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男友》方糖不放糖

22、第 22 章 老头儿，你

　　一切都收拾好后，严恪去前台结了账，又走路过去取车，苏宇跟在他后面一声不吭。

　　回去的路上交通没之前顺利，有点堵车，严恪又打开那首《Traveling Light》来听。期间他几次和苏宇搭话，都被回以白眼。

　　啧。

　　严恪反思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自己判断错了，苏宇那脸红可能不是害羞，而是气的……

　　为了缓和这略显僵硬的气氛，严恪把音乐关上，调出了他常听的相声频道。

　　这招果然有效果，听到后面，苏宇似乎忘了早上的事，笑呵呵地和严恪讨论起相声里的段子。

　　回到县城的时候刚过十点，严恪把苏宇送到楼下，打开车门跟他一起下了车。

　　“谢谢你陪我过生日。”严恪靠在车身上，再次道了谢，说的很真诚。

　　苏宇扬眉冲他一笑，潇洒地摆摆手，“不客气。”

　　“那你快上去休息吧。”严恪也冲他笑着说。

　　“嗯，拜拜。”苏宇出门的时候除了那个礼物盒子，没带别的东西，两手空空地转身进了小区。

　　严恪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会儿，直到视线被突出的围墙阻拦，才转身上了车。

　　他没回自己的住处，直接去了黄金屋。

　　刚一进门，就听见李卫东大着嗓门喊了一句：“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

　　“李叔。”严恪把苏宇送他的礼物放到靠窗的桌子上，靠在桌边冲李卫东讨好似的笑笑，“昨天雨下得太大了，就没回。”

　　李卫东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从收银台下边的黑色皮包里翻了翻，拿出来个小盒子递给严恪。

　　严恪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边低头看一边问：“什么东西？”

　　“生日礼物。”李卫东说。

　　盒子看着很精致，严恪皱了皱眉，这看起来好像挺贵。他小心地打开盒子，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我操。”严恪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李卫东，“老头儿，你玩我呢？”

　　“怎么了？”李卫东嘴里叼着根烟，但没点着，眼睛里带着疑惑。

　　盒子里是一只手表——纯黑款卡地亚蓝气球。

　　“你是不是拿错了？”严恪又看了眼盒子里的手表，不可置信地问。

　　“没有吧？”李卫东被他问的一愣，凑过来看了看，“没错。”

　　“叔，你是怎么想的？”严恪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一个穷学生，你送我这么贵一个表，是让我去学校装逼吗？好几万啊，你能跟我说说你买它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李卫东摸了摸下巴，“你保送研究生我还没表示，生日礼物就想送个大的，怎么，你觉得不好？”

　　“不是不好。”严恪发愁地挠了挠头，“是太贵重了。”

　　“我觉得还好啊。”李卫东盯着盒子里的表，轻描淡写地说。

　　你个土豪当然不觉得什么。严恪在心里吐槽了句，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盖上，推到李卫东面前，“叔，您的心意我领了，这个礼物还是收回去吧，真的，太有压力了。”

　　“我拿回去也没用啊。”李卫东皱皱眉，不满地瞪了严恪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老子给你挑的礼物竟然还给退回来，小兔崽子。”

　　“可以送给您小儿子，特别适合他这个公司中层级别的戴，奢华又不失低调。”严恪又把盒子往前推了推，真诚地说。

　　李卫东低头盯着盒子沉默了会儿，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呼。

　　严恪松了口气，默默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李卫东这人挺有钱，品味也不是特别差，不是暴发户那种级别的，但是送礼物这方面一直不太在行，尤其是送给比自己辈分小的孩子时，送手表一看就不是他自己能想出来的。

　　“李叔，是谁建议您买这个表的？”严恪有点好奇。

　　“你王姨家的那个闺女，我说我儿子要过生日了，不知道送个什么礼物，她就推荐说可以送个手表。”李卫东说。

　　“谁？”严恪在脑子里想了一圈，也没想起自己有个王姨。

　　“就上次去跳舞的时候你见过的。”李卫东说。

　　“啊？哦？噢……”严恪先是惊讶，没想到这俩人还真有下文。然后他拉长声音意味深长地看向李卫东，语调暧昧地问：“进展到哪步了？”

　　“想知道？”李卫东斜了他一眼，傲娇地，“不告诉你。”

　　“切，爱说不说。”严恪撇撇嘴，不屑地，“下次再去跳什么舞别来求我。”

　　“老子现在有舞伴。”李卫东得意地瞅着他，嘚瑟地一挑眉。

　　“啧啧啧，过河就拆桥。”严恪笑骂。

　　“哼哼。”李卫东心情不错地哼哼了句，“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在这儿看着了，车钥匙给我，有事出去一趟。”

　　“去约会吗？”严恪把钥匙递给他，笑着问。

　　“是啊。”李卫东拉长声音回了句，接过钥匙转身向外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顿住，他回过头，冲着严恪说：“记得开机，臭小子，以后别动不动关机，屁大点儿事就关机，什么毛病。”

