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落倾颜》花伴泪

12、破碎宁静 陆云卿

　　陆云卿握住她的手稍微紧了紧。问道，“你还没曾告诉我，功夫是哪里学来的？”

　　“凌波微步是皇兄亲自教我的。”湘陵一提起自己的皇兄，便无比的欣喜，似乎全天下有皇兄一人便足够了。“闯祸的时候几乎都用这个。”

　　“当晚你在边境，也是靠这个逃过子恒视线的。可据子恒所言，他从未见任何身影离开过他的视线。子恒武功不弱。我绝不相信单凭轻功，能做到如此地步。”他果然问起了。

　　“你还真的很了解他嘛。”湘陵补充道，“甚于你的妻子我。”

　　云卿微怔，又一次凑近她的脸颊。湘陵眼中不带丝毫畏惧，有的只是迷惑。为何人类总是执着着自己办不到的事情。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破坏别人的美好吗。湘陵也盯着他看。

　　可他说道，“好，我不管你是如何办到的。我问你。你可愿意与我共同驰骋沙场，结伴终生？”他说得严肃，说得认真。可这令湘陵的心万分难受。

　　待他松开手后，湘陵低头抿嘴一笑，“湘陵并没有奢求夫君疼爱的意思。湘陵不想送命。湘陵宁愿孤独终老。能活着已经是好不容易了，为何非要有意涉入战争。”

　　“看来你在逃避……”云卿冷笑一声，松开了拉着她的手。“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最好少点接近我。身怀绝技，而不求进取报国。我陆云卿，不中意这等软弱无用之人。”

　　将湘陵带回，他才返身回到桔香林。

　　她冲他的背影涩涩苦笑。

　　骗人的吧，他竟然这样对待她，要以这种方式过一辈子，是为了折磨她而让她嫁来的吗？

　　是不是回到妖的身边，就不必再看别人的脸色……被族人们护着，被爱着，谁不希望啊。只是期待着妖族和平，也是那样漫长的等待。

　　陆云卿啊，陆云卿——相守的日子如此短暂。

　　你终会失去我，为何不曾珍惜这难得的缘分……

　　桂櫂兮兰枻，斵冰兮积雪；
　　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
　　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
　　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
　　交不忠兮怨长，期不信兮告余以不闲；
　　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
　　鸟次兮屋上，水周兮堂下；
　　捐余玦兮江中，遗余佩兮醴浦；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晌午时刻，太阳火辣辣的。湖水泛着碧波，粼粼反着刺眼的光。

　　她自回后便默默地呆在后院的水池边喂鱼，倚着栏杆。伴着花瓣，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是种清淡的空明。

　　水里的鱼儿逍遥地游荡，却不知自己被圈养在池中，不插上翅膀，将永远飞不出束缚。可它们安逸于这束缚，只要祸患不殃及池塘，它们便能一代传一代地平凡地生活下去。

　　撸动发丝，逆着风正准备要走。忽而身后传来佩儿的呼唤声。

　　伫足侧头望去，佩儿泪眼盈眶地向她扑来。“不好了夫人！契丹又犯我境，将军方从桔香林归来，不久便要启程了，车马早已在门外备好。夫人快去送送。”

　　“这是怎回事？！怎么可能呢！大辽明明已经……”她大惊失色，没想到才嫁来陆府没两天，早上刚刚见过云卿，下午竟然就得到了他即将从军的消息。

　　大厅内。陆云卿放下带回的即墨酒，披上外衣，手握长剑，正严密地打点辎重——这本该归赵子恒管的，可现在还没见到他人。

　　“夫人——去取笔墨。”云卿扫了她一眼，随口唤道。

　　湘陵本不想理会，见他这副冷静的表情，仿佛感受到他的杀戮之心蠢蠢而动。但，正当她转身间，猛然见到即墨酒壶旁，静静地，卧着一株娴静的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