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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谋朝篡位慕容世兰16 跳起来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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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远道的判决下来之后,可想而知前朝和后宫都被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没有人会想到玄凌会因为十八年前的何家遗孤而直接流放整个甄家。毕竟当年何家说是谋反,实际上不过是被博陵侯牵连了,况且那也是先帝时期的事了,如今玄凌登基都已经有了十四年,怎么还能突然就罚这么重呢?
但是短暂的骚乱之后,前朝又快速的平息了下来——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不是从很早之前开始,玄凌这个皇帝就已经变得性情乖张起来了吗?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甄嬛本人——她本以为既然安七给她下了通碟,那就该不会那么快下手,就像猫捉老鼠,总是会让老鼠多跑一会儿才对。
可安七的直接让她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这个时候如果要救她的老父亲,就只能去找玄凌求情。但是浣碧这么个大活人她就带在身边,她要是求情,那就是对玄凌的命令有异议。要是恰好再撞到安七在吹邪风,那只怕就要雪上加霜了。
所以她没有为甄家求情,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她哭着来找玄凌说,家人犯下这样的错,她不敢再忝居婕妤,想出宫为大周祈福三年,也是为家人赎罪。
玄凌听了,不知为何便是一通感动——你看这就是他的嬛嬛,这样体贴,这样懂事!
他百般安慰,说这事她也并不知情,所以怪不得她。
但是甄嬛非常执着,说:“身为天子嫔御,嫔妾的一言一行都被许多人盯着。嫔妾家族因犯大不敬之罪而皆被流放,若是唯独嫔妾一人安然无恙,恐怕天下人要说嫔妾狐媚惑主,更要说皇上贪色了。嫔妾不忍,亦不愿让皇上蒙受这等污名,还请皇上成全嫔妾的真心!”
啊这。
这就没法儿拒绝了。
玄凌一边觉得舒心,一边觉得不舍,可是看甄嬛实在是言辞恳切,最后还是同意了。
看着这一切以摧枯拉朽之势发生的系统:【……】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啊……
安七:【怎么了?】
系统挠挠自己的小光头,道:【你别说话,我能想到的,我一定可以想到的。】
如此懂得上进是好事儿啊。
安七也就不勉强,鼓励道:【嗯嗯,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系统骤然就被感动了:【宿主,你真好。】
本意只是戏精一把实则是在讽刺系统的安七:【……你是这样认为的,那最好了。】
见系统真的就这样苦思冥想起来,安七只好摇头,不再管它。
既然如此,她可就不等它了。
再说到朱宜修——她的时疫本来就是安七故意扭曲出来的,别说现在有了方子,就是没有方子这会儿也该好了。
不过因为恐慌和绝望等负面情绪,她的头风还是不出意料地真发作了。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失守,不仅让她痛苦不堪,同时还不可避免的失去了对后宫的掌控力。
当章弥宣布皇后的“时疫”已经痊愈后,安七就直接下令,让后宫嫔妃轮流为中宫侍疾。
这可是“时疫”啊!就算已经好了,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谁的小命都只有一条啊,后宫嫔妃多有不愿意的,但是也不敢说不去。毕竟这个命令也算是安七对皇后的恭敬,连久不问后宫事的太后也点头赞许了的。
轮到秦芳仪的时候,她身边的宫女便道:“小主何不给皇后娘娘说起那些民间话本?也省得无事可做,倒惹皇后娘娘不快。”
秦芳仪一听,这是好主意啊!于是当场赞赏的看了那宫女一眼,便让把话本子拿上来,想着熟悉一下,待会儿好发挥。
安七虽然人不能在场,但是她有水镜啊!
只见水镜上显示出面无表情的朱宜修和一脸兴致勃勃的秦芳仪,后者给前者换了个热手帕,一边说:“皇后娘娘躺久了,总不出宫门,嫔妾担心娘娘无趣,便寻来了极好的话本,这就说给娘娘听,可好?”
朱宜修根本不想理她,她有点弄不明白,安七下这个让嫔妃们轮流侍疾的命令到底意欲何为?总不能是她真的还尊敬她这个皇后吧?那真是青天白日见了鬼,秦芳仪都学会了钓皇上。
秦芳仪:过分了奥。
见朱宜修没有拒绝,秦芳仪就当他同意了,一边心里庆幸还好准备了“保留节目”,一边张嘴就来:“话说这事儿发生在某朝的某年某月,说是那当朝皇后与摄政王暗通款曲,你道如何?那皇帝虽是正在壮年,可却宠爱嫔妃某至极,对旁的女子是一眼不多看。可那摄政王长得一表人才、那皇后也生得像朵儿娇花一般,后妃寂寞,宫宴之上来来往往,便看对了眼儿……”
朱宜修:“……”你确定是要在“当朝皇后”面前讲“当朝皇后与摄政王的风流韵事”吗?谁给你的狗胆!?
