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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谋朝篡位慕容世兰20 ...

  •   玄凌这一道私心大盛的旨意一下,好险没把太后给气厥过去——她可不知道玄凌心里还惦记着甄嬛啊,她只知道她这边才刚刚要开搞呢,那边玄凌就要带着安七去甘露寺了?
      有了媳妇忘了娘,这可真是她亲儿子!
      晋康翁主眼睛都哭肿了,哀哀的说:“太后,这可怎么办呀?”
      太后强撑着揉揉太阳穴,忍着不耐尽量平静道:“慕容家好家承,晋康,你们母女都太小瞧了她。”
      这是太后过于客气的说法了,实际上她想说的是——哭哭哭,还有脸哭?她给安排了顺顺当当从她这边直接当嫔妃,她们母女偏要自己上赶着用那块玉算计皇帝。现在倒好,皇帝没算计了,却把胡蕴蓉一条小命搭了进去!再说一遍,还有脸哭?要是这么个水平,再加上妄图母仪天下的野心,那胡蕴蓉就是该死。如果晋康再动手,那她很快就会跟她的宝贝女儿团聚了。
      晋康翁主十足委屈,心塞的说:“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给太后的了——我的蓉儿确实先天不足,有着一个富贵病,但是这多年来一直保养得很好。按照计划,虽然昨夜蓉儿身边并无一人跟着,但是她贴身有带着救急的药,况且这时节又没有个花粉柳絮的,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病?即使发了病,也不该在那种地方,更不该没得那样悄无声息,想来想去,唯有被人杀害又抛尸这一条了。这放眼望去,遍数后宫,除了那慕容世兰,还有谁有这个胆子和能耐?太后,我的蓉儿实在是死得冤啊!如今我的蓉儿还一个人躺在冰冷的通明殿内,而凶手却被皇上护着逍遥法外,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的,太后和晋康翁主猜的是,安七找人把胡蕴蓉绑走了,然后害死了她,这还不算完,又返回来把胡蕴蓉扔在了玉带桥上。
      可以说是非常耸人听闻了!
      安七就很无辜了:并没有杀后抛尸,而是玉带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啦!!!
      失去自己惟一的女儿的母亲会有多伤心呢?那必然是痛彻心扉,其痛楚绝不亚于亲受凌迟。
      晋康还在哭,边哭边说:“太后,您是不知道,我刚刚才想去找敬妃商量事宜,谁知她却避而不见,只推说是病了——您瞧瞧,这慕容世兰岂不是要翻了天么?如今她就敢光天化日之下杀害皇亲国戚,谁知道她以后还敢做出什么疯事来?!”
      还不止啊——太后想,安七可不是只敢杀你的女儿,就连皇后她都敢杀啊!
      怎么办?
      太后也想知道要怎么办。
      这会儿人走了倒也好,至少不会再找什么幺蛾子了,总算给了她一些喘息的时间了不是?
      太后只觉得自己年纪也大了,精神差了些,居然让这样危险的女人不知不觉的就壮大了起来!
      慕容家的这个女子不是善类,从她还没入宫的时候太后就在提防了。而她以那样张扬的姿态突兀的搅乱了这死寂的紫奥城,毫无疑问的,这让太后更加的防备了。
      太后想,安七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她不会那么急切的杀了宜修——或许是关于那个孩子的死因。
      说到从前,那个没能降生的孩子,其实不光是玄凌害怕,或者说最开始的时候玄凌也曾高兴,不过是太后提点了两句,玄凌才痛下杀手。
      从前太后下手快准狠而且还隐秘,如今却不能再这样做了。一则是后宫无人可用,二则这慕容家的丫头也变了样子,已经不容易再下手。
      端妃死了,紧接着宜修也死了,很难说安七到底猜到了哪一步——如果止步于宜修倒也罢了,可若是更往上一步,那她会不会对玄凌甚至是对太后本人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可是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差不多都死了,太后说服自己不需担心……
      然而再细细思量,太后近乎于直觉的想,安七会这么急切又顺利的置朱宜修于死地,总也逃不开安七是抱了必杀的决心的。
      或许是这么些年,她们两人确实积怨颇深——最开始的时候太后是这么想的。
      但是昨夜胡蕴蓉的死却让太后意识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胡蕴蓉死得这么突然,固然有她的病的缘故,但同样的,若不是安七一定要置她于死地,想来也不该死得这么干脆。
      但是,为什么呢?
