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恋爱玄学》桉半

74、3.17 “这里的算

　　其实说白了就是太闲了而且精力充沛，商徵推测刚退休的人经历这样的困扰比较多——他本人没活到能退休的年纪，所以只是推测。
　　前两个世界商徴没觉得林钟状态不好，一是林钟还没对商徴完全丧失信心，还有就是小动物闲着的时候……小动物不就是该自由自在地闲着嘛，难道还让小鸟小猫朝九晚五找点事做？
　　如果林钟人形也能咸鱼得自得其乐，那商徴也不会管的，但现在林钟每天都萎靡不振的样子，商徴想着最好还是想办法给林钟找点事做。年轻人一直朝气蓬勃的，何苦提前适应退休生活哇。

　　“苗妙那边现在没什么要教的了吗？”商徴问。
　　其实前阵子林钟指导苗妙的时候还精神得很，每天晚上认真琢磨第二天要怎么搞，白天也精力旺盛。不过苗妙最近进入在外务工长期不着家的状态，有时候苗思铭周末过来一趟都赶不上苗妙多长时间。
　　“没啥啦，师傅带进门，修行靠个人，剩下就看他自己了。”林钟坐着个小板凳，在阳台上掐绿植冒出来的黄叶，他一边回答商徴一边扒拉茂密的叶子，“掰开嚼碎地教也太没意思了，他天赋不错，估计以后差不了。”

　　林钟以前都不怎么管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水施肥都是商徴在弄。林钟和花草最亲密的关系就是路过阳台手欠一下薅朵花揪片叶，其他时候他连看都懒得看。
　　商徴心想给林钟找事做已经真的迫在眉睫了，这也太像退休生活了吧？

　　商徴决定单刀直入，问：“林钟，你最近是不是没什么精神？”
　　林钟眼神怨念起来，“你说是因为谁啊？”他放下手里的枯叶，“让我带薪摸鱼的不就是你吗。”
　　商徴忽然觉得“带薪摸鱼”这个词语真是十分美好，不如让林钟就这么自由地……算了，林钟还年轻，“你的工作也没有要求你二十四小时待命嘛，其他时间也要找点事情做消遣。何况你的工作时间和业余时间也没有那么明显的界限，这时候不摸鱼和007有什么区别。”
　　林钟嘴唇抿出个不怎么高兴的弧度，“你还教育起我来了。”到底谁才是谁的爸爸？！
　　商徴立刻竖起手掌来，“我没有教育你的意思哦。我是看你最近都有点低沉，在想有没有办法让你高兴起来——除了那个我们都知道的办法哈。”
　　林钟一句“你谈个恋爱别说高兴了我能直接范进中举”被商徵给堵回去了，他撇了撇嘴，“能有什么办法？我辞职回老家啊？”
　　商徵愣了一下，问：“你能辞职么？”
　　林钟凶得要死：“不能！要能的话我早辞了！你以为我舍不得你呀。”
　　“不能辞的话那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好吧其实我已经想了一个解决方式出来，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你这是用打发程云屿的方式来打发我啊……”
　　林钟幽幽地飘在商徵旁边，幽幽地开口。
　　“程云屿算我的甲方。如果你是说我用对甲方的方式来对你……真的不至于哎。”商徵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是说你在敷衍我啦！装什么傻？！”林钟难以置信地看着瞎扯时表情也能十分镇定的商徵。
　　怎么回事啊，商徵现在阴阳怪气都这么不隐晦了吗？！是觉得他好糊弄了吗？！

　　“敷衍吗？”商徴将装傻贯彻到底，“朋友间随意点儿啦。”
　　林钟无言以对。别人说这话或许还好，但是在商徵这儿，林钟格外看重“朋友”之类的词汇——他想，商徵是不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时不时就拿这些词来防怼。
　　挟友情以令林钟，商徵你丫好样的。

　　林钟一脸气大了的样儿，飘都不飘了，一边走一边用脚捶地来泄愤。
　　林钟之前让商徵去跟着程云屿跑业务这件事给了商徵灵感，现在的商徵正带着林钟跑业务中。
　　林钟这样的……生物，多出来跑一跑见见风，状态肯定会好上不少吧，商徵是这么猜测的。毕竟，就连他这样的宅系生物，偶尔也会想外出晒晒太阳。
　　原本通过快递或者对方上门面交的符咒，商徴现在都选择自己送货上门。之前和林钟说好，对方也答应了，所以林钟也不好意思出尔反尔，只是心情确实不太美丽。
　　说起来，林钟不怕太阳，商徴也不知道是他比较厉害还是他根本就不是鬼。

　　林钟被动逃票跟着商徴上了公交，工作日的白天车上人不算多，商徴走到车厢后面贴着窗坐下，抬起头看着林钟。这一路上林钟气鼓鼓基本没怎么和商徴说话，就像一个随行挂件一样跟着商徴行动，现在迎上商徴的注视，没说什么径自坐到了商徴旁边的座位上。
　　为防止和空气对话显得奇怪，出门前商徴还特意塞了一只蓝牙耳机，现在看林钟撇着脑袋拒绝交流的样子，商徴也就默默连上蓝牙听歌了。