然而秦芳仪一点也没意识到她说的有哪里不妥——这故事她当时听的时候就觉得很是跌宕起伏,而且皇后与摄政王偷.情这种禁忌之恋也实在是刺激得很。作为一个长久无宠的小嫔妃,她的乐子实在是不多,加上这段时间后宫之中时疫盛行,陆昭仪也小产了沉寂下来,她就既不敢也不愿出门了,长时间困在自己宫里,能有这些精彩的话本子听已经是她唯一的乐趣了。
然而朱宜修听着听着,就感觉这个故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皇帝痴恋异域嫔妃某、为纳某为妃不惜在朝堂上力排众议、又将某安排进一个大臣家捏造一个华贵的身份、为嫔妃某修建摘星台、其余后妃与嫔妃某不睦久已、皇后与摄政王合作将自己的孩子推上皇位、皇后也就是后来的太后将摄政王卸磨杀驴……
这怎么这么像当朝太后与摄政王的故事?!
唯一不同的是,太后当年并没有做皇后,也并没有与摄政王痴恋,只是单纯的相互利用的关系……
等等。
朱宜修“垂死病中惊坐起”,死寂的双眼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看向被她吓住的秦芳仪疾声问:“你这该死的脏话本是从何处听来的?竟敢编排本宫与太后!”
秦芳仪直接人给吓没了,整个人滑跪到地上,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皇后娘娘恕罪,嫔妾没有,嫔妾绝对没有编排娘娘与太后啊!”讲真的这个罪名就他喵的离谱!她有几个胆子敢在皇后本人面前编排“皇后”?她就这么一条命,还不想没了呢!
朱宜修的心脏在狂跳,这让她苍白的面色都泛上了一抹诡异的红晕,在色调偏暗的室内甚至显得有些可怕。
“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秦芳仪哪里敢揽在自己身上?忙不迭的就把身边的宫女给推了上去,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就是向上天借一万个胆子嫔妾也不敢编排您和太后啊,这话本都是嫔妾从嫔妾宫里新来的一个小宫女那里听来的,嫔妾今日也带了她过来,此刻就在外头守着呢,还请皇后娘娘把她传过来一问,真的不是嫔妾啊!”
朱宜修点头,秦芳仪连滚带爬出去叫人,完事自己也不敢走,又灰溜溜的进来,也在一边跪着。
但是看得出来,她恨不得能钻进地里消失不见。
那小宫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进来先细声细气的给两位主子请安。
朱宜修道:“抬起头来。”
小宫女依言照做,却双目低垂,不敢直接看皇后。
朱宜修这才看见这小姑娘长得还挺不错,细皮嫩肉的,想来一直以来待遇很不错。
她冷声问道:“刚才你们小主给本宫说了个故事,这个故事是你说给她听的?”
秦芳仪赶紧训斥:“鹿儿!皇后娘娘问你话呢,还不快承认!”
鹿儿吓了一跳,却也不敢说谎,道:“是、是,奴婢自从分到芳仪宫里,就一直给芳仪说话本。”
秦芳仪大喜过望,连忙说:“娘娘您听见了吧,她承认了!此事与嫔妾绝无关系啊!”
朱宜修简直能被这个蠢货气死,她佯装头疼,摁了摁太阳穴,道:“你先回去吧,把她留下,本宫自然还有话审她,只一条,那话本从此你就给本宫烂在肚子里,再不许与任何一人说起!否则就仔细你的脑袋!”
“是是是,嫔妾从没有听过这个话本!”
秦芳仪感觉自己逃过一劫,连忙千恩万谢的跑了出去,恨不得脚下踏上两只风火轮,并且再也不回来。
而秦芳仪刚一走,朱宜修就发现那小宫女脸上的表情变了,从之前的惶恐变成了坦然,几乎就差在脸上写“我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这句话了。
朱宜修警觉起来:“你是谁派来的?”
鹿儿不卑不亢,道:“奴婢是自己摸进宫来的。”
朱宜修不信:“你知道本宫要问你什么。”
鹿儿点头:“奴婢知道,奴婢已经等了许久了。”
朱宜修问道:“什么意思?”
鹿儿睁着空洞的双眼,近乎本能的说:“奴婢一家十三口人,为一个荒诞的命令而死,奴婢是唯一的活口,娘娘可助奴婢报仇,对吗。”
朱宜修察觉到了两人对话中那点微妙的信息差,可是摄政王和太后的风流韵事,该说不说,得是十多年前的故事了,那时她也才十三四岁,总有些记得模糊了。
“太后?”
听见这个称呼,鹿儿两手抓成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奴婢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那其实就是“是”。
朱宜修道:“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摸到本宫这儿来的?”
