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恋爱玄学》桉半

73、3.16 林钟决定最

　　不知道林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从开心到惆怅心路历程的商徵，想的当然是刚刚问的房子的问题。
　　商徴意识到，由于生活环境的不同，想和林钟说明白自己的想法可能不是太容易。哪怕同是人类，也有安土重迁和四海为家的差异，更何况林钟还不一定是什么物种，想法的差异只会更大。
　　何况商徴自己也说不清“属于自己的空间”到底是怎么带给他安全感的。
　　如果分析自己的过去，剖析自己的性格，应该是能得出结论的，但是商徴觉得不用和自己算得那么清楚，他过得很自在，还没到需要“和自己和解”的程度。

　　“鬼生前也是人，也会有和我一样想法的吧？”商徴问。
　　“没调查过，没了解过，而且我认识的基本上都是老鬼啦，思考模式早就不像活人了。”
　　林钟想了想，又问：“我记得你有个弟弟，需要自己的房子，是因为从小和弟弟住在一个房间？”
　　“没有，我一直都有自己的房间。”商徴有点纳闷，“你不是有我的详细资料？这个没有吗？”
　　“资料主要还是感情方面的嘛，其他的没那么详细。要不然为什么你的资料相对于别人来说少那么多。”林钟吐槽道，“什么都有的话我们也看不过来，就比如你小时候和弟弟住不住一起，这怎么看都和你谈恋爱没关系吧。”
　　他说完，突然皱起眉来，质疑道：“不会还真有关系吧？从小不和弟弟住一起，导致内分泌失调，然后性冷淡了？”
　　商徴无语，维持着正常的面部表情以掩饰他心里的嫌弃，“……你自己想想刚刚那句话里面有一点逻辑吗。”
　　“感情这事儿又不讲究逻辑。”林钟嗤笑，“要是能靠逻辑就好了，让你背背重点不就谈上了吗。”
　　商徵想幸亏不讲逻辑，不然现在他得被林钟按在书桌前做《五年恋爱三年拍拖》，做完林钟再给他薅个发展对象来，写个“解”然后一通操作，完事儿。

　　“分析过去的思路也正确，你小时候……”
　　林钟差点嘴一秃噜问出“你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挫折”，想了想这话不大合适，临出口改成了“你小时候过得快乐吗？”，问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傻，忍不住撇了撇嘴。
　　“挺快乐的。”商徵手肘顶在书桌上拿手支着下巴，边回想边答，“父母对我很好，我在学习方面也不吃力，人际关系……我也没有那样的烦恼。”
　　“那你是过得太顺遂所以更想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要么日子过得太苦，要么日子过得太好，林钟这想法还真是两个极端。商徵笑了笑说：“也没那么夸张……我就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极端的想法。”
　　林钟一脸“你听听你说的是啥”的表情，问：“你还不极端？”
　　商徵忽然想和林钟较这个真，而且他确实对于林钟的话有点疑惑，“极端在哪里？”
　　“你……”林钟还得琢磨琢磨，这坏话也不是张口就来，可不能说商徵不想谈恋爱就算极端，说坏话他也要有理有据让商徵自己都信服。
　　说之前林钟没琢磨过商徵的想法到底极端在哪里，现在想了想，还真是。
　　林钟清清嗓子，说：“你都不需要人的。”
　　“啊？”

　　商徵没听懂。
　　什么叫“不需要人”？
　　于是他虚心请教：“什么意思？”
　　林钟给他解释：“就是你既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对象的意思。像你这样的人，哪天世界末日了剩你一个人你都能安安稳稳活到八十。”
　　“那可能还是没法太安稳的。”商徵一本正经道，“而且我也没有不需要朋友——不然你怎么来的。”
　　“嚯，这话你也好意思说？！”林钟斜着眼看他怪里怪气道，“我不是强扭的瓜吗？再说了，你哪个朋友是你觉得有意思主动去结交的？还不是漂流瓶飘到你手边了你才去捡起来，怎么好意思说你会出海？”

　　这比喻还挺新颖……商徵十分无辜地辩解道：“如果我不需要的话，就不会捡起来了。”
　　“不捡起来已经不是不需要的范畴，而是不正常的范畴了。”林钟翻个白眼，“身边的熟人对你的示好你都一一闪避不作回应，这太没礼貌了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商徵不是最爱说礼貌吗，林钟就把商徵的行为定性成“礼貌”而不是“需要”。
　　“有擅长交朋友的人，也有不擅长交朋友的人吧。”商徵换个方向解释，“我的行为算是消极对待，不是故意拒绝。确实是有需要的，只不过没能打败对社交的恐惧。”
　　这怎么，商徵说着说着，林钟还有点同情起他起来了，可恶。

