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15、我龙爷，回来了 裴邈低头看

　　在白鸟中学，玉颜天资风华绝代的张绥之就算出恭都会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无论男女，纷纷围观拍照，张绥之委实是被盯出一身冷汗抽不出身来，那么，安装窃听器的重任，无疑就要交给刚刚失宠的大狸子裴邈。

　　张绥之给裴邈背上装满窃听器的小书包，又给他佩戴上大狸子专用无线蓝牙耳机：

　　“我会黑进学校监控为你望风的，遇到紧急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千万行事小心，你要加油鸭！你是最胖的！去吧，狸花猫！”

　　裴邈丢给张绥之一个大大的白眼，巴不得这个碎嘴老妈子能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而后扭动着他那满是肥肉的大屁股转眼间消失不见。

　　次日清晨，一阵铃声过后，宿舍楼内空无一人，老色鬼裴邈选择了第一时间跑去女生宿舍安装窃听器，正当即将大功告成之时，张绥之的声音在耳旁炸响，吓到裴邈炸毛：

　　“快躲好，西侧楼梯有亡灵回来了。”

　　裴邈脑子一转，钻进其中一间宿舍，躲在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前裴邈什么都不知道时自是不以为然，可当他知道这所学校里全是亡灵后，心脏搏动速度不免加快，‘砰砰砰’跳个不停。转眼间那高跟小皮鞋叩地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裴邈心道：“不是要进来吧？”

　　下一秒那门便被推开一条缝，裴邈心塞到爆炸：

　　“乌鸦嘴开过光的吗？要命啊！”

　　那个女生似乎是知道裴邈的具体位置，毫不犹豫的把手伸向零食箱子，不一会便拎出一只大狸子，裴邈表演的十分到位，张开嘴“喵”了一声，一根火腿肠应声而落，又是扭一扭腰身，扑啦啦掉下来一大堆零食。

　　裴邈：“……见笑了。”

　　来者尹怀柔，白鸟中学榜上有名的风云人物，每次考试稳居第一，人美朋友多交际广，家境优越，可谓众星捧月耀眼无比。

　　尹怀柔见到裴邈浅浅一笑，将裴邈放下，道：

　　“龙爷。”

　　裴邈每次看见尹怀柔笑总是十分不自在，那笑容，六分真，三分假，一分逢场作戏。

　　裴邈装作偷零食被抓包后为掩饰尴尬，干咳一声：“那个……早上没吃饱，过来找一点早饭。”

　　尹怀柔依旧挂着招牌微笑：“是食堂伙食不够好满足不了龙爷的胃吗？没关系，龙爷随便吃，这些零食恰好都是我的。”

　　裴邈厚比城墙的老脸终于挂不住了：

　　“啊……这样啊，实在是对不住了，我吃好了，先走一步了。”

　　裴邈尴尬无比，赶忙跑了。

　　裴邈这辈子学过的几个看上去高大上的词汇全都用在和女孩子对话上了，至于张绥之，裴邈每次便是能骂多难听就骂多难听。柿子要捡软的捏，窝里横，大概也就都是张绥之给惯出来的臭毛病。

　　裴邈后脑勺上没有长着眼睛，自然看不见尹怀柔脸色抑制下的阴晴不定。裴邈只是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不禁打了个喷嚏。

　　“阿嚏！”

　　“肯定是张绥之那个狗东西骂我了。”

　　另一边，教务主任办公室，张绥之自然未能幸免：

　　“阿嚏！阿嚏！”

　　张绥之揉揉鼻尖，推推眼镜，不明所以。

　　当日下午，裴邈完成任务后正蹲在操场上葛优瘫，突然间被张绥之召回，张绥之说有惊喜等着他，裴邈不假思索立即跟着张绥之回了家。

　　云海幻境内。

　　张绥之浅笑盈盈：“阿邈，躯壳我做好了。”

　　裴邈只觉喜忧参半，一时想到可以摆脱猫身就激动不已，但是一边又怕张绥之再整出点幺蛾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干脆闭口不言。张绥之看透了裴邈心中所想，为自己辩白道：