鹿儿道:“奴婢进宫已有六年余,辗转换了许多主子,却只有皇后娘娘意识到了事实,奴婢必得冒险一试。”
这倒是情有可原了,毕竟是13口人的血海深仇。
但是……找太后报仇能找到皇后面前来,这就有点把朱宜修当傻子糊弄的意思了。
可惜她不是。
只见朱宜修看向门口,微微点头,在鹿儿反应过来前,守在门边的江福海便迅速进来,将鹿儿的双手干脆反剪,压在原地。
这样大的变故,鹿儿却没有任何反应。
朱宜修觉得事情不对,让剪秋给她披了衣裳,下床来问:“你不怕?好像也并不觉得惊讶?”
鹿儿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那笑里满满的是凄苦,道:“有什么好惊讶的——这宫里的人,要么是蠢的,要么是坏的,像我这样的小蚂蚁,又怎么可能报仇成功呢?让我来告诉你,当年摄政王为什么会支持琳妃和四皇子,你以为是四皇子德行出众的缘故吗?放他娘的狗屁!是琳妃那个婊子!她为了她儿子的皇位和她的太后之位,她把她自己卖给了摄政王!”
大概是知道自己说出这些就觉没可能再活下去了,鹿儿的表情变得癫狂,她盯着朱宜修,仿佛是要带着眼前的人一同去往地狱。
她说:“琳妃在摄政王的支持下,成功将皇位从大皇子、二皇子、六皇子手里抢过来,然后琳妃就容不下摄政王了!我家世代皆为摄政王家仆,摄政王死后,我父母随着祖宗一同护送摄政王的棺椁一路从中京去往广陵。原以为往后的日子就是守着陵墓过了,谁知道皇宫里传来一道圣旨,说要让我等世仆为摄政王殉葬,我满门十三口人啊,皆是活活被白绫勒断了气!我家是世仆!哪怕是摄政王死了,我家生生世世也是要守着这棺椁过的,什么殉葬,难道活人竟没有死人得用?必是他们怕我们把当年那些丑事说出去,他们是要灭我们的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不让我说,我偏要说!我千辛万苦从广陵摸到中京,好不容易进了紫奥城,我给我所有的主子都说这个话本,但是竟没有一个人意识到!”鹿儿嘲讽的看着朱宜修,道:“实在该说你懂得多,才听第一次,你就意识到了,你叫我来,不就是想问这些吗?哈,哈哈哈哈哈,琳妃那个婊子想不到吧,她想不到把她想得这么脏的,竟是她的亲侄女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狼狈为奸的东西!你们没一个会有好果子吃!我在地狱里等你们!”
说完,她便奋力一挣,江福海一时没注意,还真被她挣扎出去了。只见她闷头朝床脚撞去,一声轻响过后,人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人来得及阻止她,朱宜修忍不住闭了闭眼。
看到这里,系统问道:【朱宜修会信吗?】
安七无所谓的说:【随便她信不信啊,就算她去查,查到的也只会是我准备好的事实。】
系统:【……】
也是嚯。
这个后宫都已经在安七的控制之下了,鹿儿说的“入宫六年”就算是假的,安七也能给她挪出一个真六年的宫龄。
宫外的事就更别说了,朱家的手再长,能有慕容家面面俱到吗?
这可不是朱宜修栽锅给端妃的粗浅伎俩了,而是在宫里宫外两方面掌控力全面碾压下的算计。
何况这个故事本也是真的。
安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虽然人是我安排进来的,但是说实话,她说的这些事,我之前还没有听过呢。】
系统不知道该说啥:【所以呢?】
安七道:【所以太后当年也是个狠角色,我应该要更小心一点。】
系统不敢吭声。
安七又说:【所以现在还质疑我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秦芳仪而设计那么久吗?】
系统低头看自己的火柴jio。
它并不敢再质疑什么了。
要把鹿儿的这些话送到朱宜修耳朵里去,是需要方法的。首先排除让鹿儿直接去朱宜修宫里当宫女这一条,因为那必然是混不到身边去的。
而如果要找其他的嫔妃,首先得是朱宜修阵营里的人,否则就不会这么努力讨她的欢心,比如就算费云烟知道这个话本,那也肯定是跑来跟安七说,而不是找朱宜修。又或者棠梨宫的小透明美人史移芸,她就算听到了这话本,也没人可说,也不可能蹿到朱宜修耳边去。
其次得是个莽人,才能听风就是雨,得到了好的就想用在巴结上,比如欣贵嫔吕盈风,虽然嘴快,但其实是个谨慎的人,这种话本她不会到处说。
三则还得是个蠢货,不然鹿儿也不能在一个月内就混到身边去,比如淑仪冯若昭,虽然不得圣宠很是寂寞,但是心是七窍玲珑心。鹿儿的出现太突然太诡异,多少又与安七沾点关系,冯若昭心里就得上紧发条防备着鹿儿,这就没有可乘之机。
最后,还得资历浅——这点最重要,毕竟悫妃汤静言也符合前面三条,但是入宫时间长,早些年风言风语的也未必没有听到几个。就算鹿儿混了过去,并且说了话本,但是这骤然意识到的就不一定是朱宜修了,而更可能是汤静言。
东西一算,秦芳仪还真是唯一一个每个条件都满足的人。
毕竟这姐们儿是个撞见跟她无冤无仇的短暂失宠的甄嬛,都能给个唾面之辱的莽仔,而她同时还是一个能被言谈之间的“人彘”直接吓疯的废物。
以及是朱宜修的狗腿子。
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
系统恍恍惚惚地想,安七是从什么时候计划这件事的来着?
