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落倾颜》花伴泪

13、悄然离去 她如同

　　她如同被闪电劈中一般，一股撞击心头的涩感瞬间传遍全身。是他有意带回送给她的，还是仅仅偶然？

　　她用力地摇摇头，赶紧取来笔墨递给他。

　　心无旁骛的陆云卿盯着手中书卷，抬手接下笔，行动飞快地在簿子上记录。

　　“那个。你何时回来？”她试探地问。

　　“尚不清楚。”他头也不抬地道。不多久，他停笔凝眸侧脸望向门外，“我倒是担心子恒。他为了与我随行，请缨运粮。路上坎坷难行，又难保不会被敌人偷袭。可朝廷竟不肯派下护卫队……”

　　湘陵怔了怔，脸色惨白，还是头一次听说朝廷对战争漠不关注的，此去定然凶多吉少。察觉心跳动地厉害，于是她从腰间搓出一团黄纸，伸到他的面前，“这个给你好了！湘陵在山上求了道灵符。你带上它。”

　　“哦。好。”陆云卿应了一声，可见他忙不过来，湘陵便把“符”揣入他的衣襟，他也很配合地悬起右手写字。

　　倒是没有求什么灵符的——她给他的，正是当时在灵山上拾来的白色桔梗变成的。

　　说起来，虽然今早还吵过架，说还谁也不理谁的。可战争临头，她仍然无法压抑内心的难过，总希望他能万事平安。眼见着他将要上路行军打仗，当年妖狐与仙界的战争时刻顿然历历在目。

　　眼前的景色布上愈便浓重的朦胧。她感到一阵晕眩。

　　遍地瑰丽鲜艳的血色，玷染了大地，刺痛她脆弱的心。那些曾经与她谈笑风生，温馨幸福地在一起的人们，化为仙家手下的屠猎品，消声瞠目，就这么离她去了……

　　发觉湘陵脸色惨白，正望着他手中的簿子出神，陆云卿忽然提了句，“夫人可要与我同去？”

　　她倏地回过神来，退出房门数步，贴靠在廊杆旁。却给不出坚定的回答。

　　“怕看见我死去吗？夫人要相信我大宋的实力。”他笑着，就像嘲讽她的懦弱愚昧。扬声而道，“清点完毕！准备启程！”

　　漫漫长队，踏尘迎风而去。老将军等人在门口相送，面上显露得颇为放心。

　　队伍前骑着高马，看似威风凛凛的陆云卿，不晓得他是笨，是单纯，还是真英雄。不带一丝恐惧，扬长在前，从不回头。

　　湘陵倚在树下悄悄地凝望他逐渐消融在晨光中的身影，想叫他别去，却发不出声音；一行行清泪，却没有办法消除晕眩的感觉。可恶……奈何偏偏她就嫁给了一个只爱军旅不爱她，又对她的美貌无动于衷，甚至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的人。

　　皇兄常言道，辽军实力强大，战士奋勇向前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她怕，真的怕。要是留在陆府，等来的却是陆云卿的噩耗，空留她一人独对东风。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承受得住再度的打击。

　　她想想将自己好好地隐藏起来，为何现实却执着于将那梦想打破。

　　咬咬牙，于是乎趁家人不注意的时候，便飘然离开了陆家大院。忍不住向长队再度投去希冀的目光。可那人始终不曾回头……唯剩桔香林中那俊俏豪爽的舞剑姿态，时时缠绕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转身迈开步子背道而驰，泪水逆着风，头来刺骨凉意。艳裙下的华贵，渐渐逝去了它的光辉，在萧瑟的身影中，浸没了它所珍惜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