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雪痕》一酒客

8、第八章：苍峰对决

　　念欣的脸惨白的不像样子，虽然这一刻早已在脑海里过了数十遍，但真的此次面临它，她还是会这样。带着浓浓的哭腔，念欣说出了那些深藏心底的话：“雪蓉姐姐，我的家族没了，我的家没了，我的亲人没了，我所有的梦都没了！”
　　虽然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亲耳听她说出，墨雪蓉还是会不由得心头一震。
　　“这些都是柳玉儿做的，皇后也有推波助澜。”念欣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惊讶于这个孩子的敏觉。
　　“墨家主冒着莫大的风险帮助念欣逃命，念欣是领情的。但半途中被人劫走，差点被打死在街头，是六皇子救了念欣，不管是出于报恩还是出于心里的仇恨，念欣都要帮助六皇子得到雪莲心，请雪蓉姐姐成全。”言罢，她俯身下去，以额贴地，不顾雪地的冰冷。
　　墨雪蓉此时心里是一团乱，念欣被劫又被暴打于街头都被她说的云淡风轻，但墨雪蓉知道这里面的成分，也知道这个孩子没少受苦。可同时，她提到了他们此次上山的目的——雪莲心。那怎么可能是随便允人的？她一生守护此处还不是为了这个东西？还有，念欣还说什么成全，这岂是她想成全就成全的了？
　　景月看只有一人一狼一兔，动了心思。他想以他们的修为，直接上前用刀子说话，逼那雪女交出东西不就行了。谁料他这边手刚放到剑柄上，他大哥就伸手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乱来，还有那个略带警告的眼神。景月想他家大哥一定是得病了。只不过他觉得那可能是单相思吧，毕竟人家雪女的目光从来就没有投向过他。
　　景月在这边乱想，轩辕宸却是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拦下他，一来是因为他们的处境不允许他那么做，虽然乍眼一看四周一片空旷，但谁知那些狼不会再悄无声息的出现。二来，他不想往后想……
　　这边，墨雪蓉静静的看着念欣。心里也慢慢有了思量，她叹了口气，朱唇微张：“欣儿，起来吧。”念欣听到这句话，心头刚刚松了口气。
　　“虽然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我还是不能拱手交出雪莲心。”伸出柔美的柔夷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兔，小兔仿佛能感受到主人心中的不悦，乖乖地趴在她的怀里。墨雪蓉精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她何尝不知道这些皇室们做的好事？但，她又能怎么办？
　　清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我此生的使命就是为了守护苍峰，守护雪莲心。若是要我直接交出雪莲心，那也要看你们的本事。”念欣眸光一盛，这样就说明还有机会。
　　轩辕宸还未言语，一旁的景月已到：“不知大人要比试什么？”
　　墨雪蓉挑眉，“我们比三次，只要你们能胜两次，我就拱手让出一棵雪莲心给你们。”
　　景月双手环胸，“不知雪女大人以何为证？”
　　墨雪蓉倒是没有看景月，一双绝美的眸子看向轩辕宸，眸中有几分复杂，轩辕宸心头一紧，刚想说话，墨雪蓉却已经抢了先，“我以雪神的名义起誓，绝不食言。”言罢，拔出苍云剑，笔直地插在不远处。整个雪山隐隐约约传来呜呜——地声音，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一时狂风刮起，迷了三人的眼。
　　念欣心里一惊，忙开口道：“雪蓉姐姐，他说的不过是玩笑话，请你万万不要动怒。”言罢，隔着风雪狠狠地瞪了一眼景月，或许别人不知道苍云剑的含义，但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墨雪蓉却没有动容，依旧那副平淡的语气：“我已起誓，便不会作假。”言罢，看了眼满心焦急的念欣，笑了笑：“第一场，破阵。现如今，尔等已陷入我的阵法中，等到这风雪停下，你们就开始破阵吧。”隔着层层风雪，轩辕宸伸了伸手，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雪地里。
