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落倾颜》花伴泪

10、桔梗幽香 恰准时

　　恰准时间回去，老夫人正巧从不远处的禅房出来，见到她便满脸堆上笑意。

　　在山上留宿一日，她静心修行，边淘洗身上凌乱不堪的凡尘痕迹，边浸润在山巅的灵气之中吸收天地精华。

　　理顺思绪，抚平浮躁的心。

　　回到陆府时，丫环叶蝶在门口相迎。她搀扶着老夫人，顺口道了句，“将军上桔香林练剑去了。他临行前要奴婢告知佩儿姐，一旦回来，便上酒窖给他取送壶清酒。”

　　老夫人用拐杖敲敲地板，回过身来笑嘻嘻地看着湘陵，“孩子。就麻烦你给云卿送酒吧，佩儿得留在房间伺候我。你随叶蝶上酒窖去，就告诉看管的老李，取那坦十年珍藏的即墨酒。”

　　“可是……婆婆。”她怕见着云卿，又免不了提起边境的事。可见老夫人脸上显露出期待的神色，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是。湘陵这便去。”深鞠以礼，告辞先行。

　　私底下却拉住叶蝶恳求道，“好叶蝶。我随你上山后，就由你将酒交给他吧……”

　　“少夫人。叶蝶晓得您很委屈，但感情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嘻嘻。正如老夫人所想，叶蝶也十分期望少夫人与少将军和和美美，早生贵子。所以，您就当委屈了自己，成全了我们吧。况且少将军若是见到您亲自送酒，心里肯定高兴。”

　　湘陵叹了口气，这个期望完全破灭了。

　　林外有片空地。散发着阵阵诱人的桔梗清香，果名如其实。遍地花朵，正是最烂漫时节，清晨的露水，朦胧的浅雾，似雨后初霁的感觉。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欢快地跳到百花中央，惊起翩翩彩蝶。捧起桔梗，欣喜地转着圈，飘逸之美，似乎更胜于百花。

　　“少夫人。我们到了。”两人伫足，往叶蝶手脂之处望去，那片林莽春草茸茸，不是树叶摇晃，耸耸林波，往心里投入沁凉的风，使灵魂入洗涤般清澈。

　　一股寒悚的剑气划破宁静，发出“哧哧”的声响。

　　清风将他的发丝吹起，恬静之中，不免升起落寞的感情。本该属于自然的她，却成了那个在树林里“搞破坏”之人的妻子……她的心，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懂——哪怕只是保护她深爱的世界……

　　剑气所到处，大树应声倒地，干脆利落。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生怕打扰了他。此时却听到了另一喝彩的声音。

　　“云卿！剑法又增进了不少嘛。是不是因为近来的喜事，让你打起精神了？”

　　“你就不能想些正经事。”云卿冷冷地抱怨道，继续挥舞着手中之剑。

　　湘陵立在树后，悄悄地看着他舞剑的身姿，仿佛兮若青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暗蓝色布衫如同她怀中刚刚摘下的那捧桔梗，朴实而坚强。

　　“喂。人家怎说也是公主，你难得回家，竟也不陪陪她？”

　　“闲来无事。如今大战迫在眉睫，一触即发。我哪里有心思陪女子缠绵。她既是公主，自呆在家中务女红足矣。”

　　“云卿这么做。开罪了公主。到时圣上因此大发雷霆，革去你将军之职，岂不是自找苦吃。做什么如此吝啬你的感情，她可是你的夫人。”

　　他没有回答，但显然很不满意，剑气愈变混乱。

　　与在边境时遇到的他不同，他不再那样关护着她。而相同的是，她在他心中仍然那样平凡，并没有什么值得特殊对待的地方。

　　那男子所说的确不错，若是为了自己另一半的事业和意愿倾尽生命，改变了自己原本的志向，那便已不再是自己的生命。她也是为了活着而自私着，就像云卿吝啬他的情感一般，吝啬着自己的存活着的时光。

　　相对于人类而言，她的寿命要长上许多。但是生命永驻，容颜易老。她还不想将自己的青春耗费在与陆云卿的距离战上。她只想有个人陪着，好好地对待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