我倔强，算我冲动。可尔舒，这次我真的想让感情占上风。我知道你和Jack是为我好，可同样一番话，何玄也和我谈过了。你当初和Jack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有一大堆顾虑，不也放弃了很多么？这是我的初恋，即使终点是句号我也要自己一点点画上去。”
　　尔舒几乎是怜悯地看了我很久，终于，她勉强笑了笑道，“涵轩，你知道么，你眼睛不大，可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弯弯的，很甜的感觉。我希望你一直笑下去。无论如何，你的好姐妹永远在这儿，你Jack哥哥也永远在这儿。”
　　我抱住她，“谢谢你。有你们的祝福，我才能勇敢去争取。”
　　“那就加油吧！”尔舒重重地拍着我的背。
　　思恒，你就在一英里之外，听见了么？我—要—加—油！

作者有话说

　　刚开学，太忙，以后更新会更正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