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雪痕》一酒客

9、第九章：用心良苦 轩辕宸手握

　　轩辕宸手握着断雪痕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墨雪蓉。想及此时此刻，两人拔剑相向，又想及曾经两次的相遇，他闭了闭眼：对不起，雪蓉。我，必须——赢。
　　墨雪蓉此时看着他，也有些挣扎，一边对自己说要无时无刻地效忠皇室，另一边对自己说‘看历届多少雪女一生无求，最终还不是被帝王害得家破人亡，最终含恨而终，为什么要沦为一颗棋子任人摆布？’，但不论如何，这一场，必须打。
　　既然一定要面临，何必要这么拖拖拉拉？不如早早就做了了结。
　　又一阵狂风刮过，不顾什么男女之防了，念欣将头埋在景月怀里，一边是她的雪蓉姐姐，一边是救她于危难间的六殿下，她无法选择，反正命也是她的，让她逃避一回又怎样？只是一阵风刮过的功夫，风雪中的两人已交手数十回，景月心里大惊，这速度快的都快令他分辨不出人影，暗下松了口气，幸好刚才没有冲动的让自己出战，不然，自己十招就被撂倒的可能绝不占少部分。
　　“锵——”两剑交锋，近在咫尺，看着彼此的眼眸，都写着——绝不退让！
　　又是一个杀招，墨雪蓉险险躲过，剑在身旁擦过时才猛然发现轩辕宸的目标不是她而是——面纱。坏了，现在发现为时已晚，“唰——”脸上的面纱被扯下，两人都怔了一下。
　　眉如远山一样悠远，一双精美的眸子犹如古潭般的深幽，高挺的鼻梁下如罂粟般的朱唇，精致小巧的小巴此时微微地扬着。一瞬间，轩辕宸惊呆了，他见过的所有人中从来没有一个人是像她这样的……飘远绝尘的气息仿佛来自远方，淡淡的芙蓉香……
　　这边，墨雪蓉也一惊，她记得师父说过，见人的时候面纱是不能摘下的，如今自己的面纱不仅被摘下来了，而且对方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罢了，也顾不得那么多，苍云剑刺过，轩辕宸忙惊醒，险险躲过，却被刺伤了左臂。须知，苍云剑是历代雪女传下来的，此剑非同寻常的锋利，尤其铸造的时候考虑到了是常年在冰天雪地中使用，特意用了不少稀品，令被刺中者的鲜血不容易止住而且还会立刻眩晕。果不其然，轩辕宸左臂伤口上涌出了大片的鲜血染红了衣襟，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尤为的刺目。
　　景月一惊：“大哥！”言罢就要拔剑，只见不远处卧着的雪狼王低吼一声，隐含着警告之意，旁边的小兔子也坐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直盯着景月，想到之前突然出现的狼群，景月咬了咬牙，他不断劝告着自己要相信轩辕宸的实力，但那血好像止不住似得流出来，让他不得不焦急。
　　墨雪蓉没想到凭他的武艺会躲不过去，眸中微微有些惊讶，毕竟，她还从来没有如此伤过一个人，这么多的血……
　　“我，我……”长到十六岁，还从来没有这么心虚的时候。她本意不欲伤他，但是……
　　看着她眸中清晰的悔意，轩辕宸勉强地笑了笑：“没事，我没事，别怕。”头脑渐渐不清晰了，最后一搏，他不能让母妃出事。狂风大作，一时迷了景月和念欣的眼，只见轩辕宸又是一个杀招，这次不似上一次，而是完完全全的爆发。
　　风雪化去后，只见轩辕宸持剑站在墨雪蓉身前，而苍云剑则是被摔开老远。墨雪蓉双眸不由得睁大，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轩辕宸笑了笑，刚要开口，人却一下子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倒在墨雪蓉身上……
　　刺目的血染红了一片白雪，像一片凋零的树叶，终于支撑不住，飘落了下来……
　　“大哥？！”
　　“六皇子？！”
　　轩辕宸挣扎着睁开了双眼，看着周围的人，不由得淡淡一笑示意他们安心。环视一周却没发现那个人，他张了张嘴，“她，呢？”
　　景月有些不满，“大哥，她将你伤成这般，你怎么还念着她？”
　　念欣当即就怒了：“又不是雪蓉姐姐故意的！再说了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要不是雪蓉姐姐，六殿下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说不定都被雪狼群生吞活剥了！”小姑娘激动的双眸有些湿热。
　　“你……”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在争吵的两人都为之一振，“够了，你们都别吵了，让他静养一会儿吧。”掀开帘子，一白衣女子翩然而入，头上没有过多的修饰，只一只梅花簪子别在发间就有着说不出的韵味，那人手里端着碗药，目无波澜地走近。
　　景月拔出剑抵着墨雪蓉的脖子，如豺狼般的目光扫过，冷声道：“你想干什么？不会又想害我家大哥吧？”
　　看到那人，轩辕宸心中微微一暖，定是光顾着他连面纱都不曾捡回，听到景月的声音，轩辕宸微微不满，挣扎着起身。墨雪蓉见他要起身，不顾已将佩剑横在她脖子上的景月，将药碗放在一旁，亲自扶起轩辕宸，让他半靠在床头。轩辕宸一急，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猛然道：“三弟，放下剑！”墨雪蓉不语。
