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恋爱玄学》桉半

72、3.15 再上就要离

　　对待林钟就要诚恳，商徵直白地说：“我不是好奇，是关心你。你刚刚表情不怎么好看，是想和我说什么，又说不出口了吗？”
　　果然林钟说不出什么怼人的话了，哼哼唧唧几声扁着嘴说：“想和你说两句恋爱技巧，又不知道说啥了。”他说完越发觉得自己憋屈，“赖你。”
　　“哎，赖我。”商徵笑眯眯，“我现阶段还用不上恋爱技巧，你不知道说啥也正常。”
　　林钟气得一下子就翻身坐起来了，“你还挺骄傲的是吧？！”
　　商徵第无数次在心里说林钟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像一位老父/母亲，然后一本正经摇摇头，“没有啊，只是在说事实。”
　　林钟气到直接锤人——没敢使大力，怕把人锤报废。但商徵还是不由自主往后倒了倒，拿手肘支住了才没被锤倒贴平在床上，肩头还在隐隐作痛。
　　……林钟力气也太大了！小鸟小猫连打带挠都是甜蜜的负担，林钟看着轻飘飘一出拳，自己人差点垮塌。

　　给人锤成这样并非林钟本意，商徵柔弱得超乎林钟想象，他就是想做到让商徵晃一下的程度，没想到商徵直接晃倒了可还行？！后续的攻击是没法进行了，林钟甚至还有那么点心虚——也怪他之前从没接触过人类，错误估计了商徵的身体素质。
　　商徵揉着肩膀坐起来，看到林钟的表情后一笑，语重心长道：“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而我却还是过去的我。要注意轻拿轻放啊。”
　　“呃……好吧。人类怎么这么脆弱哦。”林钟老实答应了，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是人类太脆弱而是你太强大啊！说起来，林钟到底是什么……物种？
　　商徵从没问过，之前林钟说他读完了高中，这个世界又以鬼的形态出现，商徵还以为林钟是早逝的人类。但林钟看起来对人类没什么了解，或者只是一知半解，这让商徵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并不准确。
　　难道还有鬼天生就是鬼的？这个设定很奇妙哎。商徵开始后悔自己在生前没认真看过《聊斋志异》了。
　　从他死后到地府的事态发展来看，这书里说不定也有部分奇闻轶事带着些真实性。

　　后来这阵子林钟时不时就控制着力度对商徵锤锤打打的，看来是来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绷着，那一下算是一个开端，之后林钟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本来就频率渐高的肢体接触还逐渐力度变大，商徵这会儿可以真的称得上是身、心俱疲。
　　而林钟想的是，磕磕碰碰摔摔打打不就说明这份友情更上一层楼了吗！
　　商徵如果知道林钟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他们俩能成为朋友就已经是顶楼程度的难以置信了，还想要再“更上”，可能只有避雷针能用来爬一爬？别更上了，再上就要离开商徵这座名为友情的简陋小楼了。

　　好在林钟这段时间只是为了探究商徵的身体素质，看他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力度，以免下次话不投机果断出手的时候杀伤力太大，反而搞得他自己理亏。
　　掌握好了力道的尺度，林钟至少不会随时出击动不动就搞得商徵一边捂着受击的部位一边满脑袋问号了。林钟不高兴的时候打打闹闹商徵早就适应了，只要别搞突然袭击，商徵还是适应良好的。
　　就连林钟日常维持的肢体接触，商徵都不会有“这是林钟在拉近距离感”的想法，也不会对这样的动作有什么反应了，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原来虽然后知后觉，但好歹还会有意识，现在就当做日常。

　　林钟没什么新想法的日子，对于商徴来说都是风平浪静的好日子。
　　苗妙虽然还没出师，但已经在林钟的介绍下有自己的活计了，忙着在学习、修炼、打工之中维持平衡。白天的屋里于是又只剩下了商徴和林钟两个人。
　　“你活着的时候也是过这样的日子？”林钟对背对着他画符的商徴问道，“不会无聊吗？”
　　“我没在家工作过，情况和现在还是不太一样。”商徴答道，“平时工作一天回到家里，休息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睡觉了，接着又是第二天的工作，没什么机会感到无聊。工作可能是有些无聊，但，我的经济状况能让我打起精神来工作。”
　　“经济状况？你也没穷到揭不开锅吧。”林钟回想自己看过的商徵资料。
　　“在还房贷呢。”商徵说着难得对自己的死亡感到了悲伤，“眼看着就要还完，人死了……还没看过新房呢。”
　　林钟想了想，“我把你房子的照片找出来给你看看？你家里人应该帮你把贷还完了吧。”
　　商徵摇摇头，“不了，看过之后会更难过。”
　　商徵的难过很难让无房无车也没有需求——因为地府给分配——的林钟感同身受，房子有那么重要吗？商徵生前也不是没地方住呀。
　　商徵如此少见地表达了对这件事的遗憾，不只没让林钟感到同情，反而让他有点好奇。这人从没说过“死了之后就没办法做什么”或者“死得太早没来得及做什么”的句式，搞得林钟还以为他无欲无求，原来还是有欲望和遗憾的嘛。