啊,好像就是今年去太平行宫避暑的时候吧,当时安七就是打着费云烟的招子实际上是招揽陆昭仪,但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想让陆昭仪和秦芳仪修复关系,至少要维持表面姐妹关系,想来也是为了方便鹿儿能从陆昭仪那边过到秦芳仪身边而不让人过份警惕吧……算一算,五月到如今还不到半年,怎么它觉得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呢?
久到这个后宫都没剩几个熟人了。
系统忧郁的叹了口气——这群人还是不能打啊。
朱宜修这边的重头戏过了一场了,下一场估摸着还缺点刺激,安七便先关了她的水镜,转而打开甄嬛的。
甄嬛正在和玄凌进行最后的温存,玄凌一脸感动,把甄嬛揽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着她的发顶,道:“此去甘露寺,是去往皇家寺庙,并且你还是婕妤,日子不会很难过的。你且放心,三年后,朕便亲自来迎你回宫。”
甄嬛点点头,埋在玄凌怀里的脸看不见表情,说出口的声音却十分温柔:“嫔妾不怕苦,嫔妾只愿皇万岁,再愿妾身常建,祈福三年一过,嫔妾便……”
系统突然发出一声暴喝:【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要把甄嬛逼出宫?!】
安七被吓了一跳,就这么一卡碟,甄嬛后面的话她就没能听到。
【……】安七一边庆幸还好她录屏了,一边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然而安七的敷衍并没有磨灭系统的热情,茅塞顿开跟上安七的节奏显然让这只系统高.潮了,证据就是安七脑子里充满了它欢快的电子音:【让我捋捋,按照常理来说,你要对甄家下手,这应该和甄嬛本人无关,但你告诉了她。而她知道了甄家的判决,应该是要去求情才对,但是她却没有求情,反而是想要出宫,这是因为她想要逃。】
安七:【嗯哼。】
系统:【这就是你要提前告诉她的原因——你要让她意识到,你就是要弄死她!只要她还留在这后宫里,眼下的情势,她是没有出头的日子的。如果你与她相安无事的话,她或许还会留在宫里慢慢绸缪。但你不是,你摆明了要弄死她,你让她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所以如果她还想有以后,还想救出她的亲人,她就必须先离开你的势力范围,才能确保自己活下来,也就是出宫。而身为后妃的她想要出宫久住,这根本是异想天开。但是如果是为国祈福,为她父亲赎罪的话,却有可能是可以的!】
安七:【嗯哼。】
系统最后一槌定音:【所以,你不是夺笋的要害人家还先给人闺女打个招呼,而是你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用这一招把甄嬛提前逼出宫啊!】
安七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你说完了吗?你有没有看见我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索、然、无、味?】
系统:【……你这个样子真的会让我觉得特别没劲诶。】
安七满脸冷漠:【哦,所以呢?】
系统狠狠一噎,把自己胖胖的身体团成一只球,塞进了墙角。
哼!
绝交一整天!
安七摇头笑了笑,其实统子说对了一大半。
虽然从主剧情进度上可以看见甄嬛和玄清的感情线已经提前推进了,但是这距离安七想要的程度还差得太远,至少这点朦胧的好感并不足以支撑他二人在皇宫内院来做出什么丑事来。
就算安七提前爆给甄嬛“莞莞类卿”的事,这刺激也还是不够的,至少还需要时间给甄嬛缓过劲来。
但是,生命的威胁却可以。
如系统所说,在安七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甄嬛如果不跑,那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而人只要活着,就还会有希望,人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急于逃命的甄嬛离开紫奥城,去往甘露寺,那么她面临的情况就会是:一边是得知把她当替身的种马皇帝玄凌,一边是温柔且钟情的玄清。
一边是天高皇帝远,一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甄嬛的情感走向会偏向哪一边就可想而知。
系统虽然自闭,但是说实话,它还有点开心——它没有想到这个世界明明都已经被宿主玩得亲爹妈都不认识了,但是她却还能凭一己之力将主剧情线推一把,这怎么能不让它高兴?
