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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早间梦】我寄此情与山河 ...
二月红突然就明白贺家人总让一个无力的孩子等待“胜利”的原因。
像贺兰知这样的娇娇姑娘,受不得半点委屈,怕冷怕疼唯独不怕死,甚至生养在军长家里头,
见多了伤亡,不怕轰轰烈烈的死,只怕苟且地生。
但枪杆子都拿不起的姑娘只能苟且偷生。
许她那遥不可及的胜利,不过盼她能够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只是有些东西,就似那入不得俗世,见不得光阴的明器,强留,是留不下来的。
抗日头几年,还把日军那叫“侵略”,近几年,随着国军一个一个军机要点被攻破,日军踏入无军驻扎的乡野,人们已把日军的滥杀叫做“扫荡”。
二月红收到消息时已是来不及撤离了,日军封锁了出入的线路,张启山的人也进不来。
只能耗着等日军撤离了。
好在日军只是暂歇,还在向村民索要粮食军需,节省弹药和体力,才没有对村里头大部分的人命下手。
二月红千万叮嘱贺兰知少些出门,就算要出门也要拾掇得难看些。
贺兰知心里很不平静。
她自有记忆起,就是听着家里的大小军哥儿骂着小日本和其他帝国主义国家长大的。
父亲叔伯也大多死于日本人的枪炮之下。
这些年跟着二月红安身郊野,虽未亲晤,但日本人的残暴荒淫却不少于耳闻。
但贺兰知深知自己半点不该显露出愤慨,甚至就算对上日军也不该露出熟悉而憎恨的神色。
她没抢,村里也大多是农民,二月红也不能以一对千枪百炮
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依旧只能忍着,忍着活下去。
她对着镜子把眉描粗,肤色调暗,唇色斑驳干裂。
再换上粗布衫,用麻布作头巾把发挽起。
“要出门”二月红倚在门边上,面色有些发白。
“嗯。”贺兰知用布兜好白面,装入背筐,“给您换点蛋和糖,您前些日子才感了风寒,要替您补补。”
二月红年轻的时候倒斗难免损点身子,阴气也颇重,但之所以感风寒,还是这几日给愁的。
“那日寇这几日活动得太频繁了,估计这几日就走了。”二月红低声咳了几声,“你不若过几日再去。”
“还得给您采药呢。”贺兰知皱着眉头,“您这日日不见好,我怕您落下个什么咳疾。”
也不怪贺兰知想多,这个年头太多风寒咳久了不治,最后转了肺痨,年纪轻轻去了的。
二月红昨夜就咳了一晚上。
贺兰知给二月红倒了水,塞到他手上。
“舒服点了的话就再睡会罢。”贺兰知笑笑。“我能避开他们的,放心吧。”
二月红叹口气,松了口,摸摸她的头,“小心点儿,平安回来。”
………
看着不远处背着枪杆拦过路人的日军喽啰,贺兰知紧了紧手上的篮子。
日军似乎察觉到这边人的不对劲,低声交流了声什么,便结伴往这边走来。
贺兰知把手伸进篮子里掐了一把荨麻,把冰凉的黏液往手臂上一抹。
“你!过来!”两个日本人扬声叫道
贺兰知扯了扯布围巾,微微拉高衣袖,褐黄皮肤上布满荨麻疹泡,“……..什,什么事?”
两个日本人看到那片皮肤就停下脚步,作势捂住鼻子,“这,这是什么病?”
贺兰知低着头走进,用低哑的声音维诺道:“这是……泡子,不传人的。”
“你别过来!”两人急叫了一声。
其中一个日本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拧头对另一个人说了句什么,另一个人就从上衣兜里掏出一颗用草纸包裹的糖块抛给她。
“皇….皇军赏,快,快吃掉。”
日本人给的东西哪里会是什么好东西,但她只能在两人锋利的目光下轻声道谢,捡起地上的糖块犹豫着想离开
一个日本人立刻举起手中上着刺刀的枪,“不能走!先吃,吞下去!”
贺兰知咬咬牙,剥开糖纸
糖是麦芽熬的,金黄色反着太阳光,对任何一个普通的乡野孩子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在两人近乎逼迫的眼光下,她装作贪婪地把糖含入嘴中,嚼也不嚼直接吞下
她不敢寻别的借口,也不敢拖延时间,只不能再跟他们过多纠缠。
“很……很甜。”贺兰知被腻得眯了眯眼睛,仍装作瑟缩而贪婪的样子,“还有,吗?
