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雪痕》一酒客

10、第十章：世代苍凉

　　终于喂完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墨雪蓉此时极力的想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但事实上她双颊上的红晕还未散尽，如何做到“面无表情”？努力使声音听起来冰冷冷的，“先休息一下吧，你的伤差不多也好全了，我一会儿会把雪莲心拿来，你随时都可以起身离开。”
　　但这句话听在轩辕宸耳里却变了味儿，按照我们六皇子的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你不自己离开我是不会赶你的。若是墨雪蓉知道此时他心中所想，估计会拔剑了……
　　但墨雪蓉哪里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此时她正假装若无其事地收拾一下准备起身，因为轩辕宸一直含笑的看着她让她相当的不自在，正当墨雪蓉扶他躺下的时候，一直未开口的轩辕宸竟然突然靠近她，淡淡的药草气息扑面而来，墨雪蓉只觉得耳边一痒，“谢谢。”她有些疑惑的看着重新躺回去的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但两人都知道这是真真切切发生了……
　　当轩辕宸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暗红色只有巴掌大小的小匣子，轩辕宸伸出修长的手指打开那匣子，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匣子里不同于外面的不起眼，精美的纹理有条理地布置在匣子里，一层层价值连城的鲛纱整齐地扑在底下，上面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夜光珠，一眼望去就知道绝非凡品。夜光珠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随即，轩辕宸了然。毕竟雪莲生在极寒的地方夜光珠用来为它控制温度。
　　拿出夜光珠又掀开了鲛纱这才看到最里面有一颗淡黄色的圆形药丸，下面还铺了一层象征着皇权的明黄色小块绸子，细细端详了半天才将它们依次放回。这么说来，这原本是要呈给北离皇上的圣品，却被自己劫下了，她确实很守信用，就是不知道失去了这一颗雪莲心会给她带来怎样的风暴，望着这个小小的匣子，当时的轩辕宸就有预感，这会掀起一场不小的动荡，而在不久的将来，果然就验证了他的预感……
　　轻轻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墨雪蓉重新戴上了面纱，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悠远绝尘的雪女大人，看到他手里捧着匣子，墨雪蓉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淡淡道，“这是履行我的诺言，里面的就是雪莲心，不过是经过了打磨，不影响药效的。”
　　轩辕宸颔首，眸中有些复杂，有些不自然道：“那个，为什么你一定要戴着面纱？”不知为何，在他心里并不希望墨雪蓉对他那么疏远。
　　墨雪蓉回眸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些惊讶他的问题，因为确实他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不过，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因为这是雪女要守的规矩，”看着他手里的匣子，她继续道，“已任职的雪女不应让除却北离皇室之外的人看到自己的真面容，除却情况紧急，不应摘下自己的面纱。”毫无感情地背出禁令，心中的无奈又有谁人知晓？
　　这回换做轩辕宸惊讶了，“难道自己的亲人也不行吗？”
　　“不行。”
　　“就算是自己的亲人也要得到当朝天子的允许才可以偶尔和家人见面，但与家人也不能做过多的交流，更不可以在没有当朝天子的允许下摘下面纱。”墨雪蓉的眸子变得越来越冰冷。
　　她依稀还记得她师傅与她说过，第二任的雪女就是被自己的亲弟弟杀死，她弟弟在她死后很多年才知道她的身份，但为时已晚，最后郁郁而终。听闻当初就是那朝皇上的主意，从不让她见亲人，等她最后可以告老还乡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就突然让她弟弟带着数千精兵来刺杀她，听闻那位前辈本来可以布阵让那些人全部命丧苍峰，却被皇上以全部家族的性命做要挟，硬是死在了自己亲弟弟的剑下。她的眼前依稀浮现着当时谈及此事时师傅眼中的无奈和悲伤，对于她们这样的人，就算一世风光，受万人敬仰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那人一句话的事就得结束生命？
　　轩辕宸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说不出的心酸，他能感受到她的无助和迷茫，是啊，从她被送上苍峰那一刻就决定了这一世只能如此，没有别的选择。想着第一次见面时目送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远方，那时的他还有些高傲地想着自己一定会找到她，而此时此刻，念及那单薄的身影，他却想要守护她。
　　一时间，轩辕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热，伸手将墨雪蓉抱在怀里，淡淡的芙蓉花香缠绕在鼻尖，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没有弄疼她的同时也能让她感受到温暖。良久，墨雪蓉抬头，“……你，是在怜悯我吗？”出乎意料地，她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淡淡的目光投向正紧紧抱着她的人。
　　迎着她的眸子，轩辕宸笑了笑，“不是怜悯，是心疼。”
　　本来没有太大差异的词被轩辕宸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意味不明，墨雪蓉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靠在轩辕宸的肩上，时间有一瞬间的静止，谁把谁的明媚尽收眼底，谁把谁的难过感同身受。是宿命的悲，还是轮回的痛，谁都不知道。
　　而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墨雪蓉依偎在轩辕宸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慢慢地平复自己的心绪。
　　看着怀中脆弱的人儿此时仿佛找到了依靠，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轩辕宸希望时间就定格在那一刻，永远不要流逝……
　　此时的轩辕宸应该庆幸她能够把他当做依靠，能够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最软弱的一面，哪怕只是短暂的。因为多年后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可能就被永远找不回这最初的感觉……
　　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半掩的眸子写着主人此刻的疲倦，美好的让人甘愿用一生来守护。轩辕宸静静的看着她，眼波中仿佛有什么划过，心中有什么仿佛融化了。
　　“雪蓉姐姐，你在里面吗？”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静谧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