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茶酒不伴

10、梦境更深处 日子啊，如

　　日子啊，如果是流水，要算多么宁静悠长。
　　像是黄昏里不紧不慢吹过的风，带着日暮的气息，携着市井里长短相和的嘈杂。
　　春天的白昼一天天变长，万物勃发。枝上柳芽儿发新绿，整个世界像是一蓬茂盛的草，风风火火地长起来了。
　　阿小在图书馆里读着春天的诗，春天，是不是也会有十个阿小呢？那清亮的春光里透着满满的希望，阿小的眼睛是亮闪闪的。
　　冬去春来的时令更替，才叫人间充满了希望。黑暗阴沉在微寒的春日里要被埋葬在厚土之下，短暂的人生只占据小小的一隅。正好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意慢慢散至全身。

　　新学期开始，这就是阿小在初中学校里呆的最后一学期了。度过了这最后的一个学期，她会进到一个新的地方开始学习。阿小默默地想，凭着班级里这些人的成绩，大多是不能和她进一个高中的，其中自然多半又是那些欺负她的人。他们的心思散漫，才不愿好好学习，才要以欺负她为乐，诚然她的确是个最完美的欺压对象。成绩优异的同学们，即便是不来帮助她，却也不太愿意趟进这浑水中，早早便懂得要爱惜羽毛。如此，到了高中，便也就没什么人会这样无聊地来找她的麻烦了吧。

　　风吹起阿小的额发，那张脸庞，在和煦的春光里，越发显得青春洋溢。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是美好，更勿论阿小本身也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小时候还不大能看得出来，越是长大，就越显得精致。阿小本人并不自知，也不懂利用这种优势，只是默默忍受着，卑微祈求着。

　　阿小放假时，不必从老者的房前经过了，但她还是有空就去看望老人。老旧的灯光一起，空气里像是处处飘着橙黄色的气泡，是阿小想象里家该有的感觉。
　　可是一切都那么轻易就碎裂了，猝不及防地，像是黑夜里远处意义不明的恐怖声响，转瞬之间，就落到了眼前。眼泪浸入了发硬的棉织物里，老树皮摩挲着幼嫩光洁的皮肤，吱吱呀呀的响声弥散在不见光的地方。屈辱不甘，和着呜咽吞下肚。

　　春天里，有个野兽。

　　一个梦破碎了应当如何呢？阿小只有清醒地麻醉自己，潜入更深的梦境里去。夜晚入睡前她习惯性地摸了一把枕头底下，摸到了一把皱皱巴巴的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