      一个新进宫的小丫头,从前在宫外时与安七也没有过什么交集,横看竖看与安七都是不该有什么仇怨的,那安七又是为了什么呢?
      如果只是单纯的嫉妒,可是后宫里说是没人,实际上还是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小嫔妃的,安七何至于就盯死了胡蕴蓉?
      思来想去,只能是挑衅了。
      以一介嫔妃之身,竟然胆敢向一国之太后挑衅,更是轻描淡写的以一条鲜活的生命为代价,那安七猜到的就必然不只是朱宜修身上那么简单了。
      如果她顺藤摸瓜已经猜到了太后身上,那安七所图的,真的还会只是朱宜修的命和这皇后之位吗?
      太后一阵胆寒。
      “竹息,去太医院请江穆炀江穆尹两位太医过来请脉。”
      【啊~太后不愧是太后,好快就锁定了突破口呢。】
      听见宿主这么说,系统也无动于衷,它甚至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热茶,舒服的叹了口气,仿佛处于贤者时间一般的说:【虽然并不懂得这其间的因果关系,但是没有关系。】已经没有了那种世俗的欲望.jpg。
      安七忍不住问:【?你最近有点奇怪。】
      系统已然慢悠悠的说:【哦,这个啊,可能是因为最近我在升级插件吧。】
      安七:……
      真希望升级会有些惊喜等着她。
      安七并不关注江穆炀和江穆尹会对太后说什么。毕竟以那两人的本事,在太后面前估计都撑不过三个回合,所以太后想问的事是一定瞒不住了的。
      等太后知道了安七“早就知道”了自己不孕的事情,那么太后必然就会意识到,安七一定是知道了当年那碗药之中的官司,继而就能推断出安七后来做出的这些事,桩桩件件无外乎就是一个一个寻仇罢了。
      皇后去了,那下一个该是谁了?
      无论是出于被挑衅了尊严的愤怒,还是自保,又或者是为了保住玄凌的皇位,太后都不会轻饶了安七,那么这场斗争就必然陷入彻底的白热化。
      与其在这种能猜到结局又无法阻止的事上浪费时间,不如去看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甄嬛。
      此时安七和玄凌还在路上。
      虽说甘露寺和紫奥城距离也不是特别远,但是有玄凌在,再加上美名其曰是去为大周祈福,所以出行的队伍就非常之盛大,拉拉杂杂拖了好一会儿。
      这一路上安七就没有跟玄凌说过话,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个心里发酸面上生气的深宫怨妇。
      行程过半的时候,玄凌总算是注意到了安七的状态,便伸手过去想把人揽进怀里。谁知安七身子一扭,并不愿意靠近他一样。
      玄凌脾气很好的问道:“做什么?这样的地方使小家子脾气?”
      安七气笑了,道:“是,臣妾是小家子脾气,比不得皇上生来是真龙在天,天生情种,雨露均沾,面面俱到,见缝插针!”
      玄凌被这么一通骂,愣过之后却忍不住发笑——这这这……这小妮子怕是把她知道的所有成语都拿出来了吧?
      玄凌的笑意让安七更憋闷了,干脆双手抱胸扭过身子直对着马车壁生气。
      玄凌干咳一声,哄道:“好了,朕当真是去祈福的,看望甄婕妤不过是顺便,她又怎么比得上你在朕心里的地位?”
      好一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这话哄哄别人还成,可是对安七还来这一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来祈福这个幌子就是安七给想出来的啊!
      他到底是在哄别人,还是在哄自己?!
      说这种劣质的谎言是在看不起谁呢?!
      安七:呸,不要脸!
      系统:臣附议!
      然而他身为皇帝都这么说了,安七也不好再继续耍脾气了。毕竟现在的玄凌可比不得从前了,现在的他古怪得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变了心情,非要杀杀人才能缓解的。
      安七便叹了口气,仍然有些别扭的说:“那皇上且去祈福,臣妾去拜访舒贵太妃。”
      玄凌做恍然状:“哦,兰卿越发细心了,朕险些忘了舒贵太妃也在甘露寺。”他专门来一趟,却不去拜见,人家舒贵妃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满了,只是甘露寺人多口杂的,保不齐传点什么出去,到时候史官又要拿这来说事了。
      这些或许都是忠义之士,要是让玄凌这么个混账玩意儿心头火起一下,哐当给杀了,那到时候这大周还能剩下什么人呢?
