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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月下闻滚 月光皎皎, ...

  •   羽小小颤抖着,双手十个指甲死死嵌进掌心,扣出一道道的血印子,指节捏的咯咯作响怒不可遏: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我?”

      尹怀柔冷笑,出言相饥:

      “这正是我所想。”

      羽小小撑着冰凉的铁床框,慢慢爬了起来,揪住尹怀柔的衣领:

      “你跟我走,把你刚刚对我说的话都告诉大家,告诉大家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你还我清白!”

      尹怀柔趁着她怒极,失去理智,悄悄把那把已经出鞘的美工刀塞进她手中:

      “你没睡醒?我费尽心机泼到你身上的脏水,怎么可能收回来?当然,就算是我承认了,大家也只会认为是你逼我的,你以为你还是以前呼风唤雨的羽小小吗?回不去了!”

      羽小小勃然大怒,狠狠揪住尹怀柔,恨不得能给她一个巴掌,正等她欲抬掌时,发觉掌心多了什么东西……尹怀柔得空高呼叫嚷:

      “救命啊!羽小小疯了!羽小小要杀我!”

      羽小小恍然大悟,又一次中计了。

      原本就没走远的女生们再次匆匆赶来,将一间小小的宿舍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护住尹怀柔,同仇敌忾的恶狠狠的盯住羽小小,妄加揣度淹没了羽小小:

      “羽小小这个女人真是疯了,最后在白鸟中学的一个月竟然还想杀人。”

      “她是想找个垫背的吧?毕竟她欠了那么多钱,要是出了白鸟中学,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怀柔姐平日里待她那么好,真是白眼狼。”

      极度的恐惧下,羽小小把话说得结结巴巴,活生生像是刚刚编出来推卸责任的:

      “不……不是我……我没有……这把刀不是我的……根本就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是她!她给我下了安眠药和泻药……钱和答案都是她偷的!跟我没有关系!”

      没有人信了,一个都不会有。

      从前或许有,但是以后不会了,永远不会了。

      越过众人毒辣的视线,羽小小紧紧锁定众人掩护之下的尹怀柔,尹怀柔在没有旁人注意时,一改楚楚可怜遭人欺负的模样,换成一副阴谋得逞的恶魔嘴脸,唇瓣微微开合,只看口型便知:

      “不会有人信你的,你堵不住悠悠众口,你抵不过满城风雨,羽小小,你输的真难看。”

      石破惊天,一声炸雷。

      “够了!你他妈给我闭嘴!”

      羽小小自出娘胎起第一次骂人,这个流俗的词汇从她嘴里蹦出来显得有些生疏,甚至一改往日干净利落的普通话发音,羽小小心底的一处,黑暗骤现。心中一直绷着的什么东西便如蚁穴溃堤一般,覆水难收,淹没原野。没有谁生下来就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每个人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干净澄澈心地向善的。更不会有哪一对父母会教自己孩子要屠尽天下人的,大家都希望自家孩子善良孝悌,以后正心修身齐家,虽不求治国平天下,但至少要堂堂正正的活着,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以回报养育自己多年的社会。但是,老鼠屎总是避无可避,往往一颗就能坏一锅粥,如入鲍鱼之室,久而与之同矣。

      “我的天,你们听见了吗?羽小小骂人了?”

      “怎么一点家教都没有?”

      “老爹死的早,老妈又成天跟小白脸鬼混,这下好了,都死没了,谁来管教她?”

      一群乱飞的苍蝇,汇成一条臭水沟,腥不可闻。

      老班听闻消息拔腿赶来,不分青红皂白:

      “羽小小!你疯了吗?你还想杀人?”

      压垮驴子的往往不是其他,是最后一根稻草。这根稻草不是救她出深渊的,而是来倒打一耙的。

      羽小小低头不语,她知道辩白没有用,什么也改变不了,改变不了那高若泰山的成见。

      “咣当”一声银光落地,出鞘的美工刀安静的躺在地上,抽搐少许,仿佛是被谁遗落的一颗纽扣,有用时可收拢衣裳,无用时则委身于地,散落一地白虹,不得贯日。

      羽小小抱头狂奔出宿舍楼,昔日的好友无一人追出来,众人皆簇拥着尹怀柔寒嘘问暖,宿舍楼投射下来的星星点点的细碎光束,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形影相吊。

      又是一个人了,好像这样说并不恰当,羽小小,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骄傲而孤独的灵魂。

      羽小小跑的太急,沿路灯光昏暗,一脚踩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当即一个飞身就摔了出去。坚硬的水泥地面蹭破表层肌肤,露出深浅不一的血道子,粘上了零星泥土砂砾。羽小小这一下摔得实在是太厉害,挣扎半天都没能爬起来,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浸在潮湿的夜色中默默的流眼泪,尽力憋住抽噎声,涕泪俱下,成了一只花猫。

      另一只花猫蹬了蹬腿,勉强支起圆滚滚的肥大身躯,慢悠悠的走到羽小小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泣不成声的小女孩。

      大狸子不满:“喂!你踩到了本龙爷还没道歉呢?”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张绥之便知是尚且是猫的形态时的裴邈,推一推眼镜想看的更清楚一些,待到手已经架到鼻梁上时,才发觉空空如也,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躬身前去查看。

      裴邈被张绥之死死拽住,难免烦躁:

      “不用反复确认了,那大狸子就是我。”

      张绥之闻言,转过头去盯住裴邈,竭力去锁定那一团虚影。两人的手臂皆呈伸展状态,张绥之并不能看清裴邈的脸,看不清脸,就意味着看不见口型,同时也意味着听不清裴邈说什么。不由得定住想要向前的身体,依旧死死抓住裴邈的手,青灰色的血管微微膨胀,生怕他会抽回手去。张绥之向着身后的裴邈走去,手肘弯曲,十指相扣,距离拉近,裴邈却下意识的向后退。张绥之目光涣散没有眼镜遮挡的时候,平日里一双古井不波的深邃漆黑眼瞳中会泛起一丝丝的金色,像是一件黄金角觞坠入子夜荷塘,严正古板中透出半分迷离清艳,折射出一缕金灿灿的月光。

      正是这一瞬失神,裴邈已经被张绥之捉住了,不知张绥之是真的半瞎还故意凑上来,一双如画中人的脸就盛满皎皎月光凑在裴邈面前,相距不过三寸,呼吸可闻。

      张绥之的嗓音散落在夜色中,清淡的薄荷味随风荡漾:

      “阿邈,你刚刚说什么?”

      裴邈有一种特异功能,往往一个字就能将苦心勾勒出的月下佳境碎成泡沫浮渣,把本可以谈情说爱的气氛瞬间变成中年肥胖泼妇叉腰骂大街现场,这次这个大爷又开了尊口,只道一字:

      “滚。”

      张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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