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光》鹤璟

110、万有引力 万有引力你

　　最讲江湖义气的裴邈同志在兄弟和老腰之间选择了前者，裴邈匆匆披了一件外套，拿上钥匙扭头看了一眼张绥之，那张表面上假装若无其事实际山西陈醋厂爆炸一般的脸，脚底抹油头也不回的赶紧跑了。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各种菜的油味交融在一起。
　　散落一地的啤酒瓶，鸡零狗碎的花生壳毛豆壳，天女散花般在灰白色塑料桌上铺散开。莫郁趴在桌上睡得天昏地暗。手里握着的手机还在嗡嗡响动。
　　也难怪一直不接电话。
　　裴邈摘了围巾揉成一团就直接砸在了莫郁的脸上。
　　莫郁哼唧一声还是没醒。
　　裴邈一脚踹翻铁艺凳子，莫郁终于翻滚着从地上爬起来，醒了。
　　另一边烤肉串的老板认识莫郁，一看形势不对，拎着菜刀就过来助阵了。
　　裴邈冲着老板摆摆手：
　　“这是我兄弟，砸坏东西我赔。”
　　老板还是不放心，拿着菜刀背到身后，站远了一点静观其变。
　　裴邈一脚挑起地上的凳子，重新摆好，而后拎着莫郁的领子把他重新揪回到椅子上，伸出另一只手拍拍莫郁半梦半醒的脸：
　　“小鸽子，醒一醒，看看还认识我吗？”
　　莫郁喝的脑袋都懵了：
　　“嗯……我家的小嫂子……”
　　裴邈二话不说一咬牙就是一个巴掌：
　　“来，看看我是谁？”
　　莫郁被揍得酒醒了一半，涣散的瞳孔里出现裴邈忍怒的面孔。裴邈后悔刚刚没有一直跟着莫郁了，天知道这短短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这个小子怎么这么消沉了。
　　莫郁使劲揉眼睛：
　　“嗯？邈哥？！！！！”
　　莫郁的神志渐渐回到脑子里，理了理衣领，一副‘我后悔刚刚给你打电话让你来’的模样。裴邈拎了一个凳子过来对坐在莫郁对面，等着莫郁自己坦白交代。
　　莫郁脸皮厚，丝毫不在乎周围一干人的奇异目光，跟裴邈已经大眼瞪小眼五分钟了，看样子是打算做煮熟的鸭子，嘴硬到底了。
　　可是裴邈似乎不准备给他这个沉默到底的机会，扳着莫郁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被人家甩了？”
　　莫郁吃惊的嘴巴里仿佛能塞下一个灯泡：
　　“你怎么知道宁远的？”
　　裴邈：
　　“我下班之后跟了你一路！”
　　莫郁跳起来：
　　“我靠你是变态跟踪狂吗？”
　　裴邈毫不脸红：
　　“我怕你被□□拐走，所以，你到底是不是被宁远甩了？”
　　这会轮到莫郁脸红，莫郁脸上简直就是高原红的几次方，扭扭捏捏道：
　　“没……他刚刚还牵了一路我的手……”
　　裴邈彻底无语了：
　　“……那你为什么喝酒呢？”
　　莫郁手足无措：
　　“我可能是有点激动。”
　　裴邈：
　　“你特么脑子有病……”
　　裴邈转身就要走，却被莫郁扯住了裤子。
　　裴邈：
　　“你松手！”
　　莫郁依旧执着的可爱：
　　“邈哥，我问你个问题，你喜欢绥之老大吗？”
　　裴邈不假思索，使劲往回扯自己的裤子：
　　“废话，当然喜欢，我爱他，那是老子的男人！”
　　莫郁再次抛出难题：
　　“我不知道我对宁远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今天我想了很久，也始终没有想通。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裴邈缓缓松开被扯了一条口子的裤子，僵直的静止在原地，在自己脑内贫乏的词汇中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
　　时间静止了，雪白浪花击打在细软沙滩上一般，带走了裴邈所有可能的词汇，他陷入了沉思。很快有一些词汇在裴邈脑中浮现，可是裴邈觉得俗气，否决了。又有一些鸡汤在耳边环绕，裴邈没说出口，他觉得一个大男人讲鸡汤很羞耻。还有一些渣男渣女常用口头禅，裴邈觉得说这些也很没面子。
　　后来，裴邈终于想到了一个比喻：
　　“万有引力你知道吗？当你遇到他的时候，会觉得你们之间的引力被无限放大了。像是无垠宇宙中的两个芥子，纵使从前的他们之间的距离再如何遥远，星河再如何璀璨，也还是想要不断克服重重阻力，不断的做着近心运动，直到碰撞出绝美的火花。他是你心上的一颗星星，无论如何，在你眼里，他的光芒已经足够耀眼，使你视线所及再也装不下其他。他就是你的唯一。”
　　裴邈又总结了一下：
　　“你喜欢他，你想要他。”
　　莫郁张着大嘴，满脸崇拜：
　　“邈哥我从前都不知道你讲话这么浪漫。”
　　裴邈踢他一脚：
　　“滚，别拍马屁，听懂了吗？”
　　莫郁摇摇头：
　　“太有诗意了，我听不懂。”
　　裴邈揪着莫郁的耳朵吼道：
　　“喜欢就去追到手！怂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裴邈看着莫郁已经酒醒了，把他放开，抓起围巾头也不回的走了，真是对牛弹琴。
　　等到莫郁回过神去结账的时候老板大手一挥：
　　“不用了，你兄弟早就帮你结过了。”
　　莫郁看看微信里见底的零钱，愣了愣，跟老板道了声谢，也走了。

　　‘咔哒。’
　　轻轻一声门响，张绥之警觉的抬起了头，看着裴邈在昏暗的灯光中蹑手蹑脚的进了家门。崽崽还在为数学题焦头烂额，张绥之则一言不发的用余光继续盯梢。裴邈心中还暗爽这次没有被张绥之发现，悄悄把那条被撕开口子的裤子丢进洗衣机滚筒里，换了一身衣服，又悄悄溜去崽崽的房间欺负他了。
　　直到崽崽做完作业，裴邈一百个不耐烦的给他讲完睡前鬼故事把他哄睡着之后，又蹑手蹑脚的关上房门准备去洗漱。
　　却不想，在门口迎面撞见的藏在黑暗中的张绥之。
　　裴邈作妖：
　　“嗯？今天怎么想起来投怀送抱了？”
　　张绥之低着头，审视着裴邈：
　　“喝酒没？”
　　裴邈双手投降：
　　“我冤枉！真的滴酒未沾！”
　　张绥之：
　　“要不要试一下生物酒精检测仪？”
　　裴邈正在想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就已经被张绥之摁在墙上一顿亲。
　　良久，张绥之起身，意犹未尽：
　　“嗯，却是没喝，难得很乖，没有说谎。”
　　裴邈抬膝盖准备踹他：
　　“！”
　　但是下一句话张绥之的语调就有些危险了，他把那条被裴邈藏起来的裤子拿出来了：
　　“裤子怎么破的？解释一下？”
　　裴邈张口就来：
　　“铁丝刮破的。”
　　张绥之这个千年老狐狸偏头干笑：
　　“上面有手印的，要不要明天送去技检部让萧成验一下指纹？”
　　裴邈老腰一软开始耍赖，毕竟他解释不清：
　　“绥之哥哥人家错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