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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春梦……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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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拥抱很扎实,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彼此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和心跳。
严恪把头靠在苏宇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心里的伤口被他亲手撕开,疼还是挺疼的,但比预想的好很多。也许是有酒精的麻痹,也许是因为苏宇在身边,看着他,自己的心里就会不自觉的温暖很多。
“对不起。”苏宇忽然在严恪耳边道了个歉。
“嗯?”严恪偏了偏头,有些疑惑。
“我不应该问的。”苏宇懊恼地皱皱眉。
“没事,本来也是我自己想说。”严恪在苏宇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抚道。
是的,是他自己想把伤口撕开的,在心里窝了太久,新伤变旧珂,一直堵在那儿,像块永远剔除不掉的顽疾。那通电话是个引子,引着他刨开伤口,逼迫自己去重新面对。
拥抱持续了有十几分钟,后来由于实在有点热,严恪才松开了胳膊。苏宇离开前鼻尖不小心蹭到了严恪的耳朵,十分之一秒的触感,短的都来不及捕捉。两人却均是一愣。
严恪的耳朵瞬间红了,苏宇慌忙坐正,拿起地上的啤酒罐子仰头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操,太尴尬了。
苏宇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这么点小事就反应这么大,实在是不太应该。想想和刘贺那些更过分的接触,自己从来脸不红心不跳。
可能是和严恪没有那么熟吧。他边喝酒边自我安慰。
严恪的感受就有点复杂,刚才猝不及防地触碰,在酒精的作用下,在自己的脑子里忽然就变得有那么点暧昧,他的心脏刹那间跳到了最高频,然后又缓缓落下去。他很想拽过苏宇来亲一亲,可又知道自己这冲动来的不应该。一起一落之中,蓦然带出了几分酸涩。
他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不得不强行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伸手拿过一罐新的啤酒打开,凑过去和苏宇手里的磕了磕,问道:“你明天休息吗?”
“不休。”苏宇喝了口酒,摇摇头。“KTV周六日正是忙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不会放假。”
“来黄金屋吧,小姑娘请了长假,正好缺个人看着。”严恪说。
“不。”苏宇挺喜欢现在这份工作的,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时候还会有麻烦,刺激。他前18年的生活太平淡,乏善可陈,他想找点不那么出格的刺激,来给自己的成年道路上添点趣味。
“为什么?”严恪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有点受伤。
“看店没意思。”苏宇说。
“……好吧。”18岁的少年刚长大,看不上安稳的日子,嗯,可以理解。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过比之前小了很多,慢条斯理地往下落,变得温和了不少。
时间不早了,桌边堆着的空易拉罐横七竖八的倒着,苏宇喝得不多,大部分都是严恪喝的。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缘故,他喝得很快。
不过啤酒度数不高,严恪喝了这么多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觉得撑得慌。不长的时间里他去了好几次厕所。
后来俩人都喝不动了,就坐在地板上聊天。聊刘贺那个忽冷忽热的小美女,聊方哲干过的那些搞笑事迹,聊上学的时候哪个老师多奇葩,聊考试的时候应该怎样方平心态。啰里啰嗦,杂七杂八,聊到最后俩人都有点困了。
“睡吧。”严恪指了指那张不小的单人床,“你喜欢睡里边还是外边?”
“随便。”苏宇说。
“那你睡里边吧。”严恪说。
“哦。”苏宇回。
“去睡吧。”严恪说。
“嗯。”苏宇回完又愣了一会儿,被严恪戳了一下才终于动了动。爬到床上的时候想起来还没洗澡,又下床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严恪还坐在原地发愣。
“你不睡吗?”苏宇问。
“睡。”严恪说是要睡觉,却依然坐着没动。
苏宇看了会儿,见他没有要上床睡觉的意思,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睡不睡啊?”
“怎么,孤枕难眠么?”严恪忽然笑了笑,冲苏宇眨眨眼,抛出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靠,这熟悉的欠揍感觉。
“滚,爱睡不睡。”苏宇磨了磨牙,稍微放心了下来。严恪又开始神经病,那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他一翻身上了床,挪到靠里的位置躺下,拽过毛巾被盖在身上,背对着严恪不出声了。
他有点困,但还没到沾枕头就能睡着的程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严恪说他高二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那这么多年他是怎么生活的?黄金屋的李卫东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那个堂哥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严恪这那种环境下竟然还能是个学霸,真挺厉害的。他妈为什么不喜欢他?上午那个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苏宇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临睡前他隐约感觉身边好像躺下了个人,好像还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等他反应过来是谁在摸他,意识就彻底的沉睡了下去。
严恪虽然没喝多,但酒精让他的大脑变得有点兴奋,苏宇睡得很安静,也很沉,就躺在他旁边,这让他稀薄的那点睡意更加少了。
从昨晚到现在,实在是发生了不少事,心情大起大落的,前一秒还在感叹太幸福,后一秒就被重新拉进深渊。其实那件事情对他不应该到现在还存在这么大的影响力,当时年纪小,对于突如其来的伤害猝不及防,继而选择逃避挺正常,但现在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脆弱的男孩了。可是那件事却仿佛依然是个迈不过去的坎儿,像根心头刺深深扎在那儿,甚至别人的一句话都能激怒他。
严恪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苏宇平稳的呼吸,透过窗外的微光,看着身边人起伏的轮廓。他想,自己应该有所改变了,如果他自己都不坚定,那将来如果有什么机会,他该怎么去迈出那一步?