　　一个上午送了两家，商徴都是坐公交去的，他想着多看看风景也是好事。时间快到中午，街上人也多了起来，下车之后商徴问林钟：“我们回去了？”
　　林钟脸色已经比最开始好了不少，但语气还是凶巴巴，“我这不是跟着你？你自己决定。”
　　商徵好脾气地笑笑，说：“那就回去吧，中午吃点什么？难得咱俩出来一趟，就不点外卖了，可以——外带回家。”
　　林钟望天。
　　他居然还指望着商徵说出什么来呢，看来他还是对商徵拒绝社交的心理状态了解得不够深刻。
　　商徵要是知道林钟的想法，肯定要说一声“冤枉”。他是想着林钟这个“透明人”状态，要是堂食的话指不定得有多少人从他身体穿来穿去，他可不认为这会是什么舒服的感受，自然也没打算让林钟遭这一回。

　　下午又是跑腿业务，这回的位置远一点，只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还不到傍晚，商徵摸摸肚子，问林钟：“时间还早，咱在外面把晚饭解决了？”
　　“成啊。”林钟有点稀奇地点点头。
　　在家里林钟也会跟着吃，虽然商徴也不懂那些食物的落点最终会是哪里，但每次点外卖都会带着林钟那份。
　　为了方便林钟，商徴找了家有包厢的小饭馆，进门之前问林钟：“要是包厢里有监控的话……”
　　林钟自信道：“小意思。”
　　商徴想了想，还是确认了一下：“你的‘小意思’应该不会动静很大吧？”
　　比如临走时挥挥衣袖直接把监控卸走这种动静。
　　“屏蔽一段时间就行，没动静。”林钟“啧”了一声，“我又不是没常识，都说了我在人间读完了高中了，拿我当个智商正常的人成不成？”

　　难得两个人在外面面对面坐着吃饭，林钟心情就像灶上烧着的水一样，一点一点咕嘟嘟冒着泡开心了起来。
　　虽然相处时间够长了，但在这个世界商徵才能开始了解林钟的口味——之前的小鸟和小猫也不吃东西——这回到了家新的馆子，商徵就把菜单递给林钟让他先选。
　　林钟结果来之后直接把菜单摊在桌子中间，“来一起看。”
　　他一边翻菜单一边问，“点几个菜？三个够了吧。”
　　“差不多吧，再加个汤？”
　　“行。”林钟翻完菜单，又折回去一个一个找，报了四个菜名，“啪”把菜单合上，“三菜一汤，OK？”
　　虽然点的这几个菜确实是商徵爱吃的，他还是愣了一愣才点了点头——林钟还挺了解自己。他问：“这几个有你喜欢的吗？不用考虑我，我这人不挑食。”
　　“当然啦。”林钟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我肯定是先琢磨自己想吃啥再考虑你好吧。”他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商徵，“以及虽然你不挑食但你的口味还是很有偏好的，把卖糖的打死不就是你的喜好。”
　　甜食爱好者商徵无言以对。

　　吃过饭——顺便还打了包——天色已经擦黑，商徵和林钟肩并着肩往家里走。
　　晚上天还有点凉，路上人不多，商徴又戴上一边的耳机和林钟聊天，问：“出来转转，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林钟其实有点不想承认他心情不错，但最后还是没嘴硬，答道：“感觉轻松了不少。之前就好像心里总有什么事堆着——其实根本也没什么大事嘛，还不都是……你。”说完林钟瞪了商徴一眼。
　　商徴选择性无视了后半句，步伐轻松笑眯眯，“那以后我们就多出来走走，其实这里还是和之前的世界有区别呢。”
　　林钟之前说过这个世界的灵异玄幻程度和他们生活的世界差不多，但就商徴的观察，这里的“迷信”氛围还是要浓郁很多。不知道是林钟提供的前提有误还是他生活活动的小范围有什么特殊之处，导致过多偏离平均值。
　　就好比……商徴偏了偏头，看着前面不远处堂堂正正出现在商业街的算命馆。这类店面遍布大街小巷，快赶上商徴生前的世界房屋中介的密度了。而且……这类的店面居然也是有营业执照的。

　　商徴突然好奇，问林钟：“这里的算命馆都是有，呃……真才实学的吗？”
　　“我是不知道啦，又没做过调研……”林钟被问住了，“不过看起来竞争压力这么大，骗子不好活吧。”
　　也是，不长的商业街街头街尾各一家，要是业务水平差太多，竞争力弱的估计很容易门可罗雀，要不了多久就能关门大吉。
　　商徵兴致缺缺收回视线，问过之后那点好奇马上就散了——他一个死后续命的确实不用对命运有什么非分之想。
　　林钟看了看夹在服装店和奶茶店中间小小的店面，又看看商徴平静的侧脸，忽然提议：“不如你去算算，看看到底准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