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茶酒不伴

4、孤儿院

　　如果阿小可以选择，她也想要有个家。
　　家里有爸爸，有妈妈，还有阿小。
　　是快乐的、被宠爱着长大的阿小。妈妈会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会微笑着给她做好吃的饭菜，会在她摔倒时温柔地拍去她衣服上的灰。爸爸会弯下身子当她的大马，指哪打哪还总是乐呵呵，也会在她被小男孩欺负的时候气哼哼的扬言要“找那几个小兔崽子算账”。
　　这样，她就是个幸福的小孩子了。就像许多小孩子一样的幸福。
　　可他们都是幸运的小孩啊，幸运到，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阿小，没有家的阿小，没有这样的爸爸妈妈。阿小，没有家的阿小，生活在阴森冰冷的孤儿院。
　　孤儿院，在阿小的记忆中，果然是一个戚戚哀哀的“好”地方。阴沉暗淡的旧房子，墙上布满了黑乎乎的泥点子、霉点子，随着记忆留存在阿小的心里，与那些叫人恶心的东西相遇，混杂成了肮脏的一团，慢慢腐烂发臭。
　　阿小长大之后再去孤儿院。孤儿院明亮宽敞了许多，如果不是手臂上的伤疤这么突兀，大概阿小也要以为自己的记忆是错了吧。看到孩子们的笑颜，阿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开心。
　　晚上阿小做了梦，梦境模糊不清，怎么也看不真切。隐隐约约有孩子在哭，尖利、狂乱，沉沉地，还有斥骂和棍棒撞击皮肉的声音。
　　阿小惊坐起来，背后汗涔涔地湿了一片。夜里寒气森冷，凉透四肢百骸。阿小捂了把脸，一片湿凉。
　　是了，那孩子是阿小自己。
　　阿小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在孤儿院，每每有人来访，自己脸上也挤出了满满的笑容。笑容与笑容，或许是相同的，或许是不同的，谁知道呢。
　　更何况，和后来的阿小比起来，刚进孤儿院的阿小是多么幸运啊。眼里心里，还都是那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