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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二个侦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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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只剩下阿龙一个人,他的桌上堆满小山那么高的资料,不绕过这一大堆文件是看不见他俊秀的脸,他正在奋笔疾书,写得如此用力以至于把纸都划破了,他扔掉写坏的纸重新写起来,不一会又重新翻看另一份资料,被他甩在一边的资料也堆成了小山。图书管理员从她的角落里时不时对大男孩投来关切的目光,大男孩已经坐在那里一天了。
阿龙觉得心里有股火苗不停上窜着,他无法浇熄,相反火苗越烧越旺。他本以为进入特别调查组就能顺利搞清父亲以及其他人的死因,可他错了,小组里每个人都各怀心事,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在隐瞒某些事情,他像壁灯一样处于背景里,只有需要时才被拉扯两下,剩余的时间孤零零的留在资料室和图书馆里。比起布莱克上校的冷漠和韦鲁斯的不阴不阳,阿龙最反感的是瑞秋的沉默,当时是她说要带着他查清事情真相而到现在她却弃证据而不顾一门心思调查韦鲁斯,她刻意回避那些指向奥斯汀的线索,还经常跟嫌疑人联络;阿龙几次想提醒瑞秋不要跟嫌疑人靠得太近,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记得父亲曾说奥斯汀是个真性情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如果他杀了人的话,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他更可能立刻自首。这样的人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悄无声息的杀掉六个人而没人发现,真是有些匪夷所思。阿龙认为父亲的话一半对一半不对,奥斯汀的确是个性情中人,他竭力维护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真性情的奥斯汀只存在于奥托战队和贝尔京社区里,只有他认可的人才能看到那个他,在其他人面前他始终戴着面具,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阿龙就是这样,对瑞秋和韦鲁斯,他却赤裸裸地表示对他们的忿恨。
阿龙很肯定瑞秋从没把奥斯汀当作嫌疑犯;韦鲁斯一边让阿龙收集对奥斯汀有威胁的证据一边又轻描淡写的把证据添加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他们都在自己的方法保护奥斯汀。瑞秋这样做估计是因为和他同病相怜,像她不相信查理会自杀一样,她不认为一个绝望的人有理由对唯一能理解他的昔日同事和好友痛下杀手,那样做只会使他处于更被动的境地,他一直竭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这些案件在既得利益上他是最大的受害者,他更没有理由这样做。
阿龙看不清韦鲁斯维护奥斯汀的理由,也许是因为害怕奥斯汀被捕后他无法掌控奥托战队,可现在军方已经完全控制了所有异能者,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或许他想用奥斯汀做诱饵引诱什么人上钩,例如像加斯帕那样的暴乱份子,那样的话不如直接逮捕奥斯汀让这些人来劫狱借此一网打尽来得干净;又或许跟八卦上说的一样,韦鲁斯爱上奥斯汀了,他在职责和爱情的天平上摇摆不定,他想用这些东西来要挟奥斯汀爱他?奥斯汀不像那种轻易屈服于威胁的人,韦鲁斯用这招只能遭到更顽强的抵抗……实在看不清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就像瑞秋说过的那样,想要了解某件事情必须从现场开始,要了解一个人就必须从最基本开始,阿龙拿出奥斯汀的档案细细翻看起来。
市立档案馆里保存了所有关于托瑞康纳资料,这些资料全被瑞秋铺到一张大桌子上,她渴望从这些文件里找到一丝蛛丝马迹能解释拜比特的谋杀案。托瑞死后除了医院进行的正常尸体解剖外,两位不同的法医也曾进行过检查,结论是一致的:托瑞康纳死于呼吸系统衰竭。根据医疗记录,托瑞的遗传心脏病史再加上日以继夜的工作使她的身体状况在死前已经濒临全面衰竭的边缘,治疗只能延缓这一过程,死亡是迟早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两位法医对尸体进行检查?瑞秋发现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的人是贝克 道尔——第三个负责调查塞德里克死因的侦探!托瑞的笔记里没有提到过他。贝克开始调查塞德里克一案的时候,托瑞已经入院治疗一段时间了,医院的探视记录显示贝克探视过她三次,探视时间都不长,而且这些探视还是在托瑞死前半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让贝克对托瑞的死因起了疑心?