废物系统真的要求不高。
安七看着角落里的系统,有点纠结——该不该告诉这只统子,它一只蓝色的电光球球现在呈现粉红色呢?
统子的高兴也总是这么让人一览无遗。
算了,还是不告诉它了吧。
然后安七打开了甄嬛水镜录屏,想着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甄嬛说:“……祈福三年一过,嫔妾只愿皇上不要忘了嫔妾,若能再得与皇上相守,嫔妾愿在佛前侍候一辈子。”】
安七忍不住抖了一下,道:【要么说他俩早期能搞一块去呢?需得是一类人,你知道吧。】
系统:【……】我还在生你的气,别跟我说话!
安七:【……】fine。
系统没等来安七的下一句话,扭头一看,便见安七好像是放大了水镜,然后掉转了方向。
好像是一个相同的片段来回播放了好几次,这才听见安七说:【你看她在磨牙!我就说她都找崔槿汐求证过了,又有和玄清的好感基础在,不可能还和玄凌郎情妾意!你看我说对了吧!】
系统:【……】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八个大字是怎么回事_(:з」∠)_。
安七并没有管它,而是双手合十,暗暗祈祷——希望玄清能把握好这次机会,毕竟她也只能帮到这一步了。
那话怎么说来着?
烈女怕缠郎——缠她啊!
何况甄嬛这情况可不是什么烈女,只玄清能把甄远道几人照顾好,再安抚一下甄嬛,那抱得美人归的概率就很大了!
安七捉奸的可能也很大了!
安七:真是想想就激动!
看样子安七要走,系统有些期期艾艾的凑过来,道:【宿主……】
安七斜睨着它:【哟,不生气啦?】
系统打了个哈哈:【没生气,主要是想蹲墙角了。】
安七嗤笑一声,又问道:【刚才鹿儿一头撞死在朱宜修的床角,你不觉得不忍心吗?】
系统一愣:【她自己要死的,这有什么不忍心的?】
安七道:【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也不知道吗?她的死是我安排的,我说过了,有时候一条命,只需要十两银子。她死在当场,朱宜修相信的概率就会提高很多,包括她骂太后的那段话,也是我编的。】她看着自己的系统,语气未明的说:【所以别装了,系统,你和我一样,都不在意人类的生死。如果还有下次让我听见你踩着我的残忍立牌坊,我废了你,嗯?】
系统:【……】
系统只能点头。
喂喂喂,它身为系统的尊严真的要就这样碎一地吗?
她是在报复之前它说她太狠毒吧!
这个女人报复心未免太强了些!
系统:弱小可怜又无助,除了能吃一无是处,嘤。
甄嬛出宫那天,无人相送。
是啊,能有谁来送呢?沈眉庄死了,安陵容被困在慎刑司,皇后把自己关在昭阳殿……余下的人,连面子情也是没有的。
倒还有个方淳意,只可惜这一次甄嬛没有长住棠梨宫,与方淳意也不熟悉。
宫门落下那一刻,安七手里的棋子正好落在棋盘上:“断。”
黑棋胜。
费云烟把白棋一扔,耍脾气一样的说:“夫人净知道欺负臣妾,臣妾哪里晓得下这劳什子?原先的冯淑仪倒通得很。”
安七便叫来颂芝收拾棋盘,道:“不会下棋,输了也是常事,平白生什么气来?”又对颂芝说:“那边人还守着呢?”
颂芝知道安七说的是曹琴默和温仪生前住的地方,也是如今唯一一个执着的宣示朱宜修的后宫之主地位的地方,便道:“还守着呢。”
安七道:“嗯,不出意料——让太医院来人跟他们说说,可以进去清理了,你带一批我们宫里的人跟他们一起进去,别让他们找出什么东西来藏着不叫我们知道。”
颂芝:“是。”
费云烟从来就听不懂安七话里的哑迷,好在她也从来都不觉得好奇,只是充满母性光辉的抚摸自己的肚子。
安七见状,说:“显怀了吗你就那么摸?”
