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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谋朝篡位慕容世兰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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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七此话一出,整个宓秀宫马上进入了一级警戒状态,势必要让那个“动手脚”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查自然是查不出来的,毕竟谁又敢怀疑到安七头上去呢?
连周玄凌也不能。
因为安七没有动机——
谁能想到安七的动机仅仅是想让周玄凌耽误一次早朝这么无聊呢?
系统:【……】我是真以为这个宿主有什么大的安排……真就表面上的无聊呗?
安七对这个腹诽不置可否。
宓秀宫上下都很是警惕,玄凌的人也没有完全撤离,闹得颂芝都有些害怕了,悄悄儿的来问:“小姐,我们不会被查出来吧?”
安七极其冷静,甚至坦然的捏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又要查什么呢?”
颂芝有些着急,更压低了声音,道:“我的小姐呀,皇上若是下了决心要查,这天底下又能有谁隐瞒得了什么呢?您不过是不想侍寝罢了,如今闹得这样大,若是查出了是我们做的……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安七微微一笑,半是安抚半是哄骗的说:“那就让他们查不出来。”
“还请小姐明示。”
安七抬头看向凤仪宫的方向,噙着笑道:“这不是送到眼前来的人物吗?”
颂芝:“?!”
系统:【???】
认真的吗?
明面上安七确实没有自己下药的动机,可难道朱宜修就有动机了吗?
要说朱宜修要害安七倒是可信,可这药是下在给周玄凌吃的参汤里面的啊——周玄凌还能相信是朱宜修?
安七说:“你知道……细作,也是会背叛的吗?”
颂芝:“?!”
没猜错的话,自家小姐的意思难道是……要用这碗她亲自下了药的参汤,拉扯下来皇后和另一个人吗?
但是这怎么可能成功呢?
以一己之力陷害两个全然不知情的人……这后宫可没有几个傻子!
单单只论朱宜修,可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颂芝满心以为安七接下来会吩咐她要如何去做,然而安七却并没有按照套路来,而是问:“昨夜沈眉庄落水一事,如今可有结果了?甄嬛那边是个什么说法?”
颂芝一愣,马上说:“皇上身边的小厦子说,惠嫔告诉皇上,这一切就只是一个意外,是她自己没有站稳才滑下去的。”
安七捻了捻手上的书页,莫名其妙的说:“小厦子确实有些喇叭在身上。”
那可不是——御前的事,但凡经了小厦子的眼,那就和昭告全后宫也没什么两样了。
颂芝:“???”
“随我去问候皇上。”
安七身为有协理六宫之权的高位嫔妃,虽然谈不上自由出入仪元殿,但是若有人通传,周玄凌也不会让她回去就是了。
四舍五入也就是想来就来了。
周玄凌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安七拿团扇掩住半张脸,嗓子里像是含了蜜糖一般,甜腻腻的说:“臣妾自然是思念皇上,所以才来了。”
思念啊?
现在可不是一个好时间。
周玄凌不置可否:“可有什么事?”
安七挥手让颂芝下去,此时这个东内室就只有她和周玄凌两个人了。
身份的差距造成了天然的压迫感。
安七却仿佛一个在皇帝面前待了许多年的人一样的镇定自如,她只是淡淡的一笑:“没事就不能来找皇上了吗?”
周玄凌把奏折放下,神色略带两分无奈,道:“华卿,朕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你实在不该挑这个时候……”
安七眉目一撇,含嗔带怨的目光便似要夺人心魄一般,道:“皇上忙,臣妾自然知道。只是也是臣妾平日里疏于管理,才让不干不净的东西混进了宓秀宫,耽误了皇上今日的早朝,所以臣妾特意赔罪来了,皇上也不接受么?”
提到这件事,周玄凌的神色就郁郁了起来,不快尚在其次,更多的是恼怒。
他今天虽然是因为意外而取消了这一次早朝,但他总要给在寒风中等得瑟瑟发抖的大臣们一个交代吧?
因为“在自己宠妃宫里吃下了别的嫔妃下了药的汤,所以瘫在床上睡得像一头死猪”这种原因而取消早朝,这种事要说给朝臣听,得是个什么酷刑?
摆明了告诉天下人他周玄凌后宫不宁、乌烟瘴气,更甚至要说是他本人无能,连女人的招都避不开。
可如果不说这个真实理由,那他也不能什么也不说吧,否则难道要别人说他不勤勉、好逸恶劳?
拜托,史上确有其事的君王尚且要想方设法的拒绝这个名号,何况是现在还没有犯这件事的周玄凌?