贝克的调查报告显示调查以奥斯汀谋害塞德里克为前提展开;贝克认为奥斯汀对塞德里克与政府合作的态度十分不满,奥斯汀为了维护战队的独立性很可能策划了除掉塞德里克的行动,由于某些无法得知的原因这些计划都没有实施,不过法尔科兄弟的对立的确是奥斯汀造成,贝克认为这也是奥斯汀计划的一部分,奥斯汀的目的就是要独掌奥托战队的大权。贝克 道尔的调查报告充满臆断和猜测,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调查结论,长篇累牍的描述奥斯汀谋害塞德里克的可能性以后突然话锋一转谈到塞德里克的死因却得出他死于意外事故的结果。
从贝克的报告里找不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调查报告通篇都在迎合司令部对奥斯汀的诬陷却又没提出任何有利的证据,一切仍停留在猜测阶段;这也就是塞德里克死因调查一直持续的原因?麦克斯 密斯和妮奇瑞奇的报告里没有提供什么关于塞德里克和奥斯汀的新资料,他们的调查报告基本上都是重述由警方和军方联合进行的第一次死因调查的结果。查理的调查报告也是就事论事没有提供什么新资料,独独只有贝克的调查报告将矛头直指奥斯汀,有人授意他这样写的么?如果是军部想要除掉奥斯汀,干嘛要在塞德里克的死上大做文章,陷害奥斯汀呢?没有找到能将奥斯汀定罪的证据前,军部绝对不会收手。那么这次呢,这次大张旗鼓的调查是因为军部有十足的把握将奥斯汀置于死地,还是那帮人的又一次借题发挥?
瑞秋再次查阅了贝克的调查报告。她发觉除了臆断和猜测外,调查报告似乎删减了某些东西,有些地方乍看起来言之凿凿,细读来总像少了什么,贝克似乎刻意回避了什么。贝克叙述塞德里克生平的时候直接从塞德里克建立奥托战队开始,他的前半生因为缺乏必要的资料而一笔带过,跟托瑞的传记一样,塞德里克的前半生始终是个谜。托瑞为写作建立的资料索引里有一条是关于塞德里克和奥斯汀成年前生活的,这些资料并没有出现在图书馆保存的档案里,这些资料也没出现在图书馆的接收清单上,有人抽走了这部分档案只留下塞德里克、奥斯汀和加斯帕的出生证明。瑞秋毫不怀疑贝克报告里删减的东西跟托瑞档案里遗失的资料一致,除了两人早年生活的资料外,关于塞德里克死因调查资料也不知去向……
如果是贝克抽走了这些资料,他的目的是什么?有人指示他这么做?瑞秋记得贝克的调查报告并没有公开,那次调查悄无声息的开始也悄无声息的结束,结束之后贝克就调到司令部任职。瑞秋觉得很可能贝克用他隐瞒的信息换取升职的机会,那么他的车祸真的是只是一起单纯的车祸?他因为透露了什么秘密才被杀人灭口?那他向谁透露过塞德里克的秘密,奥斯汀吗。不,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奥斯汀痛恨跟任何军部的人打交道,更何况贝克诬陷他是杀害塞德里克的主谋,可是上校提供的照片里显示奥斯汀到过车祸现场……奥斯汀说有人总是抢在他前面杀害了知情人,也是这个人凶手杀了贝克?那么谋杀托瑞的理由应该是她书中关于塞德里克之死的章节。
托瑞认为塞德里克之死是政府利用塞德里克的自杀倾向精心策划的阴谋。塞德里克在与政府合作的过程中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世界不再有清晰的界限,有些曾经坚定的信念突然变成了荒诞”,托瑞说塞德里克开始反省过去的行为,希望能纠正一些自己造成的错误,他渐渐发现战队已经演变成隔离异能者的场所,他们无法与普通人正常交流。塞德里克萌生了解散现有战队重新建立新异能者社区的想法,却遭到来自政府与异能者的共同反对,政府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新战斗力,以奥斯汀为首的异能者害怕解散战队会加剧对立情绪。塞德里克觉得自己无家可归,唯一支持他的只有加斯帕,但是加斯帕想要跟他希望的大相径庭。托瑞列举了一些塞德里克写给她的信,这些信都显示出一种消极悲观的情绪,塞德里克甚至想过脱离战队,带着加斯帕一起四处旅行。
政府当然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在几番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军部策划了那起绑架未遂事件,他们本打算利用这次行动使塞德里克遭受严重的伤害趁机将其软禁起来,好继续实施吞并战队的计划;托瑞暗示参与绑架行动的恐怖分子中有一人是军方的特工,这个人提前埋设了隐藏在建筑中的其他炸药,可能塞德里克已经认出军方人员,知道真正目标是他本人,才会不顾一切冲了进去,使得他们不得不提前引爆所有炸药。托瑞的书出版以后自然引起轩然大波,政府坚决否认策划或者参与了任何针对塞德里克的阴谋,军部则重新开始调查塞德里克的死因。