费云烟咧嘴一笑:“摸着摸着,就显怀了嘛!”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反驳了。
这个时候,系统报道:【曹琴默的揭发亲笔信写好了,也放进去了。】
安七抚摸了一下系统的光脑壳,道:【不错,表扬你。】
系统嘤嘤嘤的叫,想要蹭安七的衣袖,然而却扑了一个空。
哦,这是一个何等冷漠又绝情的女子。
不过倒也没有什么难以接受的,毕竟这是一个把曹琴默从活着利用到死了还不罢休的扒皮七号。
——系统如是想。
安七对费云烟道:“今天你就先回去吧,那边马上就要闹起来了,到时候若是惊到了你的胎,本宫怕你是哭都没地儿哭。”
正如安七说的那样,费云烟和曹琴默比起来确实不聪明,但是有一点,费云烟特别听话。
所以她一句话都没问,这就走了。
——怕是又要神仙打架咯,她这种升斗小民还是赶紧跑吧。
因为一直以来就是朱宜修的人守在外面的,所以朱宜修也没法怀疑是不是安七陷害的她。
总之,清理曹琴默母女两的遗物时,意外翻到了一封绝笔信。
安七戴上太医院供上来的娟丝手套,接过信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一看,当场脸色就变了。
剪秋等人看见安七脸上那种混杂着惊喜和错愕的表情,顿时知道怕是大事不妙——毕竟能让如今的安七脸上还露出这种表情来的事,那对于他们的主子来说就不可能是好消息了。
剪秋不动声色的拦住安七的去路,道:“夫人看过了,那么这封信能否交由奴婢带给皇后娘娘,叫皇后娘娘也看看呢?”
安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想了想,道:“本宫觉得怕是没有这个必要了,不如还是请皇上来定夺吧。”
剪秋还想说什么,但是安七已经直接伸手把她推开了。
剪秋与江福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不会是那件事吧?
一封信,又是在曹琴默的住所翻出来的,还能让安七露出那个表情……是那件事的可能性真的很大啊!
曹琴默人都死了,总不至于还要留下一封信这么鸡贼吧?
——雾草,曹琴默啊,这个人真的有可能这么鸡贼啊!!!
两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凤仪宫跑,事到如今,估摸着只有朱宜修才能想出办法救她自己了!
朱宜修原本还想着派人去查那个鹿儿是谁派来的,但是眼下的事却等不得了。
好在今天政事繁忙,听闻玄凌正在勤政殿与诸位大臣商量事宜,这一时半会儿的,就算是安七,估摸着也没法儿见到他。
还有时间。
朱宜修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求见太后。
她决定了,无论如何,她都要逼着太后保她这一次!
安七完全没去找玄凌,而是在宓秀宫里喝茶。
这一次啊,是西南战事不知为何出了点差错。按照前面的进度,战线本来应该均匀的往晋人那边推,但是临近南方的一块地方不知为什么突兀的往大周这边推了五十里,方向直指中京。
前方战事被拖延,战报传到玄凌这边,他注定了要熬个几天。
这消息早从慕容夫人那儿传来了她这里,所以安七不着急,她要的是朱宜修着急。
着急好啊,着急了,才能乱了阵脚,乱了才能有效果,乱了才能有漏洞。
刚看见朱宜修的时候,太后是错愕的。
玄凌一直告诉她,皇后恢复得很不错,一旦好了,这六宫自然还是会交到皇后手里,所以她并不很担心。
但是现在,眼前脸色惨白,唯独眼睛泛红的女人,谁来告诉她,这居然是她那个一直端庄稳重的皇后吗?!
太后皱着眉,询问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皇后焦急的恳求:“太后,您必须臣妾一次,您必须!只有您能救臣妾了,求太后……”
太后听得云里雾里的,冲竹息使眼色。竹息连忙过去要搀扶皇后,口里说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便真有什么事,太后哪有不帮您的道理呢?”
然而朱宜修没有听进去,她笃定了这么久太后都没来看过,也没让孙竹息来带过话,必然是真生了气。
她本来应该再耐心等等,慢慢找机会的。
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她等不得了。
她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得到太后绝对的庇佑!
所以朱宜修推开竹息,紧盯着太后,发狠一样的说:“姐姐已经死了,太后再生气也要先保下臣妾,否则朱家就再没有别的希望了!”
太后仍然不知道朱宜修在说什么,不过能让她慌成这样,估计比当时温仪的事还要不可收拾。
已经谋害了皇嗣,她还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明明已经慌不择路,但是言谈之间却又拿着朱家威胁她,这根本是求人的下下之策啊。究竟是多可怕的后果,才能让她这样失去分寸?
太后略一思索,便想了这许多,沉下声音道:“你慌什么,难不成皇帝还要了你这个皇后的命不成?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朱宜修没听见太后松口,她实在太着急了,几乎是不经大脑的说:“太后倒是端庄,可当年还不是为了皇位把自己卖给了摄政王!?”
太后的脸色骤然一变,惊得直接从榻上坐直了身体,然而久病沉珂的身子并不能支撑她这么大的动作,于是她一个字都还没能说出来,便捂着胸口咳得几乎昏死过去。
竹息也像是被一个巨大浪潮给蒙头盖脑打傻了一样,手忙脚乱安抚太后,同时顾不得尊卑有别,直接训斥朱宜修道:“皇后娘娘真是失心疯了,怎么能这样编排太后娘娘?污言秽语着实难听,奴婢听了亦不敢相信,何况太后娘娘?如今正值秋末冬初,太后本就容易病重些,皇后娘娘难得的孝心,反倒让太后娘娘发病,今日倒不如不来的好!”