      使不得使不得,面子功夫他想不到的,安七就得提醒一下,哪怕是代替他去也成,总不要让他发那些在安七意料之外的脾气就行。
      到了甘露寺,安七陪着玄凌一起在菩萨面前意思了一下,然后两人便分道扬镳。
      玄凌的到来是全然没有人知会身处甘露寺的甄嬛的,所以当崔槿汐打开门看见李长时,顿时就懵了——李长是玄凌的贴身大太监,是大内总管,他一般不会离开玄凌单独出宫。那么李长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玄凌肯定也来了。
      崔槿汐用眼神询问李长,李长笑得憨态可掬,道:“崔姑姑这是高兴傻了?还不进去请婕妤小主,皇上来了呢。”
      当时崔槿汐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还好今天甄嬛没有出去!
      要知道最近清河王来这边来得非常之勤快,要是刚好让玄凌撞上自己的嫔妃和自己的亲弟弟来往如此亲密,那今天这甘露寺只怕是要血流成河,至少甄嬛和崔槿汐主仆俩是没有活路的。
      再说安七这边,她却是大大方方的往舒贵妃的住所走去。
      这山上地势不平,马车本就上不来,便是轿撵,坐着也是不舒服的。因此一行人是慢慢走过去的,虽然是浩浩荡荡,但是队伍里却是一丝声音也没有的。
      大约走了一刻钟,坐落在一片旷野之中的小竹篱院子青砖瓦房才清晰起来。
      不需安七命令,自然有人上前叩门。
      内里走出一个道士装扮的妇人,双手笼在袖子里,低着头正跨过门槛,边说:“这就来了!是哪位居士……”
      接下来的话在她看清楚外面站着的人时,自然而然的吞了进去。
      这个架势,只能是宫里来的人。
      积云有些慌乱。她在这个地方一住便是十五年,平时除了他们家王爷,那是再也没见过什么贵人的,因此由不得她不紧张。
      或许是安七气势太强,看着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吓得这道士开口便有些磕巴:“贫、贫道积云,居士怎么,怎么称呼?”
      颂芝便道:“这是我们贵妃娘娘。”
      积云更惊讶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来看望她们的人居然会是当朝贵妃。
      正在她张口结舌的时候,院子里面又有一个悦耳的女声传了出来:“积云,是谁呀?”
      积云马上拢起手走过去,脚步匆匆的,与还没现出真身的女子小声交谈。不过两句话的间隙,里面那女子才走出来,正是舒贵妃阮嫣然。
      阮氏双手在胸前合十,行了个出家人的礼节,道:“贫道清净见过贵妃。”
      是了,因着当初安七的一系列动作,玄凌根本就没有大规模追封太妃们,自然阮嫣然也没有被尊为“冲静元师”和“金庭教主”了。
      阮嫣然当初是为了保护周玄清才自请出家的,为了让太后和周玄凌放心,她不仅顺从的住进了新建起来空无一人的安栖观,而且还取了“清净”这么个道号。只是她的贴身侍女却没有随名,只还叫做原来的名字。
      安七穿着几乎是耀目的华服,却也半带诚意的合十回礼了:“见过清净师太。”
      阮氏微微点头,道:“道观简陋,若贵妃不嫌弃,还请坐下喝一碗薄茶吧。”
      “自然不会嫌弃。”安七笑了笑,让其他人都候在了外面,她则被颂芝扶着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
      阮氏让积云给上茶,见对方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心里更是猜不出对方来这里干什么。
      毕竟阮氏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与这慕容家的丫头曾有过任何一丝联系。
      但是但凡来了就必然有目的,即使她不问,对方也总要说的,因此阮氏只是不提。
      果然,安七只微微抿了一口茶水,便道:“本宫此番是代替皇上来向师太请安,问师太这些年这安栖观住得可还舒坦?”
      阮氏微微一笑:“都习惯了,方外之人,哪有什么舒坦不舒坦的?只都当做是修行罢。”
      安七没有立即接话,便听到阮氏问:“皇上也来了么?”
      安七点点头:“本宫自然是跟着皇上一同前来的,只是皇上要为大周祈福,要为太后祈福,不得空,于是只本宫一人来了,师太不会怪罪吧。”
      阮氏少不得要问:“如今上元佳节,怎么这时候兴起来祈福?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么?”