　　“这次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看我，不就是一个鲜活的成功案例吗？”

　　裴邈挤挤眉头：“长痛不如短痛，你快点吧。”

　　张绥之端出一只大海碗，装了满满一碗药汁，单单只是看着都觉得那乌黑发亮的药汁散发着一股腐尸的味道，裴邈顿时觉得自己的鼻子快要枯萎了，忙扭过头去：

　　“这是啥？陈年老尸煲出来的高汤？你要让我喝这个？我选择去死！”

　　张绥之羞着脸都快钻到地缝里去了，自己的厨艺的确很是不好，这一点他承认，但是看到裴邈这个反应还真的是很伤心的。

　　“那我就没别的办法了，你就一辈子当一只猫吧。”

　　裴邈闻言内心如遭雷劈，再三犹豫，干脆端起海碗一口闷了，一只喝的自己像一只皮球，几乎走不动路，扶着张绥之的大腿打算一口全部吐在他雪白的鞋子上。

　　裴邈；“呕……”

　　然而还没等裴邈吐出来，魂魄早已飘飘然离开了那只大狸子的躯壳，缓缓升空，荡漾云海间，如同深海的水母，空灵自在优哉游哉。魂魄转眼间已飘出大半，可是偏偏又出现了差池，最后一根大脚趾跟那只大狸子的躯壳死死粘连在一起，不论裴邈如何费力去拔，都无济于事。裴邈当机立断一个白眼抛向张绥之：

　　“这就是你说的这次一定不会有事？你可真棒啊！”

　　张绥之推了推眼镜，微微皱眉：“嗯……似乎应当是这样的，在我的预期之内，现在你要做出一个选择，其一，强行离魂，这具□□变回它应有的样子，简而言之，一抔齑粉，其二，留一部分魂魄在其中，维系□□，使□□具有简单的行动与思考能力，但是我不确定缺少这一小部分灵魂对于你来说会失去什么，所以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

　　裴邈犹豫再三，进退两难，对他而言，这一千二百年来一直所用的大狸子的壳子，怎么说也是难免会有感情，他割舍不下：

　　“那就，第二种吧。”

　　“好。”

　　一阵无边无际的黑暗过后，裴邈再抬抬手，显然已经是冰肌玉肤雪发血眸的独领风骚的少年裴邈大喜过望，当即一蹦三尺高，可当他蹦到一半，忽然低头向下望去，万里江山一览无余，毫无隐私可言，尴尬羞涩四字写在脸上：

　　“那个啥，你能不能转过头去然后去给我找一条裤子？”

　　张绥之别过脸去，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无奈推了推眼镜：

　　“咳……你等一下，我这就去。”

　　张绥之选择大步离开案发现场，虽然他在制作裴邈躯壳的时候，每一个器官乃至组织，他都无比娴熟，用看腻了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可是，现在看见真正的裴邈灵魂上身后……居然还是……有感觉？张绥之真的很想抽自己一个巴掌，但是碍于抽大嘴巴子这事实在有辱斯文，张绥之还是憋住了，身形依旧挺得纤瘦笔直，面部表情绷紧僵硬，单看外表，还是一个正人君子。正当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无法无天时，裴邈忽然叫住了他，张绥之同手同脚的半回身，依旧保持着脑袋没有向后扭，一眼没多看。

　　“怎么了？”

　　裴邈捂住要害，满脸绯红的问着：“我可以化龙吗？”

　　张绥之心里有鬼，点头如啄米：“嗯，还像你原来一样做就好。”

　　张绥之话音刚落，头顶一阵阴影掠过，一只威风凛凛又恍若天人的白龙激动地在云海里打滚，卷起阵阵雪白云浪，玩的不亦乐乎。

　　张绥之停下脚步，不打算去给裴邈找裤子了，毕竟，没有卖白龙能穿得下的尺寸的裤子，张绥之暗自在心里笑了笑，这个笑话，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