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37、极夜降临 极夜降临，

　　年级主任当即大发雷霆，气的胡须颤抖，眉毛着火，腹间厚实松垮的啤酒肚跟着高低起伏，他大力拍着桌子，裂纹可见，声如洪钟，引得无数人向此处张望打探：

　　“去给我把羽小小叫来!”

　　羽小小急忙赶到，一头雾水：“叫我做什么？我怎么了吗？”

　　年级主任本来想一巴掌糊在羽小小脸上的，介于她还是个女孩子只得勉强收了手，高声厉斥:“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品性恶劣的学生，前几日偷钱，昨晚又偷□□，你给我滚！你被开除了！我们白鸟中学没有你这样的败类！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你怎么却不敢承认？有能耐你别做啊！考不到第一就妄图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欺骗他人欺骗自己？你不会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觉得愧对你那已经成了鬼的老妈？你你你怎么做得出来？”

　　羽小小一脸错愕，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就遭此劈头盖脸一顿狂骂，似乎还要被开除，那么要是羽小小被白鸟中学开除了，着茫茫世间恐怕再难觅得一处可栖枝了。羽小小把进惊诧的目光移到了那块监控屏幕上，显示昨晚熄灯后的确是她羽小小来撬开了保密室，偷走了答案。

　　“不是我!我一整晚都没有踏出宿舍半步！监控里那个人不是我！”

　　年级主任讥笑道，看着她狡辩：

　　“那么谁能证明你昨晚没出过宿舍？这画面上的人不是你难道是鬼吗？”

　　羽小小听闻此言急忙转头去寻自己的室友，攒动的黑压压人头中，她的几位室友不愿得罪尹怀柔，皆纷纷掉头就走，装作没看见，掐灭了羽小小心里的焰火，极夜降临，暗夜无边，冰冷刺骨。

　　这时羽小小看见老班急匆匆的赶来，仿佛抓住一线求生希望，哑着嗓子强忍泪花：

　　“老师您信我的吧？我真的不会做出偷答案这种事情的！”

　　老班走进第一句便是：

　　“什么？你偷钱不够还又偷了答案？”

　　声如惊雷，把伪善都劈开了，露出其中，干干净净的纯纯萃萃的，恶意。

　　死了，羽小小恐怕是死了，哀大莫过于心死，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身后，都要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声讨，叫嚷，辱骂，诅咒之中推我下悬崖。身边的模糊景象急速掠过，身后狰狞猩红的厉鬼在发出尖肃的嚎叫，那是伪善者的嘲笑，恶人的讥讽。

　　为什么没有人肯相信我？

　　众口铄金，毁积谤骨。说谎的人太多了，没有人愿意忤逆舆论的巨浪去选择相信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的一面之词，毕竟顺风推火比逆水行舟要容易太多。众人愿意相信的，恶人故意怂恿的，将假象包装装潢成真理，真正的事实却被按捺在深渊永久尘封。没有人在乎的，那只不过是茶余饭后吐沫星子横飞的神来之笔，市井闲人七大姑八大姨口中的可唾之事。

　　“算了，我解释不清。”

　　最后老班还是向年级主任求情了，结果是一个月后羽小小滚出白鸟中学，省的给学校抹黑，眼不见心为净。

　　好了，从此以后，遨游九天飞天揽月的凤凰跌落神坛，成了浑身污脏令人见之生厌的癞皮狗。

　　一个月的时限，日日凌迟。

　　“到底是谁，是谁如此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羽小小魂不守舍的回到宿舍，一群乌合之众正在围着尹怀柔高谈阔论，言语间露出的些许字句显然都是在指向羽小小，突然其中一个女生看见羽小小走了进来，用手肘怼了怼身边那个大嗓门的女生，那个大嗓门的女生停了下来，紧接着是击鼓传花一般的死寂。尹怀柔将此收在眼底：

　　“大家都散了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明天再谈也不晚。”

　　水泄不通的人群散开了，剩下羽小小和尹怀柔二人。羽小小缄言，默默爬回自己的床铺，几层厚厚的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一只球，依旧有些许哽咽声从中溢出，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这边羽小小哭的几欲断肠，那边尹怀柔听得满心畅快。但是尹怀柔觉得，这样，还不够。尹怀柔掏出一把美工刀，悄悄藏在袖口里，缓缓抬正身子面向蜷缩在杯中中的羽小小。

　　羽小小哭的大气都喘不匀：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没有人信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啊……”

　　尹怀柔假意关心：

　　“小小，我信你，我相信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干的。”

　　羽小小：“？”

　　勉强听清一些字句的羽小小把脑袋探出来，泪眼汪汪的望着最后还肯相信自己的人，仿佛一肚子的委屈都找到了发泄的缺口，准备一吐为快。

　　羽小小：“怀柔你相信我？我，我还以为没有人会相信我了……我，我对不起你，我从前还以为你讨厌我，你不喜欢我，你不愿意做我的朋友，我甚至还冷落过你，怀柔我……”

　　尹怀柔忍者强烈的恶心，继续编故事：

　　“怎么会呢，羽小小，我可是一直把你当朋友的，要不然，我怎么会选择相信不是你做的呢？”

　　尹怀柔演技精湛，就算到了这一步羽小小都还没看出半分不对劲。

　　紧接着尹怀柔仰天大笑，眼底黑暗再也盖不住了，癫狂一般的疯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羽小小你个傻子！我当然相信不是你干的，因为那都是我干的啊！哈哈哈哈你就真的一直没有察觉吗？从一开始考试前给你下安眠药，泻药，再到偷了岳天青的钱，昨晚又偷走了答案，全都栽赃到你身上！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哈羽小小你个伪善的恶心精，你装什么白莲花，你个臭婊子！你有今天都是活该！你去死吧！”

　　羽小小听着这恶毒的诅咒仿佛被惊雷劈中，震惊的只能瞪大双眼，露出一圈死灰一般的白，半分都动不了，半晌，讷讷的抖抖唇角，挤出一句断断续续：

　　“尹怀柔你……刚刚说什么？都是……你做的？为什么？”

　　尹怀柔把憋在心里的那句话终于吐了出来：

　　“因为你太耀眼了，你炽热的光芒让我成为一丈黑洞，放射不出一丝的光芒。”

　　嫉妒，成疯魔。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你衣食无忧随意浪费的时候我都在捡拾残羹冷炙，你永远都不知在你玩乐享受的时候我在三更苦读，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在众人簇拥的时候我被抛弃一隅你永远都不知道在你自以为前程无忧的时候我在用血汗拼前程。我多想，像你一样，哪怕一天也好，但是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从前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我的成绩，可是，就连这我最后唯一的骄傲都被你掩盖了，我一无所有了，羽小小。可是偏偏，你又向我伸出手，说要做我朋友，我不配，我们不配做朋友，我们不一样！我想答应你，但是我自卑，我想拒绝你，但是我畏惧闲言碎语。羽小小我是真的很害怕你，所以，我要击败你，我要粉碎你，什么天之骄女举世无双我都要统统踩在脚下，捻成粉末，所以，请你去死。

　　尹怀柔疯了，心机算计经年终于心中的黑暗面彻底爆发了，一发不可收拾。

　　羽小小听后，一个趔趄没有站稳竟是摔在地上，木然而呆滞的仰望着尹怀柔成疯成魔一般的狂笑，内心，在颤抖，在颤栗，最终化为暴怒，怒火滔天，直冲九霄，穿云裂石，焚化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