朱宜修到底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刚才那句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大事不妙,顿时脸色更白了,伏低了身子不敢再抬头,自然也没有心思计较竹息对她说的这些话。
太后咳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停下来,苍老的脸上都浮起了病态的红晕。
她抓着竹息的手,素来礼佛的慈爱双目这会儿只剩下了阴狠,她用这阴狠的双眼盯着朱宜修的发顶,冷声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朱宜修哪里敢再说?她是来求救的,不是来送死的!
然而太后的怒火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消下来的,朱宜修的话可以说是直接把她的底线崩断了,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要不要杀了朱宜修以泄心头之恨!
太后沉声说:“好啊,你果真长本事了,如今甚至要威胁哀家了?哀家选的好皇后啊,残害嫔妃、谋害皇嗣,你做的哪件事哀家不知道?哀家念在当年是皇帝负了你,所以处处为你圆满,如今竟然生生成了救蛇的农夫?”
朱宜修听这个话音,知道怕是不好了,她抬起头,刚叫了一声“姑母”,便被太后打断。
太后说:“不许这样叫哀家!你这皇后真是当得越来越没有分寸了!”太后闭了闭眼,道:“你出去吧,自己关禁闭潜心修佛一个月,竹息,送她出去。”
朱宜修不肯走,今天她要是就这么走了,那她就根本没有一个月的礼佛时间了!
既然已经得罪了太后,那就得罪彻底好了——人为了活下去,总是要做出一些抉择的!
她挣扎推搡着竹息,孤注一掷的说:“太后!太后既然要说臣妾威胁太后,那臣妾便斗胆威胁一番——当年太后与摄政王是怎样蝇营狗苟来着,这件事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吧?但是臣妾知道!太后若是不想当年的丑事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今天还是保下臣妾为妙!”
太后几乎是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朱宜修居然可以这么作死,气得用手直直的指着半疯半傻的朱宜修,残破的身子抖得宛如风中的落叶,情绪的骤然波动让她剧烈咳嗽,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竹息扶着太后,拍着她的背,焦急的说:“太后娘娘要注意身子啊,奴婢这就叫人去请太医!”
太后却把她拉住了,咳嗽着挣扎的说:“够了!这些、这些事,还要让、多、多少人、知道!”
竹息不敢违逆太后,但是她与太后相伴走过了许多年,甚至有可能比玄凌的岁数还大,感情之浓厚是不可与常人相较的,这时候就代替太后道:“皇后!你还不说究竟是什么事吗?!你非要气死太后娘娘你才肯罢休吗?!”
朱宜修完全顾不得了,冷笑道:“太后不知道么?太后……等等,太后不知道吗?!”
竹息一脸严肃和无奈:“知道什么你倒是说啊!”
朱宜修意识到了什么,不死心的问:“最近太后没有听到关于姐姐的事吗?”
竹息与太后对视一眼,才道:“哪里又听见纯元皇后的事呢?”
朱宜修彻底愣住了。
太后不知道?
原来太后不知道?!
那她刚才是在做什么?
她是把自己唯一的活路给堵上了吗?
朱宜修几乎窒息,迅速的跪在地上给太后磕头:“姑母恕罪,是儿臣草率了,儿臣以为姑母早生了气,不再管儿臣了,所以儿臣才会出此下策,才会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是……是谁在算计儿臣,一定是有人在算计儿臣……”
这么大的一局棋,是谁下的呢?
朱宜修几乎是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慕容世兰!
是这个女人,一定是她!
是啊,她怎么会以为曹琴默是唯一知道那件事的人呢?明明更早的时候,安七就说过她是害死“仙子”的魔鬼啊!她还为这句话惊慌失措过一两天,可为什么曹琴默一出现,她就迅速忘了安七呢!?
真要论起来,曹琴默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才更可疑吧?她是昏了头了,居然没有想到,这是彻彻底底的被安七给算计了呀!
可是这个时候再意识到,又有什么作用呢。
朱宜修悔不当初,她怎么就失了分寸,怎么就失了冷静!
然而太后已然没有了耐心:“你既然不肯说,那哀家也不想再听了,竹息,把皇后请出去,叫她多抄抄佛经,好好想清楚!”
朱宜修光顾着恨安七了,竟没分出力气去反抗,于是他就这么被竹息请了出去,到最后也没能让太后来救自己。
但是转念一想,却也没有了再挣扎的欲.望,她知道她已经输了。
或者应该说,很早之前她就已经输了,这之后的日子不过是负隅顽抗。
今天她就算是再挣扎着进去,告诉太后安七即将要对付她的动作,又能怎么样呢?太后难道真会保她吗?就算保下她这条命,可皇后的位置八成也是留不下来的。
算计了十多年,末了末了,失了体面、失了夫君、失了地位,她可悲的可叹的一辈子,又还剩下了什么呢?