主动给自己扣上这么一个屎盆子是不可能的。
所以。
他说自己昨晚在仪元殿批完折子,就准备在仪元殿内休息,谁知早上起床时一脚踩空阶梯把腿摔断了,因此只好临时取消早朝。
挺扯的,但是意外总好过算计。
背负着把自己腿摔断的名声,周玄凌接下来的五天都不会上朝,朝臣的折子只会加倍的送进宫来。
因为喝了一碗汤,直接导致耽误早朝,间接导致接下来五天工作量翻倍,周玄凌心情会好才是见了鬼:)。
他并没有忘记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一碗汤,就是安七递给他的那碗紫参鸡汤!
不提起也就罢了,如今安七自己送上门来,周玄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发泄口的。
他道:“你找到那个人了?”
然而安七是不会给他机会的。
安七隐藏在宽大袖幅里面的手不可抑制的捏紧了帕子,表面仍旧笑魇如花,道:“皇上恼了臣妾,臣妾不敢为自己辩解。臣妾无能,没能找到那胆大包天的人——”
周玄凌眉心微皱,带着三分不满道:“没找到,华卿为何过来?”
安七举起团扇掩住下半张脸以作她稍稍紧张的缓冲,道:“皇上圣明——并非没找到下药的人,而是此人自己站了出来。”
周玄凌眉头一皱:“怎么?”
安七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精制宫扇的边缘,声音平静的说:“臣妾才下令彻查宓秀宫,便有一个粗使太监被扔了出来。臣妾还没问他,他便说他全都招。”
周玄凌便道:“这是好事啊!朕知华卿你平素就御下极严,眼下便卓有成效!他说什么?”这显然是极为满意的,随口的一句话算是对安七管理宫务及御下能力的肯定。
这倒是提醒安七了——那沈眉庄此时虽然躺在床上,但是玄凌对她仍然充满了期待和信任,如果放任她这样好起来,只怕她的手终将要伸到安七的碗里来。
安七神色未变,故意显得有些沉重,道:“他开口便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让他这么做的。”她抬头看向皇帝,似乎是在观察他的情绪,试探似的说:“皇上信吗?”
周玄凌当然不信,断然否认:“绝无可能是皇后。”
安七陡然一僵,神色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却是赞同的说:“这样着急的供出皇后来,倒像是一开始计划好了的,因而臣妾也不信,那么他背后必然另有其人。”
事情在安七的叙述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至少系统已经全然呆滞了。
【哪儿来的粗使太监……?】当然它更想问的其实是——说好了只是一次无聊的下药,怎么你说变卦就变卦了?
安七笑而不语——都混成粗使太监了,那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在这个紫奥城里,有时候一条命,就只值十两银子。
系统瑟瑟发抖——这分明是第一个世界,怎么这个从法治社会挑选的遵纪守法的宿主倒像是土生土长浸润多年了的宫嫔一般狠毒?
系统:我哪里敢说话?
周玄凌眸色一沉。
此事伤了他的威严,又要把黑锅扣在皇后头上,还借助了当朝宠妃的手,可见背后之人的野心勃勃,若是不找出真凶,他这个皇帝也别做了。
可若是仔细查下去,此事牵涉甚广,未免是宫闱丑闻。
尤其是他身为皇帝主动去查,那就是无论如何都必须有一个结果,并且决不能隐瞒的——可到时候万一查出来真是什么污糟玩意儿怎么办?
要是这件事没有牵涉到前朝的话,他一定是会选择自己亲自动手的。好死不死这事儿已经引起了前朝的注意,他一边要加班,一边还得维持自己岌岌可危的帝王尊严,这玩意还真不能从他手里闹大。
安七读懂了周玄凌的犹豫,走到他身边,伸手轻柔的为他按揉肩膀,善解人意道:“皇上不必为此事烦忧——既是在臣妾宫中发生的事,臣妾就绝不会让幕后之人继续逍遥。臣妾待会便修书一封,让母亲来宫中探望臣妾。母亲是家里多年来的主心骨,这样的事想来是逃不过她的法眼的。臣妾自然知道如何让此事不透露半丝出去。”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毕竟安七身为有协理六宫之权在手的高位妃子,她想要查一件事,玄凌也不会阻止就是了。完全把这件事埋在后宫妇人之间,到时候真找出那个棋手来了,他也可以借为安七出气的由头狠狠处置。如果查出来的结果不那么好,安七向来懂事,想必是知道要如何隐瞒的。
而这件事目前看来扑朔迷离,安七也才刚掌权没到两年,只怕没那么轻易能查出来。若是让慕容夫人来帮忙,或许可以加快进程。
周玄凌心下稍宽,拍了拍安七的手,道:“华卿果真蕙质兰心。”
安七含嗔带怨的说:“皇上又哄骗臣妾。”
“朕哪里骗你了?”
