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落倾颜》花伴泪

11、花舞蝶飞 冷不防

　　冷不防的，陆云卿转身挥臂时，长剑脱手而出，笔直地朝她所在的地方掠去。

　　湘陵顿时目光变得惊悚，手中捧着的桔梗散落，肘间挂着的即墨清酒随之颤动——那柄剑“嗖”地从她发丝下飞过，深深地嵌入身后的古树之中。

　　“怎么不是佩儿来？”陆云卿对自己的行为丝毫不感到抱歉，不过此次出手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佩儿会武功，每逢此刻都会接下他的剑，亲自递还。然而这一次，他猛地感觉到了一股浓重的杀气，继而又随风淡去，唯剩长剑嵌入树干的声响。

　　“……老夫人让湘陵来……”她改用温柔体贴的声音唤道，可嗓音里仍夹杂着惊恐。她是不该对人类放松戒备的，谁晓得他们下一刻会做什么，说不定明明知道是她，就为了取她的性命来的。她不能死，更不能死在人类手上！

　　陆云卿凝眸顿了半晌，忽然打断了身旁之人开口的冲动，“子恒。我去去就来。”

　　“喂，喂！公、公、公主怎么来了？！云卿……！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犯下了滔天大罪！”

　　“哼。将军的妻子若是不懂武艺，岂不酿成笑话。”说罢扭头便去，挡住了湘陵从树后出来的身影，唯有那身艳丽华美的长裙格外显眼。

　　接过她手中的即墨酒，陆云卿的目光落在遍地的桔梗上。“吓着你了？还以为是你的话，也可以用轻功躲开。”

　　湘陵故作镇定地拔出树上的长剑交还予他，取出帕子替他抹去额上汗水。云卿并不回避，反而望向树干上深刻的剑痕——他的剑。明明是直指心脏而来的，就算她的轻功再好，不切实地挡开剑，这样的力道也是无法回避的。这女人究竟做了什么。

　　在她看来，那张熟悉的面庞，如今如此接近，那份令人胆寒的冷漠态度始终没有改变。“婆婆恐我俩见面时日太短，便让湘陵替佩儿来送酒。”

　　“劳烦你了。往后这种事交给佩儿来做。”

　　湘陵笑道，“那是当然。你不必客气啊。我今天肯来可是冲着风景来的。不是为了你。”

　　他略皱起眉头，似乎回忆起了当晚那个顽劣的女孩。“别在野外逗留太久。这里也未必安全。”

　　居然摆出一副厌恶她的模样——这让她愈加感到自己失败——还从来没有男人把她拱手推开，他面对她，却从未正眼瞧过！

　　湘陵心里念道，“你是将军，难道连保护我的能力也没有吗？看起来，赵尚书比你要可靠多了。”

　　正当她转身离去的时候，陆云卿忽然伸手拉住她，踟蹰而又不自然地问了句，“谁与你一道来的？”

　　“叶蝶。”

　　他四处望望，“怎不见她在你身边？”

　　“我不知道。”湘陵侧开头，满不在乎地道。

　　“那我先将你送回到府上。万一路上要是遇着了野贼就麻烦了。我可背负不起这罪名。”说到底他到底是担心她的安危，还是为了保住自己将军的职位。

　　“湘陵给夫君带酒来，若是让夫君送我回去，岂不是阻了夫君的兴致？”她赌气地道，“多谢夫君美意。湘陵自己会走。遇上了野贼，说不定人家还能多看我两眼呢。”

　　陆云卿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她道，“怎的还是老样子。你是我的夫人。我的话你只需要听从就是了。”他回头向赵子恒打了个手势，轻轻点点头，提步先行。接着又对湘陵道，“跟上来。”

　　被他拉着不大舒服，练武之人果然粗鲁霸道。湘陵不禁抱怨。凭什么非要听你的不可。

　　转念一想，过去怎没见皇兄如他这般不解温柔。

　　她轻轻嗅着桔梗的香味，虽领着她走都是一样的，她并不在意。习惯了独来独往，备受冷落，她已不会在乎此刻是谁在身边。只紧随他身后，朝着无尽陌生的地方走去。

　　两人谁也不发一语，形同陌路，虽然牵在一起，两颗心却隔着千里万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