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111、特殊监狱 裴邈有备而

　　莫郁这货不知被点播通了哪条奇怪的筋脉，打算给宁远一个惊喜，奈何囊中羞涩，心眼子又不往好处用了。
　　莫郁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大捧用旧报纸包裹起来的一束还带露水的玫瑰，蹲守在宁远家楼道口，奈何上班打卡迟到的后果实在承担不起，把门敲开丢下玫瑰就红着脸跑了。宁远眨眨没有光泽的眼珠，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心里却是明亮的。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呆呆的愣在门口，紧紧抱住那捧鲜花。
　　露水坠落，掷地有声。
　　匆忙逃走的脚步声很熟悉，他知道那是莫郁。
　　烈焰玫瑰的馨香缓缓升腾，混合着新鲜朝露的气息，钻进宁远敏感的嗅觉神经。
　　热烈，青涩而有着朝阳般的芬芳。
　　“很像莫郁啊。”
　　宁远在心里低低的感慨道。
　　于是，打卡后不多时，除妖师公会整栋楼都能听见李雯雯杀鸡般的惨叫声。
　　“别让我逮到是哪个狗东西偷了老子我辛辛苦苦养大的月季！”
　　莫郁闻言第一反应就是把脑袋低了下去，羞愧几秒之后抬起头问于潇湘：
　　“潇湘姐，小娘炮种的是月季不是玫瑰？”
　　于潇湘点头，不太懂莫郁问这个干什么。
　　但是另一边的莫郁已经快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裴邈翘着二郎腿仰在转移上，轻哼一声发出嘲笑的慰问。

　　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流转的飞快，转眼间已是三年之后。
　　裴邈捏着一份文件，文件上赫然是李渝的处分报告。
　　当年李渝以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妨碍除妖师执行公务罪为由，判了三年，当然这还是在任仁出手操纵的情况下。
　　三年期限已到，裴邈准备找个时间把李渝接进除妖师公会，让特勤顾问部门把他收编了。李渝这个人，裴邈还是很看好的。
　　晓风市司法部妖族特殊监狱。
　　双休日。
　　裴邈把车停在了监狱门口唯一的一颗老槐树下面，打开车载音响蹲在车里等着李渝出来。按理来说上午就应该刑满释放的，可是等到下午，除了乌鸦就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周围一眼望去，除了烟尘飞扬的土路，就是一片坟堆，都是荒坟，荒草连天，坟上三尺草也莫过如此。东倒西歪的石碑浅浅的埋在地里，像是伸着伸冤的干枯手臂。至于暴露在外面被风化的不成样子的白色碎块。裴邈清楚那是什么，两眼一闭不去多看。
　　司法部妖族特殊监狱孤零零的坐落在这片乱葬岗中间，绵长的土黄色围墙圈出一片斗兽场，黑漆漆的铁门紧紧的锁住最后一丝希望，灰秃秃的砖瓦房仿佛一只大癞蛤蟆，慵懒丰腴的盘踞在那里，三米高的电网把视线分割的支离破碎。裴邈眯起眼睛，却也看不清里面的情景。毫无来由的沉闷，压抑的裴邈有些喘不上气。
　　难得的双休日大半时间都耗在这里了，裴邈右手食指不耐烦的有节奏的敲击着方向盘，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裴邈迈开腿向监狱走去。
　　裴邈站在门口敲敲保卫室的玻璃，把里面睡了一天的老大爷叫醒：
　　“大爷，醒醒，我来接人，这是保释凭证。”

　　大爷揉揉惺忪的睡眼，满脸惊诧，来这工作了这么些年还没见过来捞人的，真是奇了：
　　“你来接人？走错地方了，这里关的都是妖。”
　　裴邈隔着玻璃把那张保释单贴在玻璃上，费劲的吼着：
　　“没错，我就是来接妖的，大爷，你看，还有除妖师公会的公章呢。”
　　大爷简听见除妖师公会愣了一下，拿起座机给领导打了个电话，边听边凝重的点点头。良久，放下电话神色悲戚的望着裴邈：
　　“你进去吧。”
　　裴邈察觉到一丝古怪的意味，转身走了：
　　“谢谢啦。”
　　待客厅里的陈设都有些年头，简而言之都是改革初期统一发的，不要钱的那一套设施。裴邈险些以为自己进了上世纪的某个片场。几个一身腱子肉的狱警用不善的余光暗中盯住裴邈，裴邈也懒得搭理他们，没坐在那个吱吱呀呀的古董椅子上，而是站在窗前等着监狱长的答复。
　　另一边，监狱长偷偷播出去一个电话：
　　“黑箱，裴邈来了，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电话那一头沉默片刻：
　　“不会那么快，恐怕只是偶然，你们把他打发走了就是。”
　　监狱长：
　　“他不带走李渝不肯走啊！”
　　黑箱低沉的嗓音响起：
　　“把李渝放了吧。”
　　监狱长：
　　“一旦李渝和裴邈见面，我们岂不是暴露了？我们要不要把裴邈也一起扣下？”
　　黑箱：
　　“等我指示，你们先稳住他，我马上就到，记住，千万不能硬碰硬，你们打不过裴邈。”
　　电话挂断了，嘟嘟的忙音，监狱长心情沉重的放下手机。
　　接待室。
　　监狱长把笑容都堆在了脸上：
　　“那个，这位同志啊，你是来接谁的？”
　　裴邈掀开一点眼皮：
　　“李渝。”
　　监狱长：
　　“小同志稍等啊，我给你查查……哎呦真是不巧，前两天司法局大检查，觉得李渝这个案件处理的似乎有些问题，已经在重审了，今天李渝是不能出来的。”
　　裴邈冷漠的戏谑：
　　“哦，是吗，那可真是好巧啊。见一面总能行吧？”
　　监狱长冷汗直流：
　　“实在不好意思，李渝属于特级恐怖分子，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恐怕探监是做不到的。”
　　裴邈冷言：
　　“那要是除妖师公会的特勤顾问部长需要亲口向李渝询问当年案情的细节呢？”
　　监狱长都快被裴邈的气势吓出尿来了：
　　“这这这这个恐怕需要走程序通过……”
　　裴邈有备而来，把那张传唤审讯证明拍在桌上，鲜红的公章醒目的刺眼。
　　裴邈歪着头看着监狱长干笑：
　　“还要什么公文？我这里一套都是齐全的，开门，放人！”
　　僵持不下之时，门外走廊里响起了轻轻的皮鞋叩地的声音，裴邈抬头看向门口，一只在黑色西装后的手推开接待室的古董门。
　　“打扰一下，监狱长在吗？有些事情想要找您确认一下。”
　　裴邈看清了来人，厚镜片后面藏了一双永远似睁非睁的眯眯眼，只是现在，那双狭长的眼睛睁开了少许，划过一丝一闪即瞬的精光。
　　裴邈疑惑：
　　“温仪彬？你怎么也来了？”
　　温仪彬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领：
　　“我听说李渝的案子又重审了，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毕竟，李渝可是除妖师公会不可多得的人才。”
　　监狱长的视线在扫过温仪彬时闪过一丝惧色，点点头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把文件给你们弄出来。”
　　除妖师公会的人事部部长和外勤顾问部长齐聚一堂，两个大佬站在不超过十平米的小空间里，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监狱长头也不回的脚底抹油跑了。
　　温仪彬一向话少，两人做了三年同事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在一阵诡异的沉寂中各自保持着寂静。
　　温仪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另一只手握着打火机，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介意我在这里抽根烟吗？”
　　裴邈双手插兜：
　　“请便。”
　　虽然裴邈真的很不喜欢闻烟味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