“皇上分明将惠的封号给了那惠嫔,谁才是蕙质兰心岂不是很明显么?哼~”牵强吧?但是撒娇的女人就不要跟她讲什么道理了_(:з」∠)_。
周玄凌失笑,既然提到了沈眉庄,他少不得提一句对方,道:“她比不得你,只有你敢这样对朕撒娇。昨夜惠嫔落水一事,起早的她使人来回朕,只说是自己失足落水,复又恳求饶了那两个奴才,华卿你怎么看?”
安七抽出手来,在桌上拿了扇子扇了两下,免不了透露出了几分不喜,道:“惠嫔倒是护着自己的下人呢,出了这样性命攸关的事还只是一味包庇纵容,确实是少见的宽厚仁德的主子……罢,那便饶了他二人,只是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先去暴室待一个月再说吧!”
周玄凌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关系到自己的性命了沈眉庄还是包庇犯了错的下人,这说明她本身就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即使安七做为有协理六宫之权在手的妃子,即使因为可怜沈眉庄而饶了那两个奴才,但这一出妨碍了安七行使自己的权利,阻碍了后宫规则的运行却是事实。
即使是皇后素来温良,也没有过这样包庇犯了错的奴才的道理。
今日安七为沈眉庄开了这个先例,后面再想加强宫人管束就更困难了,若是以后再让沈眉庄管理下去,整个后宫岂不是都要乱了套?
沈眉庄宽厚仁德没错,但此事上的表现却证明她似乎不适合手握重权。
想到这里,周玄凌轻叹一口气,道:“惠嫔到底还是年轻,如今更是落水伤了身子,恐怕不宜再劳累,让她好生休息吧。”又哄了安七一句:“华卿你就更累些了。”
安七抿唇一笑:“这么些年不也过来了么?如果能让皇上不为后宫之事烦忧,臣妾再苦再累也觉得甜。”
所以想借口她辛苦把权利拿走是不可能的,是老娘的就是老娘的,她没允许就谁都别想动:)。
这话可把周玄凌感动坏了,两人自然是更亲密了一些。
待安七走后,玄凌又批改了一会儿折子,才陡然意识到一件事——安七说到皇后的时候,说的是“这样着急的供出皇后来,倒像是一开始计划好了的,因而臣妾也不信,那么他背后必然另有其人。”
是招供之人太急切,所以安七才怀疑的,并不是皇后本人不会给她下药……
还是说,皇后其实早就做过了?
玄凌的手顿住了,朱砂的墨水在不知是谁的奏折上晕开了一摊鲜亮的红色。
回去的路上,安七主动对系统说:【你知道这个背景的好处在哪里吗?——在于没有任何高科技,监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系统一愣,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个宿主是什么意思?
在一本书衍生而成的世界里,她的嬉笑怒骂不过是旁人看见的纸上一言半句罢了,这有什么好的呢?
系统摇了摇头,人类向来奇怪,它少有能想通的时候。
现在它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刚才提出要接慕容夫人进宫来,是为什么?不怕玄凌生气吗?】
毕竟玄凌心里最忌惮的,除去汝南王以外便是慕容家了,安七和慕容家的关系越密切,玄凌的疑心病就会越重。
况且这件事按照玄凌的想法,他不自己去查正是因为不想让臣子知道这腌臜事,如今安七主动要把慕容夫人接进宫里来处理这件事,岂不是和玄凌的想法背道而驰了吗?
安七抽出手帕擦了擦掌心的汗,道:【我就随口那么一说,管他生不生气——现在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谁的胆子那么大,敢给他下药还敢污蔑皇后。至于慕容家,打仗的三个大老爷们儿都不在家,慕容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在他眼里什么也不算。不过……他有没有开始怀疑皇后?】
系统摇头:【这我怎么知道?】
安七:【???】
系统一脸无辜:【?】
安七有些无奈:【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福利的系统,你不要这么理直气壮的承认自己的玩忽职守吧?】
系统被一刀插入了心窝,萎靡了起来:【……也,也不是这样说的。】
这样子倒弄得安七老大不落忍的,随口安慰道:【好了,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现在还能监视玄凌的动静吗?】
系统寻思着自己必然是要将功补过的,积极的说:【当然可以!我监听监视绝对是专业的!】
待回到了宓秀宫,颂芝捧了一盏茶上来,安七刚刚要接过来,颂芝眼尖的看见自家小姐手心上有四个几乎破皮的指甲印,顿时着急了,把茶盏放在一旁,捧着安七的手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抓自己的掌心?这细皮嫩肉的……”
系统这时候才发现一样的惊叫起来:【欸?对啊宿主,你这是怎么了?】
安七却没有回答系统的意思,只是垂下眼眸,淡淡的说:“方才与皇上说话,不自觉就握紧了拳头,无碍,你且去寻些膏药来为本宫涂上。”
颂芝只当是安七心虚给皇帝下了药所以给吓的,虽然心疼,但却也没啥办法,答应一声就下去了。
安七却看着掌心的痕迹微微有些走神。
她很久没有这样紧张了。
周玄凌毕竟是一个帝王,而且还是君主集中制社会的帝王,且已经登基十三年,真正掌权也有十一年了。
安七辅一见面便是算计他——要装做慕容世兰那样受宠的女子与他撒娇,牵扯出沈眉庄的事还给上了个眼药,要把协理六宫的权利重新拢回来,要借她下药一事暗戳戳给皇后来上一刀子,还要顺便让慕容夫人进宫来……
这些事哪一样不需要强大的心态和从小培养起来的高阶级自然感?