      安七脸上的神色一黯,带着满满的惋惜,说:“近日来皇宫里确实不太.平,端康贵妃十四年九月殁了,那之后又接连去了温仪公主和曹嫔,温宪皇后是十四年十一月薨逝,丧事没过一个月,就又出了命案。接连出了这些事,皇上与本宫实在是很担心这是否是上天在预示着些什么,于是顾不得什么日子了,擎赶着来祈福呢。”
      嗬!
      阮氏不过是顺口一问,不料对方还真报出来这么一长串!
      温宪皇后去世了这她是知道的,毕竟当时丧事也办了半个月多呢,但谁又能想到这大丧事底下原来还套着好些小丧事呢?
      比起阮氏的惊诧,系统就很淡定了,腹诽:这就惊讶了?她可还没说完呢,去年里死的人还得加上沈眉庄、安陵容之流,更是还有打入冷宫的汤静言……要是算上宫外的,那还要有汝南王一家四口和横死的刘畚等拉拉杂杂百来个无名小辈呢,横竖这么一算,当真也是血流成河了。
      系统心疼的抱了抱自己:您眼前的、我附身的这一位,实在是古今千年里都难得见一个的杀胚啊。
      听见系统在识海里遍数她的功绩,安七连眉毛都不抖一下,完全就像是没有听到的样子。
      ——也用不着统子介绍,她自己就每天都会回想。
      但是对于吃斋修道了十五年余的阮氏来说,只安七说出来的这些,就已经足够她瞠目结舌了,赶忙念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怎会如此!?”
      安七眼睫一颤,便随着往上瞧的视线微微抬了头,看着一无所知的阮氏,轻启樱唇:“……本宫杀的。”
      “什么?”阮氏一下子真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安七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附近,是端庄明艳里又透露着乖巧知礼的模样,叫人没办法不怀疑刚才是不是吹了一阵妖风过去,导致自己听错了话?
      阮氏侧过头看了一眼积云,却见对方脸上也是不可置信的样子,便知道刚才自己应该是没有听错了。
      一年之内,杀了五个人?!其中更是包括帝姬与皇后?!
      疯了吗!
      而且此人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愧疚或者害怕,要么她是习以为常,要么她是引以为傲,但无论是哪种,这个人都绝非善类。
      这样一个人,不年不节的跑到她这边来,将所有的计划对她这样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合盘托出,要说没有什么打算,说给鬼都不信。
      阮氏沉下脸来:“你想做什么?”
      安七笑了笑,道:“太妃的敏锐真是不减当年——臣妾也不是要做什么,不过是想要太后那老妖婆去地下为我那可怜的孩子赔礼道歉,而已。”
      阮氏面上沉静依然。
      安七又道:“若说这天底下还有谁同臣妾一般痛恨太后,大约也只有舒贵太妃您了吧?”
      阮氏又念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微微摇头,道:“贫道已是方外之人,又何来痛很?”
      对话进行到这里,阮氏如何还不明白?
      这慕容家的丫头是想与她结盟,一起对付朱成璧啊,又或者她是想利用自己对付朱成璧。
      安七笑眯眯地说:“所以臣妾方才称呼的是舒贵太妃,而并非清净师太——太妃,您说是吗?”
      是了,清净道士是方外之人,但舒贵太妃却不是!
      阮氏几乎忍不住要深吸一口气——她怎么会不恨朱成璧!
      面对着安七的笃定,她终究是默默的点了头。
      和聪明人说话的时候,撒谎是没有意义的。
      安七笑容更大了,道:“那么太妃理应抓住这次机会,否则只怕终您一生,也再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机会了。”
      阮氏看着这丫头,似乎是不愿意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但诡异的是,她居然看不出丝毫破绽。但是即便如此,阮氏也没有收回视线,而是看着安七说:“贵妃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来,想来心机手腕甚或心性,都是上乘,而我不过是一独居道观十五年、懦弱避世的老妪罢了……”
      要是有这好机会,你能白给我?如果安七都做不到了,那她又怎么会做得到呢?