从第二位进行调查的侦探妮奇瑞奇的报告中,瑞秋发现托瑞向官方提供过一份某位政府探员行踪调查报告,报告里表明在塞德里克死前的三个月里这位探员跟策划绑架行动的恐怖分子有过非常密切的接触,而且在绑架发生当天这位探员的行踪不明,他消失和再次出现的时间与爆炸发生的时间吻合。妮奇的报告里没有提及这位探员的名字,只提及她根据托瑞提供的线索进行过调查,只有间接证据和推测无法将这位探员与爆炸案联系起来,而且在她进行调查的时候这位探员已经去世无法当面查证。托瑞的个人资料里没有那份妮奇提到的调查报告,她的笔记只有一个地址可能与这份报告有关,瑞秋记下地址。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瑞秋的调查,接完电话后瑞秋脸色大变,她急忙驾着汽车冲向司令部。
塞妮读完例行简报以后等待着韦鲁斯的指示。韦鲁斯两手撑在下巴上一言不发,塞妮觉得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开口说:“奥斯汀仍然待在自己的寓所里没有外出的迹象,布置在他公寓周围的人也没发现新情况。”
“关于他前期行动的调查进行的如何?”韦鲁斯漫不经心地问道。
“银行账户显示奥斯汀最近在娱乐场所的开销很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动。他前期行动的调查已经将活动范围缩小到城南的废弃工业区附近,详细情况正在调查中……”
“是你替瑞秋传口信给奥斯汀?”韦鲁斯冷不经地问道。“你通知奥斯汀以后又通过加密系统将消息透露给监视部门,让他们守株待兔。”
“这是为了防止造成更大的灾难。马奎斯中士已经给奥托战队带来太多麻烦,如果不及时澄清会带来灾难性后果。”
“现在澄清了么?”韦鲁斯直视着塞妮的眼睛,虽然眼前这个人只是个虚拟化的信息载体,可她知道的东西比军部那帮“精英”加起来还有多很多。
“澄清了。现在不会有人怀疑奥斯汀是杀人凶手。你的调查报告也证明塞德里克的死并不存在任何人为因素,一切只是马奎斯中士的臆断。”
“塞德里克的调查报告我还没交给司令部,一切尚未定论;而且你未经许可进入我的电脑查看我的报告属于越权行为……”韦鲁斯还没说完,塞妮就提醒他,根据安全法案,她和赛特必须不定期抽查每个队员的私人电脑确定队员没有干任何危害公众安全的事情,所有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都必须上报。
“所有危害安全的行为必须上报。”韦鲁斯说道,“这也包括向八卦网站公开私人调查报告?能做到不留痕迹入侵他人电脑并假借那个人的邮箱向八卦网站发送邮件的,除了你们这些具有人工智能的信息终端以外就没什么黑客有这样的本事。当时鉴证科已经排除了他人入侵瑞秋笔记本的可能,那就只剩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在撒谎另一种是其他什么东西入侵了笔记本,而最有可能这么做的就是你们,问题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会要求技术人员重新检查你们的数据库,看看有什么问题。”
“没有任何外部力量能入侵奥托战队的信息数据库。”塞妮的声音转变成低沉的男声,虚拟形象也变成一个全身覆盖着数字的男性形象,现在说话的不再是担任信息终端的塞妮,是奥托战队的数据库本体赛特。“我存在的目的是保护奥托战队的安全,战队的安全需求远高于其他任何指令。不用常规方式清除的威胁必须用其他方式解决,危险绝不能存在于奥托内部。”
韦鲁斯默默无语的注视着眼前这个蓝色虚拟人。多少年了,这个蓝色的怪物盘踞在奥托战队核心里沉睡着。它的主人不是奥托战队,只是当初创造他的人以及输入指令的人和那个要求它保护的人。“获得你认可的战队队员有多少名?”
“除去已死去的八人外,活着的只有塞德里克 法尔科、奥斯汀 康菲斯和加斯帕 法尔科。”