可安七从前只是个普通女孩子。
与帝王对峙,天然的气势压制下,一步不慎或许就万劫不复,所以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这些事不能一一说给颂芝听……又或者其实任何人都不能说,她只能自己忍着。
甚至连系统也不能说。
这种事本就不足为外人道也,若是系统主动问起来,她或许还能说个一二。
可系统什么也不知道。
就好像它什么也看不出来一样。
实际上它也确实没看出来。
系统没有得到回答,又问:【宿主,你为什么要让慕容夫人进宫来呢?】
安七回过神来,说:【因为我必须见她一面,如果不是她来见我,就只有我去见她——但是后宫嫔妃回家省亲一则没有先例,所以申请不易,二则声势浩大,各类规矩繁多又可笑,少有我与她独处的机会,三则我一旦回去,六宫大权必然会回到朱宜修手里,吞进去的肉她就不会再吐出来。所以我不能回去,必须让她进来找我。】
系统点头:【宿主心思缜密,加油,我相信你!】
安七不置可否。
很快,颂芝取了香膏过来,一边为安七按摩手,一边絮絮叨叨的说:“小姐呀,我们这边的动静还是不要搞那么大,这些事还是说给老爷少爷听,让他们来决定吧。不是奴婢不心疼小姐,而是这件事奴婢思来想去,怎么样都没办法的呀。眼下药也下了,事也发生了,皇后那边可怎么办呀?唉,这一桩桩一件件的……”
安七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总之,在玄凌的默许下,慕容夫人黄氏被允许入宫小住了。
按照大周朝的宫规,娘家母亲要入宫陪伴做嫔妃的女儿,是只有在嫔妃怀有龙胎到八个月之后才会有的恩典,其他时候真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母女是难以见一面的。
在慕容世兰的记忆中,安七看见她入宫这么多年,黄氏只来过一次——便就是她流产的时候,而且也是匆匆进来匆匆离开,统共只陪了她两天。
也不独独是她,这宫里的女子都是这样的。家人偶尔的探视不是不可以,但若要留宿,却是不可能的。
而即使是探视,也要经过皇帝和皇后两层允许才能的,而且最多就只有两个时辰,再多就不成了。
系统冒出来说:【不是啊,宿主,如果说你要让慕容夫人进来看你的话,以你的地位和她的诰命,是完全可以的啊,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啊?】
安七沉默了一下,说:【不啊,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要求。】
系统:【?】
安七坦然的说:【我当时也并不知道玄凌一定会同意啊,只是话赶话怼到那儿了,我就顺口一说。】
系统:【?】总感觉这一切似曾相识……
嘶——是哪儿熟悉呢?
安七微微一笑,只当做没听到的样子。
主动要慕容夫人来探视,以慕容世兰现在的地位,周玄凌和朱宜修都不会拒绝是没错,但是以周玄凌多疑的性子,免不了要找借口盯着她俩,时间又那么短,那要谈点什么还真不容易。
但是现在慕容夫人是要指导自己女儿处理后宅事务,那就必须留宿——周玄凌要盯也不至于一天盯到晚吧。
而且这件事他还要避嫌。
安七也并不怕被慕容夫人认出来她换了个芯子的事,毕竟虽然她们是母子,那也有许多年没见过了,何况人本来就是在不断被周围环境改变着的。
在安七和慕容夫人“母女情深”的时间里,后宫针对沈眉庄的酸言酸语简直是喧嚣尘上。
虽然沈眉庄暂时没有了学习处理六宫事务的权利,但是落了一趟水还是可怜的,所以玄凌少不得多关心了两次。
于是像这种“近来千鲤池旁徘徊的嫔妃莫名其妙的多了起来,想来也是想效仿惠嫔吧?”
的说法甚是喧嚣。
这话说得真诛心,像是沈眉庄是自己故意落水来争宠的一样。
沈眉庄是大家闺秀,她爹在济南那边也算是个一把手,又是从小在她外祖前参知政事手里教养过的,行事做人最是端庄知礼不过的,听了这样的话哪里有不生气的道理?