      安七有些无奈的说:“避世有避世的好处,一则太妃身在宫外,二则太妃还有个已经长成了的王爷儿子,三则……太后已经盯上臣妾了,再要动作,臣妾可没有太妃方便。”
      这可真是有备而来啊。
      阮氏停顿了一下,再而便微微摇头,温柔而肯定的道:“若事涉我的清儿,那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安七不为所动,道:“太妃的怜子之情,臣妾懂得。所以太妃应该能理解,臣妾为了那个孩子,都会做出什么事来——必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这是在威胁她了!
      阮氏自持自己只要不出山,就该是万事大吉的,便道:“我竟不知,这世上还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安七眨了眨眼,带着一些并不明显的小得意,道:“不按牛头,臣妾自然有法子叫这牛心甘情愿的低头喝水。”
      既然事情涉及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阮氏的攻击性也强了起来,她冷声道:“愿闻其详。”
      安七道:“不知太妃,与甘露寺的莫愁,是否有来往?”
      阮氏冷不防的心脏狠狠一跳——莫愁是宫里出来的,在这甘露寺里也是受尽了欺辱,每日里拾柴挑水没个头。她们相识也是非常偶然的事,连甘露寺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安七微一垂头,淡淡的说:“求人办事,永远不如命令人办事舒服,威逼也总比利诱来得爽快。两日之后,臣妾会托人再来拜访,到时候还希望太妃已经想明白了才好。”
      “今日本宫一旦与皇上回到紫奥城,想来太后便会召皇上去颐宁宫谈话,且多半是说起本宫家族有反心来牵制于本宫。可惜皇上大约不会信,然而万事就怕个意外,万一皇上信了,当真生疏冷落了本宫,那么莫愁的修行就会到此为止了——师太,到那时候,您的小友就未必还单纯是您的小友了。”她或许会成为你的儿媳妇,但更有可能的是,她会带着你儿子的血脉回宫继续当甄婕妤。
      阮氏见她要走,心里却还有诸多疑云急需解开,只好叫住,道:“还请贵妃说明白!”
      安七笑了笑,最后留下一句话:“不如,太妃您还是找个郎中给莫愁看看身子吧。”
      说完便走了。
      阮氏并非想不到安七这一而再的提醒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并不想轻易相信。
      积云忧心忡忡的问:“太妃,要不要我去找个郎中上山来?”
      阮氏摇摇头,道:“郎中是要找的,但不是你去,让阿晋去。另外你去打听,今天皇帝祈福结束后,都跟谁在一起,又在干什么。”
      这事儿好打听,今天周玄凌声势浩大来这里一趟,实际上祈福统共就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但是圣驾在这边停留了却有两个时辰,期间有人看见李长与崔槿汐一同站在门前等候。
      这很难让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氏捂住额头,连连招手叫了阿晋过来,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他家主子亲自寻了市井的郎中过来。
      一直等到晚间申时,圣驾才回銮,而安栖观里的阮氏、积云、周玄清和郎中,也都一并等到了申时。
      在看见圣驾走远了之后,阮氏才让人赶紧请了崔槿汐,让她悄悄儿的把甄嬛带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玄凌专门来看甄嬛的效果,这一次她们出来甚至都没遇到人阻止。但是事发突然,她们也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只是匆匆赶了过去。
      聚齐了之后,阮氏让蒙着眼睛的郎中给甄嬛诊脉。那郎中估计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再三确认过后,才沉住气,道:“这位娘子,已然身怀有孕一月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唯有玄清欣喜若狂:“嬛儿,是我们的孩子!”
      甄嬛并不高兴,而阮氏更是沉声咳了一嗓子,先对积云说:“把郎中送出去,好好给赏银。”
      是了,这里还有个外人呢。
      好容易观里就剩了这些熟人,甄嬛已经脸色煞白了:“清……这个孩子不能要!”
      玄清先是懵了,然后回过味儿来——按照他皇兄的性子,有了第一次,往后第二次第三次就不难有了。如果留下这个孩子,到时候若有了反应,叫宫里的御医一查,月份只怕就要对不上。即使勉强能把月份糊弄过去,甄嬛母子也是必然要被接回紫奥城的。
      他二人只怕是要分开啊。
      到底是他们草率了,以为一两个月来宫里对这边一丝动静也无,皇帝又有了数个新人,大约是已经忘了甄嬛的,所以才在一起了。
      谁能想到三个月后的今天,皇帝会突然过来杀个回马枪呢?
      被忽视了的阮氏脸色也不好看,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全然不知?!”