　　等到风雪停下，三人开始勘察周围的地势，白茫茫的全是雪，不似来时还有些阡陌和石木。景月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转身看向念欣：“喂，小丫头，这要怎么走？”
　　念欣揉了揉眼睛，四周环视了一圈：“我，我也不知道，我来苍峰，从来也没到过这儿啊。”
　　景月还要再言，却被轩辕宸打断。轩辕宸微微沉思道：“不用再问她了，我们这是进了阵法。”
　　景月不禁有些头疼，他最怕的就是这什么阵法，又不能真刀真枪的直打，这算怎么回事？“那要怎么破啊？你不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吗？”景月皱了皱眉。
　　“我怎么会知道，这是历代雪女的真传本领，是严禁外传的！我只是偶尔上来陪陪雪蓉姐姐说话，怎么会知晓这些？”念欣此刻真想给他来一巴掌，这人是不是没脑子？要是她会，那还不照样也是雪女。此时的她全然忘却了这个男人是南梁六皇子身边的影士长，执掌三千影士，全然忘却了他的杀戮果断和武艺超群。
　　轩辕宸没顾他们的争吵，而是默默地向前走，他此时在回想外公说过的话。阵法必当有阵眼，无论阵法再厉害，阵眼也是唯一的突破，不过是看布阵者如何掩饰阵眼罢了。而此阵……
　　依旧是白茫茫的雪，看不清尽头，他不会盲目的走，那样会永远被困在阵中。他一步一步地按照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向山峰走，身后两人看到他此时凝重的表情，不敢再多言，只是跟在他身后。

　　阵外
　　墨雪蓉此时正在苍云剑旁边打坐，她此时心绪不宁，昨天素翎还来过这里带走了金欢草，目的是为了害轩辕宸，虽然这勉强说是为了国家吧，但墨雪蓉还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所以对上轩辕宸的眸子时，她有些愧疚。本来今天一直都在烦忧这件事，没想到人还真的来了，若是他提出的要求是别的什么，或许她会爽快应下，但对方要的可是——雪莲心啊……
　　罢了罢了，不再多想了。能给他们这次机会而没有直接让雪狼大军把他们撕碎已经是她在留情了，不可再犹豫了……

　　阵内
　　许久，轩辕宸终于停了下来。他已经将所有他熟知的阵法都试着套在这个阵法上解，却发现——毫无作用，也是，历代雪女积累下来的阵法岂能不厉害？还好，这个阵法的目的只是为了困住他们，而非杀阵。但单单这个困阵就难得令人摸不着头脑。
　　不甘心，轩辕宸来来回回地转了两圈，突然道，“不对！一定有什么被我忽略了。”他停下了脚步，身后两人不敢打断他的思路，只好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到底是忽略了什么呢？前前后后就只有雪，雪，雪！
　　对了，就是雪！一直以来他都只是心心念念地找阵眼，却忽视了，阵眼就是满天都是的——雪。
　　轩辕宸沉下了眸子，一把拔出身旁的佩剑——断雪痕，心中回忆着墨雪蓉插苍云剑的动作，微思量，便将剑笔直地插在他身前的不远处。
　　呜呜——，整个雪地都在颤抖，却少了进阵时的风雪大作，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的碎裂，裂缝中有了个缺口，整个世界开始摇晃，轩辕宸一手紧握断雪痕，一手紧抓着景月，景月抓着念欣。过了许久，终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身旁还是刚开始的样子，依旧见到那白衣佳人静静地坐在不远处打坐，身旁卧着雪狼王和那只小雪兔。
　　看到他们出来，墨雪蓉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淡淡挑眉，“不错，能够在两个时辰内破了此阵，的确厉害。”