她认定了是安七出手暗害她,自然也把这次的流言强行按在了安七头上。
这种又不可能当面对峙的事,安七也不可能去澄清,只能随她去。
而沈眉庄还没找到机会报复回去,这个后宫就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狠狠地震荡了——
端妃涉嫌攀污皇后,无意中伤皇上圣体,已被打入冷宫,等候发落了。
端妃!
这可是陪伴皇帝年份最久的嫔妃,比皇后还早的!
这个难得一见的女子,居然会有这样的胆量吗?
安七在这件事里深藏功与名,半是随意的靠在朱宜修店内的椅子背上,冷笑着说:“本宫素日还小瞧了齐氏。平日里像只鹌鹑一样不声不响的,原来却在憋着这样的大事呢。”
朱宜修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此事涉及皇帝、华妃和端妃,是不可小瞧的,也不知该不该细想,只是此时此刻却必须是现对付过去的,于是叹息说:“端妃她也实在是太糊涂了,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
安七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想来是为了利用臣妾对付皇后娘娘您吧,臣妾向来只知她杀我孩儿,是与我有仇,倒不知道她又与皇后您有什么仇什么怨?”
朱宜修心头一跳——难不成齐月宾知道了?那她告诉安七了吗?
这个眼神……
如果安七知道了那碗药其实是她亲手配的,那……以慕容家的势力以及安七向来的肆无忌惮,只怕她们之间的情况,就要更紧张了。
虽然这件事里有太后和玄凌的影子,可是……正如同她指使了齐月宾当替罪羊一样,他们四人之中非要牺牲的话那必然是齐月宾;那在太后、皇帝和她朱宜修之间,非要牺牲就是她了……
说到底,娘家一个男丁也无的朱宜修还是十分忌惮安七的,毕竟安七一门三将,这可不是好玩的。
朱宜修心思百转,面上沉静如水,甚至还带了几分担忧的皱起了眉头,说:“这……本宫确实不记得此事,这么多年了,端妃一直是闭门不出,少有见人的时候,本宫竟不知这是何时结下的仇怨,居然可以让她这样不知分寸,以至于伤了皇上的龙体吗?”
话里话外都在说是端妃自己心思狭隘,她朱宜修是半点也不记得了。
安七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来,也并不介意此时还有不少嫔妃在,说:“皇后果真不知道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朱宜修感觉到了浓浓的挑衅意味,当下也沉了脸色,看向她警告一样的说:“华妃是什么意思?”
安七却没有如这段日子以来表现的一样,戳一下就跑,这一次却是抬起眼眸,那眼里真是盛满了野心勃勃和不怀好意:“皇后秀外慧中心思聪颖,自然知道臣妾的意思。只是常言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皇后也是惯来会装聋作哑的。”
在座的嫔妃顿时缩起了自己的脖子——神仙打架,她们这群小喽啰还是降低存在感为妙。
朱宜修现在可不会忍着安七,便道:“华妃造次了——”
安七明朗的接道,说出的话里带着曾经的华妃特有的嚣张的韵味:“臣妾本不想放肆,只是齐氏说得那样信誓旦旦,事涉皇上与臣妾本身,臣妾自然担心了一些。”
朱宜修气极了,当下也不摸那一柄玉如意了,一手直接拍在扶手上,呵斥道:“本宫是皇后,你只是一个妃子,你必须尊敬本宫,否则本宫自然要处置你以正六宫纲纪!”
悫妃早就吓傻了,还是她身后的欣贵嫔拉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带着众嫔妃乌泱泱跪了一地:“皇后娘娘息怒!”
安七呵的一声轻笑:“这是怎么了?皇后怎么弄这么大阵仗?臣妾也不过是因为皇上亲口说的让臣妾协理六宫事宜,皇后娘娘素来温良,臣妾才不得不严厉一些,皇后娘娘怎么动这么大肝火?叫太后知道了,可要说是臣妾气着了皇后娘娘,那臣妾可真是冤枉,臣妾只不过是有些怀疑那冷宫齐氏的话语罢了,皇后切勿怪罪呀。”
太过分了!这太过分了!
前脚说皇帝特许,后脚说打搅太后,实实在在的堵死了朱宜修的两条后路!
临了最后还说是齐月宾的原因,愣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关键就是这最后一句,让朱宜修忍不住的有一些些心慌——谁知道重刑之下,齐月宾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呢?
此事直到尘埃落定了才让她这个皇后知道,她六宫之主的颜面还有剩下半分吗?!
朱宜修挤不出笑容来,就冷冷的死死的注视着安七,一言不发。
呵,只要她还在这个后位上一天,她慕容世兰就必须对她低头!
安七果然服了软,道:“皇后为何如此生气?若是皇上知道皇后为圣体安康这般在意担忧,必然是会非常感动的,就连臣妾,也为帝后感情之深厚而感到动容不已呢。”
甚至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朱宜修都震惊了——她明明是在痛恨安七的放肆!