　　为防自己被商徵的歪理洗脑，林钟硬生生把话题转回去道：“如果你能留在这个世界，房子是会留给你的，那可就是你自己的房子了。”
　　商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林钟真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可他脑子还没转回来呢，有点不想开启新话题。
　　“不用还贷就有的房子哦。”林钟还在嘟嘟囔囔。
　　商徵想了想，三室一厅，小一百平，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房价怎么样。他问林钟：“这个房子是……怎么来的？你们这么舍得砸钱的吗？说来，之前也一直都是资金充裕，你们的，”商徵想了想怎么说，“部门，是有什么其他的收益渠道吗？不然会入不敷出吧？”
　　“哎呀，我们这个部门，就不是个挣钱的部门嘛……”林钟说着皱起了眉，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转了一圈，“不是，我们挣钱图啥啊，无常抓鬼也不挣钱啊！”

　　商徵诧异道：“所以你们都没有收入的？”
　　“我们自己是有薪水的啦，只是我们部门目不是个纯盈利的部门。”林钟解释道，“就好像无常的工作，他们也是有薪水的，但抓鬼没给他们部门带来直接收益。”
　　商徵“哦”了一声，“我想岔了。做乙方做太久脑子转不过来，你们就相当于政府部门公务员啊。”
　　“那也是……”
　　也不是没给政府项目出过图的商徵卑微垂头，“是我这个乙方逾越了。”

　　林钟突然找到新思路，“是不是你工作压力大才不想谈恋爱？”
　　商徵不找借口，“那也不是。虽说学生时代的恋爱叫‘早恋’，但还是不少人在初中高中谈恋爱——甚至小学也有。”
　　林钟一脸求知：“那你学习压力大吗？”
　　“和压力也没关系吧……非要找个理由，可能还是我不太想改变生活状态。”就是怕麻烦。
　　“你怎么能这么清心寡欲。”林钟一下子躺倒在床上，沉默片刻又接着说，“也不是，你唯一的欲望就是工作挣钱。可你也没有挣大钱啊。”
　　林钟对商徵的心态是一如既往地难以理解。如果说商徵其他的欲望都被挣钱的欲望给占领了，那他不应该琢磨着各种来钱的渠道吗？至少也得做做兼职吧？可他生前做过的工作，都是挺稳定但涨薪的幅度不太大的。
　　欲望是买房？他要真那么遗憾没住上自己的房子，也不至于人都死了快十年才提这么一嘴吧。

　　林钟纠结地想着，抓抓头皮扯掉几根头发，被这一点细小的疼痛打断了思路，发现就算自己想破脑壳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好好想想商徵的下一个世界要怎么安排。
　　工作失败不见得都是林钟犯错，错的也可能是整个世界。
　　林钟决定最后一回给商徵好好整个世界来。

　　“非要说的话，我的欲望是……好好活着？这不已经是过去完成时了嘛。”商徵想了想，“不过现在又是现在进行时了。”
　　“唉！”林钟大大地叹了口气。他觉得除非自己能穿越回商徵小时候成为他的爸爸，不然就是完全束手无策，拿商徵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明明对话的开端是林钟想找茬，最后却给他搞得了无生趣，而且对商徵的不满甚至还能转换成些许同情……商徵到底是个什么奇人，气死林钟得了。
　　总之，只要林钟稍微想打起精神忙工作搞事业，最后的结果往往是给自己添堵。而商徴，多年乙方经验的他早已经对各种焦头烂额的状况轻车熟路，林钟对他的压迫可以说除了那么一点点困扰之外什么都无法造成。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已经一同相处快十年，适合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已经确定下来，互相都在对方能接受能容忍的范围内矫情（林钟）或发神经（还是林钟），要不然早闹崩散伙了。

　　像这样林钟偶尔梗着脖子怼商徵那么几回来纾解心中的苦闷，甚至算得上是他们日常无聊生活中的些许高光时刻。他躺在床上恍恍惚惚想着这样下去不行，吃饭睡觉打豆豆，再这么下去别说他的工作，他人都要废了呀！
　　商徵这两天也看出了林钟的状态不佳，和日常的精（亢）神（奋）不同，基调……很丧。他琢磨着要怎么和林钟扯扯这个话头，一方面想让林钟重回充实又舒适的状态；另一方面，要是林钟一直别着劲儿，这屋里能让他找茬的人可不多了。
　　琢磨着自己是“一箭双雕”里比较无辜的那一只，商徵觉得还是要跟林钟好好聊一聊，解决一下林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