　　轩辕宸微微眯了眯凤眸，为什么他总觉得墨雪蓉给他们放了水，接触到他颇有深意的目光，墨雪蓉两颊微红，可惜隔着面纱，轩辕宸并没有发现。意识到不对，墨雪蓉轻咳了一声“接下来是第二场：寻药。想必你们都知道吧，苍峰除却雪莲心外，也有不少珍稀药材，大多都是书籍上禁止记载和市场上见不到的。如今，只要你们能替本尊寻到一株药草，本尊就算你们第二场赢。”墨雪蓉静静的看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要是此时念欣也转过身去看定会发现墨雪蓉看得正是北离皇宫的方向。
　　“先皇在位时，一位平日里得宠的妃子为了打压另一个妃子，在那位妃子回家省亲的时候对她下了金欢草，那妃子也是狠决，在被先皇打入冷宫后差人也下了金欢草还与给她下药的那个妃子，结果一时搅得皇宫内鸡犬不宁，先皇下令除去所有金欢草，只许在苍峰留几株。如今，我让你们找的正是这金欢草。”墨雪蓉垂眸，想起师傅告诉她这些话的时候，淡淡的忧伤却怎么也化不去。她自是知道，那被打入冷宫最后又被赐死的妃子就是师傅的姐姐……
　　再看这边，这次倒真是难为了这三人，金欢草是早就被列为禁药，又是只有北离才有，他们这些从小生长在南梁皇宫的如何知晓这些，况且，念欣虽生于北离的影士大家，但这等药材又怎会让她知道。这次，轩辕宸也不知所措，他抿了抿唇，刚想说放弃，却被景月抢了先机，“大人明知这是禁药，又是南梁人不知晓的，此番不是欺人太甚吗？”
　　隔着面纱，墨雪蓉嘲讽似得笑了笑，难道因为不是你们认识的药草别人就不会用来害你吗？她眸中微微有些讽刺地看着轩辕宸：“殿下觉得呢？”
　　景月暗叫不好，果不其然，只听轩辕宸道：“既然墨姑娘都已经决定，吾等不应反驳。”他说的是墨姑娘而不是雪女大人。
　　墨雪蓉微微一惊，还未思量，只听轩辕宸又道：“我自幼在南梁皇宫长大，不知金欢草，甘愿认输，还请墨姑娘赐教。”
　　景月和念欣都是一惊，景月正要说话却不料被念欣拉住，超出年龄的沉稳，对上景月焦急得充血的眸子，念欣也没有畏惧，只是摇了摇头，景月心里一颤，猛然想到了另一处……如今这儿是雪女的地盘，要是他们一直是胜下去，怕是……
　　果然，墨雪蓉精美的墨子微微一亮，她笑了笑：“这金欢草是我北离药力最强的媚药，整个北离只有苍峰才有，无论是放入茶酒中还是掺入熏香中都无法令人察觉。”说到最后，似是提醒和担忧，轩辕宸微微挑眉，他知道，这不是空穴来潮的，墨雪蓉是想提点他最近小心点，但那又是什么人要用金欢草害他？
　　还没来得及细想，墨雪蓉的声音已飘如耳中，“第三场：比武。若能武艺胜过我，我便拱手让出金欢草。”
　　景月扯了扯嘴角，对这一项比试似乎丝毫不放在心上，黑丝飘过眼边，银牙面具下按捺不住的兴奋，他看了看他家大哥，似是请示。轩辕宸倒是垂下了眼帘，压抑住心底的一抹无奈，景月一怔，那无奈……
　　轩辕宸轻轻的举起断雪痕，淡笑道：“最后一场，我来。”
　　景月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道：“大哥，莲妃娘娘。”这是提醒他这是最后一局，万万不可耽误了大事，轩辕宸精美的凤眸暗了暗，“放心，我分得清。”
　　对轩辕宸的实力，景月是丝毫没有怀疑过的，他大哥要是认真起来，十个景月也制服不了他，要说起上次的刺杀，现在景月还暗暗咬牙，那背后的人实在是太狠毒了，若是论起单打独斗，没有几个人能让轩辕宸那么狼狈，但那次可是近百人，要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的硬道理，所以才使得轩辕宸那么狼狈的回来，他现在还心有余孽，要是轩辕宸真的……他不敢往下想了……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身旁有人紧紧的拽着他的袖子，不解的转眸，发现念欣有些发抖地拽着他，净白的小脸上紧紧蹙起的黛眉显示着主人此时的紧张。回眸看一眼皆拔出佩剑相对而立的两人，微微叹息，这两人都武艺不凡，此时强大的气场都令他忍不住地皱眉，更何况小姑娘呢。想及她一整天的坚强，毕竟还只是个小姑娘，心想着，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抱住小丫头，“别看。”轻轻的语气，令景月自己都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