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茶酒不伴

8、埋

　　阿小把这段不堪的经历深埋心底，不愿与人说。

　　瘦猴儿不久便结束了高考，奔赴了他的远方。阿小至少是庆幸她再也不必见到他，可是孤儿院不详的氛围总是提醒着她，什么是发生过的。那不幸且真实的事，给阿小带来愈来愈多的痛苦——越长大，阿小就越觉得痛苦。

　　即将开学的那天晚上，阿小做了个梦。梦中，瘦猴儿嘻嘻笑着，是惯常的神态，却出人意料地泼了一盆又臭又腥的脏水，把阿小从头到脚淋了个透。阿小不由自主就到了学校，同学们都嫌恶的避开她，在她背后模糊地说着话。“脏”“臭”“恶心”这般的字眼，不停地落入阿小耳中。阿小惊慌回头，却骤然发现每个人都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对着她窃窃私语。往日眉眼熟悉的同学，却显得这样可怖。一双双眼，一张张口，叫阿小眩晕。

　　天旋地转中，阿小转醒。

　　初秋的夜里犹带暑气，阿小却把被子死死掖紧，不肯让一丝凉气透进。已经，够冷了。

　　阿小把一只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一小捧糖纸，才觉稍稍安心。甜的暖的未来，一定会来的吧？阿小默默祈祷着神明的保佑和福祉的降临。

　　孤儿院里有个信佛的老阿姨，她最是爱说，南无阿弥陀佛。

　　“佛祖啊，你在哪里？”阿小闭眼默念，“帮帮我。”

　　不洁的罪恶感快要把阿小淹没，可是在苦海里挣扎的阿小其实却并没有犯罪。若说每个人携着与生俱来的原罪，何以阿小的似乎要格外多些。

　　不止南无阿弥陀佛，东西南北，皆无真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