　　“是是，知道了。”严恪积极地点头应着。

　　在李卫东的眼里，人生除死无大事。这一点上，严恪觉得自己非常需要向他学习。

　　从昨天上午关机后，他的手机就安静地躺在裤兜里，其实没有手机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难过。

　　因为有苏宇在身边。

　　店里还没人，严恪坐到窗边，把苏宇送的礼物又拿了出来，他想再仔细地欣赏欣赏。至于手机，暂时让它继续安静地呆着吧。

　　铁丝人偶手持利剑站在洒进来的阳光下，比晚上看的时候更增添了几分质感。光源沿着黑色的漆面起伏跳跃，落下星星点点的亮斑，交错缠绕的铁丝形成复杂的纹路，边边角角支棱出来的铁丝带着金属原始的粗粝感觉，整个造型行云流水，又带着呼之欲出的野。

　　严恪很喜欢这个人偶，忍不住伸手摸了又摸。

　　苏宇的出现带给了他太多新鲜的体验，而他好像没为苏宇做过什么。

　　想到这儿，严恪忽然有点失落。

　　苏宇回去换了身衣服，把脱下来的脏衣服扔在洗衣机里洗了。距离上班时间还早，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看起来。

　　昨天没有复习，他要把落下的进度补回来。

　　自主复习是一件考验自制力的事情，好在苏宇的自制力还不错。他制定的学习计划一直都顺利地执行着，照这样下去，到复习班开学之前，他差不多可以先复习完一遍。

　　班主任说已经帮他在学校报了名，开学时间跟其他年级一样。班主任说如果他有什么问题的话，都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苏宇算是个比较受老师喜欢的孩子，班主任对他就格外照顾一点。

　　苏宇打算做到8月底，毕竟是第一份工作，他想好好体验体验，记住其中的酸甜苦辣，等回学校的时候，好更加有动力好好学习。

　　他记得他们年纪有个大神，从高一开始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大神突然说要休学，全年级老师加同学都一片哗然。他们班主任说破了嘴皮子也没能劝住他，据说他觉得学习太无聊，要去打工。大神的父母也很神，就放任他去了。整个下学期他都在休学，年级第一的宝座终于易主，拔尖的几个人轮流坐，没一个能一直保持住的。到了高三开学的时候，大神又施施然回来上课了，同学们问他为啥又回来了，答曰：“搬砖”太累，还是学习轻松。等高三的第一场考试成绩下来的时候，他又拿了年级第一，自此彻底封神。

　　在学校里拼命学习的孩子们觉得学习真苦啊，每天累死了，日子好像看不到头。他们不知道其实上学的日子才是最轻松的。以前苏宇也没有太大的感触，出来打工了才稍微有点明白。将来如果想日子过得轻松一点，好好学习是个最轻松的办法。

　　他觉得自己不是学习能力上有什么问题，这次高考失利有很大一部分问题出在心态上。

　　所以这次复读的重点除了继续熟悉知识外，他需要尽量克服焦虑和紧张的情绪。复读生比应届学生背负着更大的压力，苏宇现在还没什么感觉，估计等到了学校才能真正感受到。

　　这么边看书边想着，时间就过得很快。等他注意到肚子饿了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出门吃饭是来不及了，他从冰箱拿出盒泡面，就着火腿肠解决了午饭。然后骑上车顶着大太阳去KTV上班。

　　一进门就看到大堂一角站在俩人，苏宇瞅了一眼，发现是经理在训一个小姑娘。苏宇看了两眼，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

　　休息室里坐着两三个同事，小五也在。见他进来，冲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外面那姑娘怎么了？”苏宇边换衣服边问小五。他来了这么多天，第一次见经理训人。

　　“唉，别提了，昨天你请假没看到，晚上有个包厢的客人趁姑娘去给送酒水的时候，占人家姑娘便宜，把人姑娘吓得撒腿就跑。客人就不满意了，去找经理投诉，说是她服务态度不好。经理晚上有事没在，这不今天一来就开始训人了。”小五把事情简单地跟苏宇叙述了一下。

　　“经理也不问问原因吗？”苏宇匪夷所思。

　　“问什么，客人是老大，能得罪客人吗？不能。”小五很自然地说，这种事他见的多了，见怪不怪。

　　“我操……”苏宇有点说不上来的愤怒，初出茅庐，他还不能很圆滑的看待这样的事情，也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觉得是理所当然。

　　小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别想了，这种事没办法的，想要生存下去，这点委屈得能受得。”

　　是吗？

　　苏宇皱起眉，难道不能换一个工作？他换好衣服走出休息室，余光看到经理已经训完，小姑娘红着眼眶低头默默向这边走，看起来既委屈又无奈。

　　现在的他还不太明白，有的人的人生是没有选择的，或者是能力不足，或者是被别的东西死死牵绊着，只能忍下委屈，咬着牙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