可是安七这话一出,难道她还可以否定吗!?
帝后关系淡漠即使是事实,朱宜修也绝不能让这一点公布于世,否则她后位必然不保。
既然如此,今儿个这事,朱宜修是忍也得忍、不忍也得忍。
朱宜修打落牙齿和血吞,忧心忡忡的说:“皇上圣体关乎朝堂稳定以及天下安定,本宫自然担忧。想来华妃妹妹也是因为担忧,所以连规矩都忘了,故而对本宫这般放肆。只是华妃妹妹既然是皇上定的协理六宫之人,自然该身为后宫众人之表率,这些规矩可万莫疏忽了才是。”
不是只有安七一个人会利用玄凌对她的信任,朱宜修也可以。
如果安七不尊重中宫的事传出去,这位同副后的权利只怕也要没了。
朱宜修话音刚落,跪着的众嫔妃马上齐齐说:“华妃娘娘堪为后宫表率,臣妾等自当学习!”
这是在逼着安七现场对朱宜修低头呢。
安七低头一一扫过这些跪在地上的嫔妃,慢慢的勾出了一抹笑来,才对朱宜修说:“臣妾对皇后娘娘之心日月可鉴,皇后与皇上感情甚笃,若有不敬皇后之人在,皇上必然不会放过,可是如此?”
若是她安七不尊重皇后,岂不是在说皇帝识人不清?
朱宜修一口银牙差点咬碎:“自然如此,众位妹妹还是起来吧。”
安七则是施施然的站了起来,道:“时候也不早了,臣妾宫内还有些宫务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朱宜修心里恨到滴血,却还是含着一丝笑容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吧。”
看着安七摇曳生姿的身影,朱宜修从未有一刻这样清晰过——想要让安七栽下来,就必须先让玄凌不再宠爱她,同时要将慕容家拉下马来,否则她会永远站在朱家头上去!
可是,谁来最合适呢?
朱氏一门到底是没有男丁,在前朝是半点力气都使不上,太后也就能给皇帝施压,但是也不能强行压了安七下去……
太后。
是了,太后。
太后比她更不想让安七一家独大,她如今也只能去找太后求助了。
安七要的就是这个。
她不是非要把齐月宾扯下来,但是只有齐月宾,才是她可以顺理成章对付的角色,也是可以让朱宜修等三人有一定危机感的人。
他们都知道齐月宾不会出这样的招数,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而且也只有齐月宾,身边就一个宫女,证人少啊,自然安七说什么是什么。难不成竟有非亲非故的人愿意以性命去冤枉她吗?
况且齐月宾这也不是什么轻易的路数,而是要利用安七去对付朱宜修,这一点就凭空多了些可信度。
趁着周玄凌还十分需要慕容家,那么安七就正好还处于安全阶段,即使是朱宜修,想要轻易对付她也没那么容易。
安七逼朱宜修逼得越紧,朱宜修就越发没办法,只能去找太后。
可太后固然手段高超,却一则耐不住朱家没人,二则,太后自己也未必是全然没有弱点的。
安七想到这里,忍不住有些恶劣的说:【你把那句话念一念?】
系统:【?哪句话?】
安七疯狂暗示:【就是那句,就那句后面的,排得可后面了,跟赤色鸳鸯并列的那句!】
系统略有两分迟疑:【也是这样的雷雨天,朕躲在床帐后面,母妃被王叔牢牢地抱着,王叔的手在母妃胸前的衣襟里。父皇——他是天子啊!】
安七爽了。
是嘛,先帝可是天子啊,太后可是天子的女人啊。
这事儿玄凌何曾有一日忘记?
你说万一,朱宜修知道了呢?
万一周玄凌知道朱宜修知道了呢?
安七微微一歪头,希望玄凌可以配合一点吧。
大约是太后真的对玄凌说了什么,玄凌本来还对齐月宾有些不忍的,没几天突然把人送去了太平行宫,说是无帝召不得回来。
这是要彻底放弃齐月宾了。
系统就很懵:【为啥啊?这为啥啊?】
为什么安七只凭一个粗使太监,就能把齐月宾拉下马来啊?甚至齐月宾都完全不认识这个粗使太监!