朱宜修失魂落魄的强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昭阳殿走去。
看到这里,安七就关了水镜,对系统说:【你可以继续监视她,我去找玄凌了。】
系统咬着手帕,点点头,甚至没空说话。
安七:【……】fine。
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颐宁宫里,竹息正在忧心忡忡的问:“太后,这件事咱们就不管了么?”
太后沉沉的叹了口气,有些疲惫,道:“她不肯说,继续留在这里也不过是耽搁时间。能让她慌成这样,只怕事情小不了。既然是紧急的事,这时间就越发耽搁不得,你快去问清楚,哀家才能想对策。”
竹息也轻轻的叹了口气,让人照顾好太后,领命去了。
要她看来,太后对皇后实在是已经仁至义尽了,可是皇后却能这么打击太后,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但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奴才,就算资历深,她也仍然是一个奴才,去做主子让她做的事,就够了。
而安七则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端端正正的等在了勤政殿门前。
好在玄凌的小会就快要结束了,便让安七进去了。
玄凌头疼的揉揉眉心,看了一眼安七,道:“这时候怎么守在这里?有什么急事吗?”
安七严肃的点头,道:“兹事体大,臣妾不敢擅断,只好来请皇上。”
玄凌嗤了一声:“后宫能有什么事?”说着敲了敲桌上的战报,道:“能有前阵的更恼人?”
安七微一沉吟,道:“恐怕还真比前阵重要,事关纯元皇后和小皇子,还请皇上过目。”
玄凌一下子愣住了,甚至他感觉嗓子都被黏住了一样,干涩的问:“谁?”
安七双手递上“曹琴默的信”,道:“这是在曹婕妤生前的住所找到的,是她的笔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翻出来的,应该是她生前留下的,还请皇上过目。”
事关纯元,玄凌就很难再保持冷静。他直接绕过大型办公桌走下来,劈手夺过那封信,匆匆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越发凝重,不得不又重头细看了一遍。
眼看着玄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安七适时的说:“臣妾也十分惊讶,所以才来请示皇上,未免事情有误,要不要先压了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婢询问再说?”
玄凌抓着纸的手越来越用力,可以想见他心里是如何的激荡。
最后他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一班的闭了眼,道:“那时候……纯元最喜欢,最喜欢和那盏杏仁茶……朕以为,姐妹情深!”
安七安慰道:“皇上先别着急,因为事出突然,臣妾还来不及做任何安排,甚至这方子上说的原因都还没找太医问过,所以还不知真假。”
不知真假?
玄凌是不信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曹琴默生前与皇后有什么冤什么仇,能让她死后还要留一封告发的信?
玄凌艰难的说:“一头去查,一头找几个太医来吧。”
有了玄凌的命令,安七再去凤仪宫抓四季丫头和江福海的时候就理直气壮多了,不过奇怪的是这个过程中,朱宜修也没有出来阻止。
人家不出来,安七就非要走进去撩拨一下。她掀开帘子走到朱宜修面前,欠欠的问:“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认输了?其实你早该认输了。”
朱宜修穿着自己最华丽的衣服,冷冷的看着面上写满了得意的安七,道:“慕容世兰,本宫这一次输给了你是本宫大意了,但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安七笑了笑,道:“下一辈子,谁又记得谁呢?你怎么那么肯定啊?是比我先死的时候忘记喝孟婆汤了吗?”
朱宜修:“……”敲。
朱宜修冷笑一声:“巧言善辩,你变了。”
安七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临走的时候说:“祈祷吧,朱宜修,我不会让你活过今天的。”说完便干脆的出去了。
朱宜修又是冷笑一声,仍然端庄的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关系到纯元,玄凌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他甚至以九五至尊之身亲自去了慎刑司拷打五个奴才,只是为了早一步听到结果。
而经过查实,曹琴默信上写的,真的是事实。
“姐妹情深,好一个姐妹情深!”
“贱妇尔敢!”
玄凌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想曹琴默是怎么知道的。他直接下令废后,可却仍然不满足,胸膛里堆积的愤怒几欲爆炸!
于是私下又让安七去勒死朱宜修。
这一套速度快到太后都来不及反应——所有人都低估了纯元在玄凌心里的地位,一个半疯魔的玄凌,为了纯元足以变得彻底疯魔。
安七拿着弓弦,终于是最后一次站在了凤仪宫前。
——她等这一天,真的已经等了很久了。
谨以这一切,谢谢慕容世兰让她多活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