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茶酒不伴

9、流年 这流年总要

　　这流年总要飞逝，带着一去不回的时光。
　　阿小背负着秘密，陷入一场轮回的苦役。她变成了一个注定不受欢迎的人。
　　其实学期初她不过是局促些，不知该怎样与同学交流。只是她错过了最初的机会，便一步步沦为异类了。到了新的学校，阿小更感窒闷。

　　孩子们真是神奇的物种，他们纯洁又天真，他们邪恶又残忍。孩子们犯下的罪过，连上帝也要原谅。

　　可是在最初的岁月里，总有被孩子伤害的孩子。他们受了伤，竟然多半申告无门。
　　年长后看从前的事，很多时候一笑置之而已。但这不仅仅是因为成长，更是因为其人已不是身处其境，便如雾里看花，再无法那样亲切地为自己设身处地来考虑。而那些受伤的时光，确是痛彻心扉，无人可以解救。这就是阿小。
　　孤僻的孩子们，仿佛身上贴着好欺负的标签，倘若无人能真正庇护，便要接受许多带着恶意的打量。或许那恶意，一开始不过是心底的一点不喜，在试探的恶语相向中，如滚雪球般逐渐膨胀，终于势不可挡。
　　阿小知道，《三字经》第一句是“人之初，性本善。”她不免要苦笑。欺负她的那些孩子，于她可怕，于家长老师们却俨然是纯洁善良的小天使们。这怎不讽刺呢？她不再奢望从谁身上得到善意了。她也知道这只是她一个人的噩梦罢了，噩梦里她被玩弄于鼓掌间，长长地失去了为人的资格。

　　然而一个可怜的孩子也要为自己寻个归宿，夕阳下低矮的小屋带着梦幻般的气氛。在那里，阿小才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小孩。不是怪胎，也不显肮脏，笑起来也是一派明媚又天真。阿小觉得这个每天给自己一颗糖的老爷爷是人间唯一的救赎，窄室之间，乃是无可替代的温情。
　　阿小总是娇俏地唤声爷爷，小身子便依偎着老人，汲取了温暖和勇气。
　　待到将是日暮，阿小便欢快地向老人挥挥手，行走间马尾辫蹦蹦跳跳，像只活泼的小兔子。
　　老人站在门口久久凝望，手指轻轻摩挲。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行人当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