安七心情很好,笑了笑:【那你想想原著齐月宾是怎么用一个叫肃喜的太监陷害慕容世兰点火烧棠梨宫的,不就知道了吗?】
系统:【……】这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以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谁让齐月宾近年来一直深居简出,身边伺候的下人也少得可怜?冷不丁遇到这种情况,却是连一个给她作证的人都没有。
仅仅是这样她倒也不至于倒得这么快,究其原因还有一条——玄凌心里有鬼。
但是齐月宾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了,祖上还有个齐不迟在那儿杵着,直接杀了是不可能的。况且这件事她的目标应该是放在安七和朱宜修身上了,不是故意要伤到玄凌的,所以也没到要命这个地步。
只是这个结局对于安七来说,未免就有一些不友好了——这个时候就需要撸一撸整个事件明面上的因果关系了。
齐月宾为什么要在安七的汤里下药?而且即使下药,也是下的这种不痛不痒的迷药?
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下药,而是为了彻底引爆安七和朱宜修的矛盾。
也就是说,她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朱宜修——这个推论是安七要把这口锅扣到齐月宾头上的原因,并且从效果上来看,她成功了。
那么,齐月宾为什么要恨朱宜修呢?
因为那碗经由她的手递给慕容世兰的堕胎药。
——可是,这个原因难道是安七应该知道的吗?
太后、周玄凌和朱宜修可都不愿意看见这种事发生。
所以齐月宾的“目的”就必须从“利用安七对付朱宜修”强行扭转为“下药报复安七同时利用朱宜修脱险”。
而为了防止齐月宾鱼死网破说出一些什么不该说的来,周玄凌必须把齐月宾送走,送得远远的,最好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跟安七说任何一句话。
可是,安七不需要一个交代吗?
齐月宾四年前杀她孩儿,四年后下药暗害她,最后的结果却只是送到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长期居住吗?
不去暴室尝一尝十大酷刑,这说得过去吗?
因此玄凌必须来哄一哄安七。
谁知安七却是温顺的说:“臣妾既然成了皇上的嫔妃,又多年无子,自然一心一意为皇上着想,又哪里会觉得皇上的决定不好呢?”
这话可是把玄凌感动了。
可是旋即他马上就想到,安七为什么多年无子?还不是因为他的命令、太后的算计和皇后的香粉吗?
满殿都是欢宜香的滋味,玄凌忍不住问:“这欢宜香,你是日日都燃着么?”
安七看了一眼那当中放着的大香炉,娇俏的说:“这欢宜香难道不是皇上特意吩咐内务府为臣妾制作的吗?皇上说就喜欢臣妾宫里的这个味道,臣妾自然要日日都点上,好叫皇上多来看看臣妾。”
玄凌感觉心口一下子梗住了,偏偏面上是一丝半毫都泄露不得,只得赞同道:“对了——朕就喜欢这个味道,旁人都没有,单你有。”
安七只是咯咯的笑,又提起:“前些日子,母亲入宫来指点臣妾,与臣妾说起——臣妾的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时候回中京来娶个妻子,为慕容家留下一脉香火了。可是西南兵乱未平,没有皇上的允许,长兄实在是不敢回京来呢。”
玄凌正觉得心里愧疚呢,闻言马上说:“这有何难?你父兄在西南一向英勇,朕欢喜得很,听闻如今战况一片大好。不如这样,你先替你哥哥看看画像,挑出几个好的,再叫你哥哥回京来,若有看得上的,便择日完婚,届时朕与你一同到场,你可满意?”
安七喜笑颜开:“皇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到时可不许反悔!”
“那是自然。”
这边郎情妾意,那边唯独剩了个系统还在一脸懵逼:【……这是发生了什么?】
不是,不是说好了就是随便下个迷药恶作剧一下吗?不是说好了就是随口让慕容夫人入宫来的吗?
它怎么看着不像啊?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宿主。】
【嗯。】
系统问道:【你刚刚让慕容世松回京来成婚,也是随口一说的吗?】
安七反问道:【那要不然呢?或许你知道一些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吗?】
系统一时语塞:【……】
嘶,就是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它是不是被糊弄了啊?
安七这边日子恢复了宁静,但是后宫却并不会平静下来。
至少对于沈眉庄来说,安七前脚才推了她下水,见她没死,怎么可能不下手了呢?
甄嬛也忧心忡忡的说:“我幼时常读那些地域志怪话本,记得有句话是说,暴风雨来临前的海平面总是格外的平静。她一计不成,我只怕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沈眉庄若有所思的点头:“她还掌握六宫大权一天,你我就一天不能放下心来。若是能想个法子让她自顾不暇便好了。”
系统:【……】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想多了,但我知道你们一定是想多了。
你俩是脸上有花啊?它那么佛系的一个宿主会闲的没事干来对付你俩?
要不是沈眉庄把手伸到安七碗里去了,安七才不管沈眉庄是死是活呢!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安七这具身体不太耐得住,于是冰块是早早的就供应上了。
但是这冰块是珍贵物件,一宫主位以下的嫔妃现在还分不到,因此曹琴默时常带着温仪过来蹭一蹭。
安七也并不在意,只是偶尔说:“你进宫的日子也不短了,又生了公主,怎么这几个月来皇上一次你宫里也没去过?”