“就这一颗,没有没有,快走。”两人嫌弃地挥挥手
贺兰知有些迟缓地点点头,小步挪动,余光看两个日本鬼子都离开了视线,她迈开大步子跑起来。
她的腿已经不会好了,但因着常年学着台步,用一种温吞闲适的步调,才未被看出来隐疾。
但一跑开来,骨筋连接的地方,就像经年失修的门轴,能发出“吱嘎”声着酸痛。
现在她只能忍着,飞快躲入一处窄巷里,用粗布用力擦了擦手指,露出粉白的一截,伸进舌根催吐。
贺兰知食管比常人要更细些,似乎是常年被精食米面将养着,未有为难过娇贵的喉道。
方才整块吞下的糖块就卡在食道里,酸水反了几下就吐出来了。
蜜金色的糖块有些融化了,但大部分都还在,贺兰知才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少听日本鬼子在食物上做手脚的事,但居心叵测总是难免的。
她揩去眼角生理刺激出来的泪水,旋身出了巷子回到家里。
贺兰知粗略洗了洗手上的褐灰和荨麻的汁水,手臂离了过敏源也就渐渐开始褪红恢复。
待她把饭菜汤药做好给二月红端去时,已是平日里漂亮小姑娘的样子。
“师父。”她嗓子有点哑,大抵是催吐的时候酸水烧的,“我回来了。”
二月红在整理信件,这几日信件来的有些频繁,甚至有些是盖着公章的黄信封皮儿。
“放下吧,辛苦了知了儿。”他眼底还是有些发青,但面色已红润了一些,眉眼间还有些困顿,“嗓子怎么了?”
“烧火的时候呛着烟了。”贺兰知笑笑,边摇着头,“不碍事。”
二月红点点头看了眼药汤,闻了一下,端起来果断地喝了下去,原有些皱起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
“说来,知了儿觉得是待在这儿好,还是去长沙好?”二月红用镇纸把信压好,抬起头问道
“主要还是看您。”贺兰知答得很快,似乎不怎么需要思考,“师父去哪儿知了儿就跟着去哪儿。”
她顿了顿,“不过师父怎么突然说起回长沙的事儿了?”
“有个故人来信了。”说到故人时二月红有些迟疑,接着叹了口气,“他说无论如何长沙大夫终是比乡野好的。”
贺兰知想起前几日半夜二月红烧起来的时候着实吓人,但还是问了一句:“师父想回吗?”
二月红皱皱眉按了按眉心,“这不是简单的回乡里的事情,这一回,哪里还有安宁日子,呵,也是,国之将倾,哪里又有真的安宁呢,我只不过………唉”
他有些复杂地抬头看着贺兰知。
“我若是一个人便也应了,只这头还有知了儿,我怕我在那头,我保不住你。”
静默了半晌他突然笑开,“我俩在这儿相互照应着也不必多求什么大夫,长沙那地儿,便等着他张启山提头来请罢。”
贺兰知跟着笑起来,把心里那点不安打消掉,“您说得对。”
摒除去二月红对张启山间接害死丫头地怨恨与不满,张启山确实是个前瞻能力强的人。
二月红从未如此后悔未听取张启山的建议过。
贺兰知哑了的嗓子一直未好起来,半月后有隐约的红肿,伴着白日里偶尔的轻咳。
二月红只以为她也感了风寒,毕竟这五年来贺兰知感风寒的次数比起他来只多不少。
直到她连着烧了三天,捂着胸口咳在帕子上两三点红梅。
贺兰知想藏,一抬头却见二月红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他从她手里抽走白帕,指尖冰凉。
“多久了?”
贺兰知摇摇头,讨好似得笑笑,“没多久,大抵是长牙出的血呢,您别怕。”
二月红深深看了她一眼,快速拉住她往后藏得手腕,食指和中指用力压住脉搏静听了半晌。
二月红皱着眉站起身,“收拾东西,我带你回长沙。“
贺兰知拉住他得袖子,缓慢而坚定地摇摇头,“日本人还封锁着村子,且长沙一路少不得跟日本封锁线打交道,太危险了。”
“知了儿。”二月红俯下身,手掌压着她的后颈,眼神深邃而认真,“你相信我吗?”
贺兰知第一次见到如此气势骇人地二月红,偏偏头不能移开半分,她捏在手里地小块袖子被汗浸透,她手下用力,一抽一抽地哭出声来,把心里地恐慌不安和迷茫全都发泄出来,“我相信您,相信您的。”
“您在我心里比得起漫天神佛,但在枪炮口下,您也只是血肉做得人。”
“人在战争面前,都是一样无力得。我不想您收到战争的伤害,也不想一旦事起,又有多少无辜同胞受到迁怒。”
“您别怕,我,我也不怕,我若是走早了,您去,去看胜利的那一天。”
二月红登时就笑了,暗光在他眼底流转,透出点讽刺和偏执来。
“胜利?胜利和别人于我而言什么都不算。”
“你若是不看那‘胜利‘,它就一文不值。”
“你得活下来,知道吗?”他掐上她的睡穴,“活下来,才有胜利。”
前几天就想发了然后一直卡网emmmm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的时候真的很难内心毫无波动地接受家国动荡的时期,我希望贺兰知也是一样,儿女情是心底情,家国情是天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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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早间梦】我寄此情与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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