“也就是说奥托战队的一百一十三个成员中除了奥斯汀以外,其他的人对你来说只是外人。你的队员名单仍维持在奥托创建初期。这就是问题,我要马上叫人检查……”韦鲁斯边说边接通电话,电话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换其他号码也没有反应。“如果发生任何危害战队的事情,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我将选择自毁。”赛特说道。“同时我也将引爆埋在社区里的所有□□,确保战队的信息不外泄。”
韦鲁斯放下电话,看了一眼赛特。他提醒赛特一定要记住他的使命是守护奥托战队,赛特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塞妮又站到韦鲁斯的面前,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突然电话铃声响起,韦鲁斯赶忙拿起电话,塞妮仍站在一边静候下一步指示。可以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咆哮声,韦鲁斯的脸色也越来越糟糕,他一把将电话摔在话机上,告诉塞妮立刻通知战队成员集合,一会军方官员会来分配任务,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办公室。塞妮不用问他去哪里,她知道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也猜得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只能看奥斯汀和塞德里克的了。
透过窗帘射进屋中的阳光使奥斯汀不得不睁开眼,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大脑习惯性提醒他是时候梳洗一下开始新的一天了,奥斯汀没有离开躺了一夜的沙发,他仍旧那样横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他当前最不需要的就是开始新的一天,现在的他仍因为擅自外出而处以的闭门思过中,说是闭门思过,奥斯汀清楚公寓外有一打人正监视着他,只要他踏出公寓一步,这帮人就会把自己团团围住,完全是变相软禁。
那件事,苏应该进行的差不多了。马上韦鲁斯就会发现他做了什么,那时候韦鲁斯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想到这里奥斯汀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韦鲁斯一向认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苏的计划如果成功了那一切都将改变了,军部的绞索架绝对牢牢套在自己头上,韦鲁斯也许会作为有功人员功成身退,也可能被军部背后捅上一刀就此消失,塞德里克……塞德里克会如愿以偿么?奥斯汀无比确信自己做的事情正是塞德里克所期望的,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无论在明在暗任何人都无法掌控全局,苏的计划里的某些不确定因素可能破坏之前的一切,现在还不是走上绞架的时候,奥斯汀还得赌一把,用自己的命赌塞德里克的未来……
他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韦鲁斯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奥斯汀脑中响起。任何人都无法与塞德里克比较,不存在值得不值得,奥斯汀坚定地回答。你把他当作神般崇拜,可你却不敢看他一眼,总是站他背后乞求他一丝回应,你真的端详过他的相貌?你真的像你自夸的那样了解他?质问的声音不再是韦鲁斯的,站在阴影里是奥斯汀自己。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奥斯汀想竭力反驳他,可却说不出话来。本来应该无比清晰的脸却是那么模糊,记忆中最令人安心的微笑只剩下一个轮廓和一副微微上扬的唇形,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看似真实又那样模糊,唯一清晰的是站在一旁的韦鲁斯,熟悉的黑色西装扑克牌似不带一丝表情的脸孔注视着薄雾中的一个个模糊的轮廓。这才是真实?