      要知道如今甄嬛来甘露寺也不过是将将三个月的事,现在就已经身怀有孕一月,可见少说是那时候就看上了。
      “难不成还在宫里的时候?”
      甄嬛羞愧不已,呐呐地说:“太妃,我……”
      玄清自然心疼,上前跪着说:“母妃,是儿子一意喜欢嬛儿,母妃要怪就怪儿子吧!况且,嬛儿的为人,母妃您和姑姑都是知道啊,您也一向喜欢她不是吗?”
      这话阮氏和积云还真没法反驳。
      诚如积云所说,她们初见甄嬛的第一眼,便觉得甄嬛是个极好的女子,又说起了长相思的事,便更觉得与玄清真是相配。再见第二面的时候,恰好碰见了玄清本人,两人站在一块实在是郎才女貌,当时她们就觉得,若是他二人能在一起就好了。
      如今果真在一起了,对她们来说倒好像是得偿所愿似的,大约是类似于【我嗑的cp成真了】的意思。
      只是如果没人知道,那倒也好过。可看今天听那慕容家的丫头说的话,明显她是知道什么,甚至可能比甄嬛本人还要早知道她怀了孕!
      这怎么瞒得过!
      事到如今,相互问责已经没有了意义。阮氏问:“这甘露寺里面,必然有她的眼睛,嬛儿,你仔细想想。”
      甄嬛也觉得不对,沉吟一会儿,道:“若说谁总是盯着我,那必然是静白了。我原以为她只是趋炎附势、尖酸刻薄,如今看来,倒好像是……”
      所以一直以来,甄嬛的动向都是被安七看在眼里的。只是有一条不解——怎么她好像笃定了甄嬛会和玄清发生点什么一样?难不成这世上竟还有人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
      正说着,外面突然呼啦啦来了一群人,还在嚷嚷着:“莫愁在这里吗?”
      室内的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积云先出去交涉。
      原来是甘露寺的姑子。
      这也是奇怪了,甘露寺是佛家,她们安栖观是道家,两家向来相安无事,她们也从不往这边来,怎么今天一下子来这么多?
      领头的正是静白,只听得她说:“贫尼并非有意打扰舒太妃清修,而是我寺中有一姑子不见了,这才往观中寻来。”
      啊这。
      积云人都傻了。
      这时候就算是阮氏亲自来说甄嬛不在,只怕这群来势汹汹的人也不会信,若是到时候强行要进去,真发现了又是一场官司。
      倒不如直接承认了的好。
      “观中只有本王与母妃,并没有你们要找的什么莫愁。”
      玄清可是个王爷,他这么一说,这群姑子总不能再强行搜了吧?
      静白却很淡定,脸上带着得意,道:“王爷有所不知,今日圣上特意给贫尼嘱咐了,莫愁是圣上心尖上的人物,让贫尼千万细心妥帖的照顾好了,放才算有功无过。如今莫愁大半夜的不见了,贫尼怕辜负圣恩,所以少不得要进去看看了!”
      拿皇帝来压王爷,这确实是玄清不能违抗的说法。
      只是,这不像是静白往日的姿态,或者说智商。
      这是实锤静白是安七的人了吧!
      如果这一点成立的话,那么安七岂不是算到了这一步么!?
      这是人吗!
      玄清半点不肯让步,道:“那静白师傅恐怕要想好该怎么给皇兄交代了。皇兄让静白师傅仔细妥帖的照顾好莫愁,但是据本王所知,往日里挑水劈柴的是她,劳作后吃不饱的是她,冬日里穿着单衣的也是她,雨天里房屋漏雨的还是她,到如今莫愁手上还满满的冻疮呢,这也算照顾好?”
      他的本意是想解释他和阮氏帮助甄嬛的原因,也是想给静白一个教训。
      静白神色慌乱了一瞬,即而又冷静下来,道:“王爷知道得可真清楚。”
      玄清愣住了。
      他这是不打自招啊。
      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和甄嬛走得近吗?
