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茶酒不伴

7、梦中 你且入梦，

　　你且入梦，再从梦中醒来，醒来哭泣。——雪莱

　　阿小不愿醒来。她如果有诗性的灵魂，大约也要高声叫喊“雪崩啊，你可愿带我一起坠落。”而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多英雄，阿小受了伤，便无法做到那么云淡风轻。她也羡慕那些笑着坚强的人，她也想去爱这个世界。可是如果用尽力气也得不到美好，如果生活只加诸恶意却吝惜善意，阿小要怎么说服自己，她是一个会得到幸福的人

　　绝望无边无际，是暗沉的阴影，是此生再也不能摆脱的梦魇。
　　阿小在黑夜里紧紧抱住自己，任由泪水把枕头浸得一片湿凉。
　　她宁愿长时间缄默地面对这无边的黑夜，也不愿闭上眼。闭上眼，她会见到不堪入目的情景。这不堪入目的情景里，有不堪入目的阿小，横陈在地。卑贱的，肮脏的躯体，年轻也阻挡不了那浊臭。
　　阿小多么希望，一切停留在她拿到糖的那一刹那。
　　然而时光在生命中呼啸而过，一去不回。

　　透过窗户，阿小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引擎轰鸣声，嘶吼着，像是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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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猴儿喘着粗气，目光中有着野兽一样的疯狂。他一点点逼近阿小，阿小就只好一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了。
　　阿小的背抵着死胡同的尽头。胡同窄得吓人，阿小这样瘦小，瘦猴儿也是精瘦的一条，可是胡同竟然容不得两人的交错。阿小明白，她逃不掉了。
　　困兽犹斗，阿小在瘦猴儿的钳制下发疯一般扭动着身躯。蝉鸣不休的黄昏里，四邻八坊不时传来开饭前特有的喧闹。喧闹声中，阿小细软的呜咽呻/吟时隐时现。
　　半大孩子精力旺盛得惊人，阿小到最后已经没有力气尖叫，痛感变得迟缓。阿小的脑子也像是钝掉了，木木的，一片混乱。她失去了辨别欢愉和痛苦的能力，身体太早被打开，在抽搐中几近昏厥。
　　瘦猴儿离开后，阿小瘫软在地上。泛着咸腥味的风抚过阿小的头发和淌着口涎的嘴角，像是慈悲的安慰。
　　后来阿小去寺庙的时候，抬头仰望神像。神像也是那样的慈悲。
　　后来的阿小不忿，慈悲而无力的神像，凭什么接受万众跪拜。
　　骗子，阿小默念。
　　阿小憎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