奥斯汀不禁倒退一步,身后的另一个自己拦住他的退路,那个自我无情的嘲讽着他,站在薄雾前的那个人才是你真正注视的人,你早就把过去的那个理想抛进遗忘中,现在你所看到的只有这个人,你也和这个人一样挖破脑袋的算计别人算计自己,你根本不想维护什么死者的尊严,你只是保护自己,害怕大家发现真相,害怕大家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害怕所有真实的东西,你只想活在妄想的世界里,一个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你们两个的世界里。你没留意到第三个人么,他更狡猾,从一开始你就被他牵着鼻子走还自觉正确,明知道一切都是他布下的陷阱,你还往下跳,还跳得心甘情愿,你当自己真是什么超级英雄,你仍然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哭着要妈妈的吃奶娃娃。连你今天做的一切他也都料到了,你等着吧,他会带着逮捕令来见你的。
韦鲁斯注视着薄雾的另一边没有回头去看奥斯汀,而奥斯汀的视线却无法从他身上挪开,就像他无法从塞德里克那里挪开一样。到现在我们还是追逐无法得到的东西,追逐自己创造的幻影,从不回头看对方……奥斯汀无力地垂下头,另一个他趁机递给他一把枪,在他耳边继续蛊惑:只要一颗子弹就能结束这一切,不会再有相隔千里的感觉,从此以后他的命就握在你手里,不管他愿不愿意再没有人能把你们分开,提起一个必然要说起另一个,再没人知道你们的秘密,他只属于你了。即使瞄准了他,那个人还是没有回头,仍然专注地注视着薄雾。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你也不回头看我,不肯跟我说话,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没想过我会暗算你,不是么!你从没想过……他从没想过我会伤害他,他一直毫无保留的让我站在他身后,没有任何隐瞒。奥斯汀颓然放下枪,另一个他再次隐身于黑暗中,韦鲁斯和薄雾中的塞德里克也不见了,只剩奥斯汀一个人跪坐在黑暗中。
信任一个人不是该告诉他一切吗,可你却什么都不说。不管是你活着也好,还是决定以死消失的事情,没有透露一丝口风给我,我知道的甚至还没有加斯帕多,更没有那个该死的布莱克上校多。我明白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耐心等待你向我敞开心扉的一天,可我等来的是你的死讯和另一个人的来到。“我是奥托战队的新队长——马克韦鲁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这是韦鲁斯对奥斯汀说的第一句话。一开始韦鲁斯就毫无犹豫的宣布了他的权力,他对奥托、对塞德里克的权利。想到这里,奥斯汀嘴角再次泛起一丝苦笑。自己拼了命去相信的人除了给予信任外从不透露的口风,韦鲁斯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最初的相遇到最后的死别全部事无巨细地告诉给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彼此的信任,其实是想让自己心灰意冷主动退出战队。奥斯汀设想过塞德里克隐瞒了什么,想过那些有多可怕。塞德里克是害怕我知道真相以后不再信任他才什么都不说的,奥斯汀总是这样说服自己;真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没有厌恶,他感到得是锥心的痛苦,他厌恶的是自己的无力,明明站在那个人身后却没有发现这些没有帮到他,他发誓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守护他最后的愿望,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最后的愿望是什么,但是奥斯汀相信那个人直到最后一刻都希望永远生活在光明中,生活在没有一丝黑暗的光明世界里,他所要做的就是保护那个光明的世界,任何阴暗都不能触碰到他,他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塞德里克的世界,他会毁掉所有阻碍他的人。