      静白又哼笑了一声,没什么诚意的说:“往日里贫尼并不知莫愁是这样金贵的人,所以便把她当作寺中的小尼姑一样吩咐了。如今才知道,莫愁并不是来我们寺中修行的,往日竟是贫尼疏忽大意了。贫尼日后自会好好待她,这点请王爷放心,贫尼必定一眼也不错的妥帖照顾好了,以免伤了贵人。”
      里面的甄嬛与阮氏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怕是大事不妙了。
      就算把这个孩子强行算到玄凌头上,那么至少一个月以内,甄嬛想用意外来流产,都是不可能的。毕竟按照玄凌的临幸来算日子,现在是不可能落红的。
      即使甄嬛她们可以忍心杀了这孩子,但往后甘露寺众人都盯着她,只怕也找不到机会。
      要是干脆两个人都假死,那也不行,毕竟这假死药实在是难找。即便是找到了,时间上也难保证,吃下去后对孩子有没有问题就更难说了。而且这里毕竟是佛寺,不管内里再怎么腐坏,面子上总要做得好看,比如为死者超度怎么的也要做一场法事吧,加上甄嬛所谓“贵人”的身份,那法事的时间只会长不会短,到时候就怕甄嬛和玄清都被活活憋死在棺材里,甄嬛更是一尸两命,那才是真的玩完了。
      安七这是算死了他们必须要听她摆布啊。
      眼下看来,最好的办法竟然是让甄嬛再瞒一个月,然后这个孩子的存在应该就好处理了。
      但是那个女人……真的会让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思考吗?
      况且,让自己的女人和亲骨肉不得不冠上其他男人的名号,这有哪个男人受得了?更别提玄清是真的狂热的爱着甄嬛了。
      外面还在那儿卡着,阮氏也是没办法,只能亲自出去,道:“既然听到静白师傅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我与莫愁小师傅也是有缘才得以相识,后来听得她对佛法和道经都很有几分见解,所以才常常找她谈经论道。今日没想到耽误到这个时辰了,静白师傅担心也是有的,我这便让她出来。”
      阮氏在这里住了十五年,静白是个什么尖酸刻薄的性子,她比甄嬛还要了解。她这么说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被静白讽刺好一阵的准备了。谁知静白竟然没有说多余的,而是看似恭敬的双手合十,道:“那贫尼就多谢师太了。”
      啊这……完全不像静白啊!
      然而现在天色黑沉,众人又都在室外,虽然对方提着灯笼,但稍离得远些,神情便看不真确,所以阮氏也没法判断什么出来。
      话既说到这个份上,甄嬛是必须要出来跟他们回去的了,于是只与阮氏又演了一场知己的戏码,这才告辞。
      直到回去的路上,静白才阴阳怪气道:“莫愁啊,我知道你是宫里出来的,很看不起我们甘露寺这样破烂的地方。但是作为甘露寺的管事,我少不得要叮嘱你,既入了佛门,一应的戒律清规那就都是要遵守的。虽则你没有剃度出家,但也总不能在佛门清净之地做这样肮脏讳乱的事啊。”
      甄嬛往常都是头一低,随便她说的,但是今日这话却是在侮辱她的人格了,她自认就是再好的涵养也是不能忍的,便道:“你是在说皇上不尊敬佛祖吗,皇上在做肮脏讳乱之事?”
      静白噎了一下——今天皇帝急吼吼跑过来,跟甄嬛在寺庙里干这种事,这也不是在寺庙能干的事儿啊!
      “莫愁师妹不必如此胡搅蛮缠,佛祖一向是一视同仁的。只是有些人过于不洁了,诸如珠胎暗结却与他人又行鱼水之欢的,想来那应该是活该下第十八层地狱的罪过吧。”
      甄嬛仔细一看,原来是跟在静白身边的小比丘尼,她认得这个人。这个人法号莫悲,往常虽然总是与静白一同出现,但她一直是不怎么说话的。虽然没有对甄嬛施出援手过,但是也从来没有如其他人一般故意欺辱她们主仆。
      因为人比较阴郁,又一向不言不语的,实在没什么存在感,甄嬛那时候自保都难,自然注意不到她。
      所以这个时候莫悲突然说话,这是甄嬛没有想到的。
      她细心,注意到静白不但没有对莫悲不满,甚至隐隐有些忌惮,便猜这个莫悲身份应该是不简单。
      但不管这个人背景如何,单说她说的这个话,就差明摆着点甄嬛的名字了。
      珠胎暗结,而孩子肯定不是皇帝的,却又怀着身孕与皇帝……所以这些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还是说,这整个甘露寺,其实都是安七的爪牙?