他在心里做出了决定,试图不再逃避。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自己尝试着去努力过。
带着这样的心思,严恪在苏宇的呼吸声中也慢慢睡着了。
做梦有时候是件很不错的事,正所谓梦里什么都有。严恪从青春期过了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这么旖旎的春梦了。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像有无数根羽毛挠在心里,痒痒的。有汗滴落在眼睛里,为这画面平添了一层模糊的光。严恪在梦里睁开眼睛,看向闭着眼睛满脸绯红的少年,“我喜欢你……”严恪凑到少年耳边轻咬,说出的话却像叹息。
然而少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或羞涩或直白地回应一句“我也是”,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厌恶。“变态。”他恶狠狠地开口,瞬间就将这旖旎的氛围击了个粉碎。
梦是无法随心掌控的,带着不可捉摸的诡异。
严恪蓦然愣在原地,手脚变得冰凉。当初那段记忆毫无预兆的直扑过来,刹那间夺走了他的呼吸。
“滚出去,变态!”
“跟他妈一样,不检点,勾引别人,还是男人,不要脸的神经病。”
“你还我儿子清白!”
“听说了吗,老严家那个儿子是个变态,专门勾引男人。”
“是啊,连自家人都不放过呢。”
“滚!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当年老子就不应该留下你。”
……
各种声音嘈杂的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仿佛近在咫尺。严恪在梦里捂住耳朵,却阻止不了那些声音继续流进心里,像一把把利刃,把他割的体无完肤。
他想起那时候自己强装镇定的样子,像是个没脸没皮,不知羞耻的败类。对那些谩骂好像毫无反应。这表现更激怒了他们,堂哥他妈变本加厉的谩骂,邻居议论纷纷。自己的亲妈躲在一旁,恨不得从此不认识自己。
堂哥没再露过面,严瑾瑜有心无力,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怕被波及,也离他远远的。
“变态。”少年又冷冷说了句。
“不是!”严恪心脏一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早上七点,外面天光大亮,苏宇还在睡,微微张着嘴巴,神色平静,呼吸平稳。和梦里的那个判若两人。
严恪大口喘着气,伸手捂住胸口,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坐在床上缓了缓,平复着混乱的呼吸和心跳。
幸好,是梦。
等到身上的冷汗全都褪下去,他才重新躺回去,翻过身和苏宇面对面。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相闻。他能看清苏宇脸上细小的绒毛,柔软的,服帖的,安静的。
想亲。
这个念头突然蹦出来,严恪无奈的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梦居然没留下后遗症,而且最近这种念头越来越频繁,搞得他像个饥渴的色狼。
好在苏宇依然睡着,没看到严恪眼底一闪而过的汹涌欲望。
今天苏宇要去上班,严恪躺着看了会儿,就不得不起床了。他想早点回去,这样苏宇还可以回去休息休息,换身衣服。
洗漱完,出门拿了早点回来,
“起床咯~”严恪站到床边叫苏宇起床,第一遍果然没效果,小孩连动都没动,依然呼呼大睡。严恪看着那张睡脸,到底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屁孩,起床了~”严恪一边戳一边又叫了一遍,这次提高了点声音。
“唔。”苏宇这回有了点反应,伸手拨开严恪戳在脸上的手指,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快起床。”严恪冲他眨眨眼,笑着说。
“哦。”苏宇大清早的被叫醒,不太清醒,被严恪的笑容晃了下眼,忽然觉得这人长得还不错。
严恪的长相其实不太符合苏宇对帅的定义,他觉得男人嘛,五官不用太精致,可以粗糙一点,但得有味道,一眼看过去,不会觉得柔弱。严恪有点太白了,眉眼也精致,尤其那双眼睛,可以说是漂亮,虽然个子很高,但单看长相的话,显得有点弱气。当然,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苏宇知道他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打架很有水准,眼神凶狠起来能让人背后一凉。这人应该以前没少打架。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审美也有被撼动的一天。
“再不起我要亲你了,男朋友~”长得还不错的严恪在床边幽幽来了句。
我操!
苏宇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蹭的从床上坐起来,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
这厮最近是不是越来越放肆了?
严恪饶有兴味地看着苏宇一言不发地起床,穿鞋,去卫生间洗漱,面无表情,看起来像是生气了,但微微泛红的脸出卖了他。
原来是害羞?
严恪摸摸下巴,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