曹琴默就有些尴尬:“许是嫔妾确实貌若无盐,皇上不爱看嫔妾这脸罢了。哪里比得上娘娘您国色天香,叫皇上也念念不忘呢?”
安七嗤笑一声:“人总是会老的,如今还没怎么样呢,皇上便厌弃了你,再等几年,宫里的皇子帝姬也越来越多了,你的温仪只怕就是下一个淑和,没人理睬,以后可多难着呢。”
这话让曹琴默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顾不得许多,直接跪下道:“嫔妾自入宫以来,都是仰仗娘娘您一手提拔,甚至连温仪也是在娘娘您的维护下才得以安全降生,嫔妾与温仪感激不尽……”
“还请娘娘再帮帮嫔妾,帮帮温仪!”
安七淡淡一笑:“本宫也并不能让皇上去看你——但是温仪可以啊。”
其实这一点曹琴默不是不知道,但是她很少去做,无外乎就是担心这样的事情做多了,慕容世兰反而把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到时温仪岂不是更加讨不了好?
如今她这样一求,只不过是想要获取安七的保证,“允许”她去这样做。
心疼温仪是小,有什么事需要她曹琴默去做才是真。
只是安七不说,她也就当作不知道的样子。
反正温仪多见见玄凌,对他们母子来说是没有坏处的。
内务府动作很快,玄凌命令下了没几天,内务府就给安七送来了不少女子画像,都是京城里有家室有才华的姑娘。
安七先是粗略的看了一遍,然后把这些画像分为了两堆。
系统看得一头雾水:【宿主,你这是凭借什么分的?】
安七指了指以尤静娴打头的那一堆,平淡的说:【那边是心慕周玄清的姑娘。】
系统:【???】
系统又懵了:【宿主,你是在给你找大嫂,跟周玄清又有什么关系?】
安七几乎是笃定的说:【即使甄嬛没有成功避宠一年,她在除夕夜那一天也还是去了倚梅园吧?】
系统肯定道:【是的。虽然周玄凌一眼就看见了她并且找到了她,导致了余莺儿人为的消失,但是甄嬛也还是挂了一张小像在树梢上……】
【并且这张小像此时此刻正在被周玄清贴身放着,是吗?】
系统:【……宿主英明。】
安七冷笑一声:【果然是痴汉,一张小像就能爱上一个女人,别是捡破烂成习惯了吧。】
系统:【……】
啊这。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你分这个干什么?】
安七却没有回答。
可是玄凌偶然过来看见这些,少不得要问:“怎么,这沛国公的独女,你还看不上?”
他问这话,一半是疑问,一半是试探。
要知道,虽然沛国公是保皇党,但是家族的势力也并不少,毕竟也是国公嘛。如果慕容世松与尤静娴联姻,对于慕容家来说,可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安七撇了撇嘴,道:“人是不错,只可惜心有所属——”
玄凌一听有八卦,那自然有了兴致:“哦?”
安七还是那样不屑的神情,道:“好好儿的姑娘家,母亲说去年开始就闹将起来,非清河王不嫁。虽然臣妾与长兄多年未见,但也不能给长兄聘一位心有所属的女子在家等着他啊。也不光是她,这一踏,可都是被六王撩动了一池春水的。”
这话说得在理。
玄凌也就放过,随手翻了翻画像,谁知这越翻,脸色就越是难看。
“好个老六,难怪说是半数女子春闺梦中人呢!你瞧瞧你瞧瞧,他这是要干什么?”
系统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一声没敢吱。
本来内务府给送来的女子家世就都不差,而安七特意挑出来的那一堆里面,那更是家世上佳的佼佼者。
如果说这么多女子全都心悦周玄清,那他只怕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半个中京勋贵人家的支持!
他这是想干什么?
造反吗?!
做皇帝的都多疑,何况周玄凌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三年。权利的滋味一旦得到了手,又怎么能轻易地撒开?且周玄清又是他从小忌惮到大的弟弟,这会儿不怀疑是不可能的。
而安七要的就是他开始怀疑。
但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安七状态平常的挑出一张来,说:“皇上倒不必忧心这个——这一个二个的心悦于六王,倒还可以。可若真如同母亲说的那样,中京有一半女子都仰慕于六王,总不能叫六王统统收入囊中不是?真是那样,只怕佳话也要变成贪得无厌了。这名声一旦传出去,可是要弄巧成拙的,常言道物极必反,可是如此?”
玄凌看向安七,似乎有些看不明白安七的态度。
她是不是在提示朕什么?
她知道什么?
安七微微抬头,笑了笑:“皇上做什么这样看着臣妾?”
玄凌心里翻天覆地,却没有轻易捅穿窗户纸,只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