　　“是因为之前的房贷都白还了？节衣缩食好多年白费了？看到别人住了自己的房子会不甘心？”林钟猜测着问道。
　　“也没那么夸张啦，我买的房子很小，地段也一般，还不至于节衣缩食。就是没什么存款，还好那几年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商徵试着回想生前的事情，发现过了八年多，许多事情自己已经没办法记得太清楚了，只有些模糊的印象，“就是有一点遗憾，差一点就能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商徵本来想说“只属于自己的空间”，但又觉得这话听着有些矫情，于是就变成“只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不管怎么说其实意思是一样的，不是指买了房住得就更舒适。商徵对于生活的要求不算特别高，而且也没打算增加家庭成员，所以租的房子他一样住得惬意。而这个将会写着他名字的房子，对商徵来说更多是心理层面上的意义。

　　“租的房子不行吗？你一直也没和人合租过啊。”林钟问，“或者你家的房子？哦那不行，不是你的房子。”
　　“租的房子，随时都可以离开的。”商徵笑着回答完，也问起了林钟，“嗯……你现在住的地方，归属权是？地府的住处是怎么安排的呢？”
　　“地府一直都是地广人稀，山洞草坑什么的，肯定没主，能受得了幕天席地也没人管。之前你去的时候跟我住的那一片，那里是规划好的，在功能区附近，有工作的人可以住在那里。”林钟答得很快，还挺高兴的样子，“归属权……这个，我们也没有你们那个房产证什么的，就算归地府吧——因为分配是地府的人实际在管着。”

　　难得商徴问这么多问题，而且看起来还是发自真心想知道答案，不是为了快速拉近距离才问的，林钟当然高兴。
　　和商徴相处了这么久，林钟已经发现了这个没什么好奇心的人交友的方法，他会在最开始的时候问些家长里短的问题，不踩雷的同时还能展开话题，而且对方在回答自身相关问题的时候也会卸下心防，这样社交苦手的商徵也能成为社交达人。
　　不过林钟是没享受过这个待遇，充分说明商徵一开始就没想和他做朋友，只想维持个工作关系。后来莫名其妙产生了友情，也不需要商徵再用这一招来迅速打开局面，所以林钟基本没被商徵问过什么个人信息。
　　虽然明白这大部分都是商徵的社交技巧、虽然需要关心自己的时候商徵也从没掉过链子……但林钟想到最开始商徵连社交技巧都不想跟他用，就还是会有淡淡的不爽，细细一想，甚至还要变浓浓的不爽——不管这玩意儿好不好，别人有的经历他也应该有哇！
　　这人也不想想他最初对于商徵来说就是个能沟通的画外音（还是每天催着他恋爱的那种），商徵找棵树使用社交技巧都不想找他的……

　　然而商徵这回完全没有目的，来问林钟的生活环境。
　　而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商徵确实对房子这个话题有极大的兴趣。
　　林钟当然知道，商徵问这些问题，和他是不是林钟没多大关系，商徵关心的是他住的“房子”，而不是“他”住的房子。
　　不过以林钟对商徵的了解，换个人的话商徵就算感兴趣也不会问的，因为……不熟！商徵的孤僻绝对可以把他的好奇扼杀在摇篮里！！而林钟和商徵的友情，为这份好奇创造了生存条件！！！
　　林钟可以自豪地说目前他是商徵关系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商徵死后在其他世界交的朋友时间都没有他长，并且换个世界就失联；而商徵生前的好友目前还都身体康健，没有下来陪他的意思。所以林钟的话还真是没有托大。

　　所以说，商徵问这个问题，是对于地府房子的好奇；而问林钟，是因为没别人可问。
　　明明是根本不值得深思的行为，林钟还要揣摩商徵的动机以及心理活动——商徵自己都没想那么复杂。
　　在得出结论后林钟有点意兴阑珊，虽然是别人没有的待遇，虽然是非他不可，但是……就好像这人只有一个馒头，那他确实可以说馒头是他的第一选择也是唯一选择，但并不意味着他爱吃馒头。
　　唉。林钟成功靠自己的脑内活动给自己弄得很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