      静白不过是身份上方便一些,所以被推出来做出头鸟,其他人,比如莫悲之流,才是安七的无数双眼睛么?
      甄嬛在这一瞬间,因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感到毛骨悚然。
      却说安栖观里,阮氏命积云把大门关上,这才冷冷的说:“清儿,跪下。”
      玄清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当场就在房屋外头跪下了。
      阮氏道:“你可知,今日为何会有这一遭?”
      玄清道:“母妃,都是儿子的错,儿子急色,但嬛儿是无辜的!”
      阮氏制止了他,道:“我自己的儿子,我最清楚。你与她是心灵相吸,这是命,躲不掉。只是你们这段情缘,却成了他人拿捏你们的筹码。”
      玄清隐约也知道一些今天发生的事,却仍有地方疑惑不解:“若是慕容贵妃,且不说她是如何做到未卜先知的,她到底要做什么?”
      阮氏走了两步,语气莫测的说:“她想要这大周……改朝换代。”
      玄清愣住了:“如此所图甚大,难不成儿子就是她选中的人?”
      阮氏迟疑着点了点头:“恐怕从前你与嬛儿还在宫里时,或许偶尔有一两次心意相通的时候,都被她注意到了,从那时候起,她就在算计今天了。他知道你我二人只求自保,所以她废了一番功夫,强行让你与皇帝站在了你死我活的局面上。如今她手里拿捏着你二人的把柄,一旦此事被捅穿,以皇帝现在这刚愎自用、暴躁易怒的性子,他不会放过你们。要自保、或是要保护你的妻子儿女,你只能选择听她的。”
      而且安七的这一步,还利用了阮氏对太后朱成璧刻骨的恨意。一边是不得不放手一搏的玄清,一边是大仇可报的阮氏和有可能到手的皇位——她这是威逼和利诱双管齐下。
      让人无可奈何跟着走的同时,又能被前面吊着的胡萝卜引诱得心甘情愿的自己跑。
      也难怪她当时会那么胸有成竹的说“有本事让这牛自愿低头喝水了”。
      这一步步的算计里,唯一的变数就是玄清和甄嬛的感情,所以她一定是在甄嬛还在宫里时,就在算计了。所以千方百计的让甄嬛不得不躲出宫去,又一连几个月从不管她,让她放松心态的同时,也能顺畅的接受颇有好感的玄清。到后来情难自禁以致珠胎暗结,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边先按下不说。
      且说安七随着满足了的玄凌又回到了紫奥城,果然太后已经派了人在仪元殿等着玄凌。
      安七并没有回避的意思,而是先说:“皇上周车劳顿也累了,太后在这时候还要找皇上,大约是真有什么急事吧,臣妾这就伺候皇上换了衣裳过去,行么?”
      玄凌今天下午过得非常满足,想到促成他这美事的人正是眼前的安七,自然是怎么看她怎么满意了。也没多想,应允,道:“恐怕还是胡表妹的事,大约太后也被晋康翁主缠得怕了,朕且去看一看便是,你就在这里等朕,朕去去就回,再来与你一同用晚膳。”
      安七表面笑嘻嘻的答应了,实际上玄凌刚走,她就跟颂芝回了宓秀宫。
      谁爱等他吃饭啊,饿死了都。
      眼下这个天气,不吃个云腿锅子并烤乳鸽,都对不起她这个身份!
      吃饭的时候,颂芝有些担心的问:“小姐,太后会跟皇上说什么呢?”
      安七被烫得直吸气,缓了会儿才说:“随便那老妇说什么,你赶明儿让贺滢滢去甘露寺供个灯,再去联系舒太妃和哥哥之间的关系,这些都是父亲他们应该考虑的事了。我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也该休息休息了。”
      颂芝也是佩服自家小姐这个心大啊,她怎么能不管太后跟皇帝说什么呢?这太后可是皇帝的亲妈,皇帝也一向是个孝顺的人,太后要是真说点不该说的,那场面对安七或者整个慕容家来说,都是极其不利的。
      看这丫头还是担心得吃不下饭,安七道:“你别想了,猜来猜去也没用的,该说不该说的,太后一定都会说,问题在于皇帝究竟信不信。”
      颂芝着急的问:“要是万一皇上信了呢?”
      安七笑了笑,道:“那么舒太妃就该派上用场了——避免不了的事,不如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谋朝篡位慕容世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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