　　景月皱眉，旁边的念欣突然抓过景月的剑，直指向自己的喉咙，也不顾手上已留出的鲜血，越握越紧。这一举动惊住了屋里的所有人，景月的眸子有些痛苦，他冷呵道：“放手！这儿没你的事！”
　　墨雪蓉刚要说话，只见念欣突然看向她，笑了笑，“雪蓉姐姐一心为我们，就算别人不领情我却是知道的。”这里的别人就是景月。“雪蓉姐姐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后没有向对待别人那样召集雪狼军赶走我们；对我们布阵也只是想困住我们，并无伤我们之意；和六殿下对决时也并没有依靠地势的优势，而是公平公正地和六殿下比试；六殿下受伤后也没有任凭他自生自灭，而是亲自带他回来疗伤，还亲自采药熬药……”说着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墨雪蓉转过头，不语。
　　轩辕宸也微微震惊，难怪他说为什么历代雪女守护下来的雪莲心能有机会让他指染，原来，她付出的竟是这么多……
　　景月心中此刻无法形容的惊讶，他还以为……
　　念欣转过头，死死地瞪着景月，“要是你要血债血偿的话，用我的血陪给你行了吗？”言罢，用力拉过景月的剑，眼见就要刺入喉咙。
　　景月大惊，想要抽回手却已来不及，事发突然，只听“砰砰——”两声，那把剑掉落在地上，念欣也因为今天极度的疲劳而晕厥过去。景月一把抱住念欣，还是有些不情愿地对墨雪蓉道：“冒犯之处，请大人见谅。”
　　墨雪蓉微蹙黛眉，“止血的药在右手第一间厢房第三层的柜子里。”
　　景月顿了顿，“知道了。”言罢，抱着念欣出去了。
　　刚才事发突然，墨雪蓉用随身的暗器击向剑身，轩辕宸则伸手抓过碗里的玉勺击向念欣的手，正好一个旋转，双重的力让剑离手才解了燃眉之急。等两人出去后，墨雪蓉并未多言，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又拿出一把玉勺，盛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轩辕宸嘴边，神情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似得。
　　随着她的动作，倒是让轩辕宸彻底怔住了。小时母妃不受宠的时候，他病重连药都吃不上；长大后，他更是很少生病，就算是生病也是自己一口喝完药。好像，不，是从来都没有人喂药给他喝过……
　　看着轩辕宸怔住的模样，墨雪蓉不禁有些疑惑，以前不管是她还是师傅生病，对方都这么喂啊？难道南梁还有其他习俗？想着，她正欲放下，却不料轩辕宸突然一笑，身子微倾，微微张开的薄唇将勺中的药尽数吞下，略显苍白的脸突显出他那深邃含笑的眸子，墨雪蓉看得一怔。
　　虽然她也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男子，有清冷如北离二皇子的；有英俊如她父亲的；还有老谋深算如皇上的；也有英俊潇洒如她的哥哥们的……可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双琥珀色的眸色慑人心房，仿佛能够瞬间洞悉对方心中所想，举手投足间少了皇族的矫情与娇惯，似是多了些利落洒脱……
　　轩辕宸看着墨雪蓉的眼睛，想不到她也有这般的时候，轻笑道：“墨姑娘，药要凉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她忽地红了脸，转过头，咬唇道：“既然，皇子殿下已经行动方便了，那便自己喝吧。”
　　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眸中的局促不安，仿佛偷糖的孩子突然被大人发现似得，拼命地想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念及此处，轩辕宸故意轻咳了两声，“墨姑娘看我像是已经行动方便的吗？不如姑娘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仿佛撒娇的孩子一般，眨着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动人心扉的光芒。
　　这简直就是在耍无赖，墨雪蓉转过头惊讶的看着他，双目相交，有些微妙的东西划过。墨雪蓉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想想也是，自己现在不就是给病人喂碗药，这么窘迫做甚？念及此处，墨雪蓉咬了咬唇，不断的进行“心理催眠”，伸手又盛了一勺药送至轩辕宸嘴边。轩辕宸现在心里有如猫挠过一般，为什么呢？此时的墨雪蓉面颊绯红如美艳的朝霞，微咬着薄唇有一股说不出的孩子气，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此时也不愿看他，撇向了远处，小巧又精致的下巴此时微微抬起……
　　但我们的六皇子毕竟自控能力超群，虽然此时的他心里已经燃起了火焰，但表面上他还是那副令人心安的淡笑，积极地配合着墨雪蓉的喂药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