韦鲁斯还活着。为什么一年前医生说出这话时自己如此欣慰?他是如同塞德里克对立面般的存在,所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他干得得心应手,毫不手软的打击其他战队,将有用的异能者搜刮于奥托之下。在奥斯汀眼里,他蓄意破坏了塞德里克建立的秩序,只要是与塞德里克有关的事情他都要对着干,包括奥斯汀在内,他不遗余力地破坏奥斯汀对塞德里克的印象,每件他觉得会让塞德里克难堪的事情总要找机会不停重复,对加斯帕的管教跟对待重刑犯没什么区别,不管加斯帕做什么都会换来他的责备。那段黑暗的日子几乎使奥斯汀失去了希望,他已经准备好了辞职信打算永远离开这里。什么时候开始不自觉的注视起韦鲁斯来?奥斯汀记不清楚,应该是不经意间揭示真相的那一刻,就那么一瞬间云开雾散,所有的一切都解释得通,那个人是故意的。他们的过去是场意外的话,那么现在他们是被操控的木偶,虽然不甘心却又无法摆脱,自己无法解开自己的绳索但能帮别人做到,为了帮助对方获得自由,他们都越陷越深,谁也出不去了。奥斯汀有些庆幸自己这么晚才得知真相,有些不甘心,可剩下的时间足够拯救那个人,他本打算独自承受所有的罪名,换那个人自由,偏偏命运的黑色锁链把他们牢牢绑在一起无法分开……奥斯汀似乎听见命运的冷笑声,曾经多么希望两人永不分离却无法做到,必须分离的时刻两人却紧紧纠缠在一起,这样下去救不了任何人,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奥斯汀手上的筹码用完了,只剩下他的一条命。没错,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拿命换那个人的未来,可自己不存在了谁还能守护那个人?现在他无法确定没有他的未来里那个人能平安,他还不能死,他必须亲眼见证那个人得到幸福的未来才行,他必须活下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活下去!
一阵金属的摩擦声后,奥斯汀公寓的大门猛地打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入,站在最前面的是韦鲁斯,紧跟在他后面的是瑞秋和阿龙,剩下的人小心翼翼地围绕着奥斯汀四周。奥斯汀仍然躺在沙发上没有起身的打算。韦鲁斯看见奥斯汀这幅模样不由皱了皱眉头。他开口说:“奥斯汀 康菲斯先生,我们是来请你协助调查一起劫狱案件,请你穿好衣服跟我们走一趟。”他边说,瑞秋将一张限制传讯令递给奥斯汀,奥斯汀看了一眼便声明说自己不知道任何劫狱事件,但是他乐意配合调查。他不理睬众人径直走向衣架取下外套,走出公寓。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出贝尔京社区,鉴于当时紧张情绪可以原谅他们错过了加斯帕突然出现在所有新闻网络这个惊人新闻,不过不用惋惜,过了5分钟以后这群人成了另一条爆炸新闻的目击者。
接连两声清脆的枪响打碎了贝尔京社区的寂静。阿龙呆坐在SUV旁说不出话,他的大脑仍然定格在刚才那一幕——一群人走到社区大门口准备乘车离开时,走在最前面的奥斯汀不经意间抬头望了望太阳,突然转身扑向紧跟在他身后的韦鲁斯,站在他们后面的瑞秋火速冲向奥斯汀,两人就要倒下一霎那传来了第一声枪响,不到一秒第二声枪响了。众人慌成一团,瑞秋歇斯底里的高喊着:“快叫救护车!有人受伤了!”她的手死命按住奥斯汀的背,血不停从她的指缝间涌出,血将水泥地面染成红色,分不清到底是奥斯汀还是韦鲁斯的血。瑞秋也不敢冒然将两人分开,只能用力按住奥斯汀的伤口,祈祷救援赶紧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