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同人】贺兰山阙梦》洛辛珧

7、【早间梦】无情惟愿卿安康 东窗事发

　　“胜利”在何方？又有多远？

　　贺兰知跟着二月红在这偏安一隅的小村帮子里学戏学了近两年，却始终惦记着自己身上背负着的使命和想往。

　　但他们离前线着实远了些，日军暂时打不来，也听不到什么消息。

　　二月红手握着情报线，但他也不大愿意告诉贺兰知战况的事儿，但看他待在书房的时间愈发长了，便知道情况并不容乐观。

　　而每次贺兰知来问时，他却转开话题。

　　甚至为了安抚近来唱腔都抢拍儿的小姑娘，二月红还同她讲起了长沙老九门的事儿。

　　这时书房门吱儿一声，二月红抬眼看着身形拔高了不少的小姑娘，额角有些疼。

　　贺兰知这两年似抽条儿似的，穿着李香君的戏服也半分不曳地。

　　她跨过门槛走进来，步子有些窄，带着些温吞。

　　“师父。”

　　“上回讲到哪了？”
　　二月红截住她的话头。

　　贺兰知有些郁闷地鼓鼓腮帮子，“您不若直接把战况消息告诉我。”

　　二月红还是那般温润地笑着，果断地拒绝她。“讲到你那师兄了？”

　　贺兰知盯着他看了一会，深知他不易改变主意，只好叹了口气，“对，阿四师兄。”

　　二月红招呼她到一旁的矮榻上坐下歇着腿，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那阿四师兄就是个混球儿，打架放火无恶不作，下斗闹得不可开交，上地了更是吵得家家不安宁，不听师教，只有你师娘治得了他。”

　　“师父。”贺兰知突然开口，她抬头认真地看着二月红，“您给我讲讲师娘的事好不好？”

　　二月红沉默了半晌，就在贺兰知打算作罢时他开了口。
　　“你师娘，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贺兰知心里“咯噔”了一下。

　　二月红接下来的叙述与先前讲话本一般的乐趣连贯不同，它甚至有些零碎。他能点出一些极细的细节，却说不出具体的时间情景。

　　他那么回唱戏讲戏的一个人，说起他一生梦萦魂绕的女子，却总是磕磕绊绊，前后因果颠倒。

　　他说起她的面，说不出是哪一天的清晨，外边红艳艳的不只是腊月梅还是五月石榴，她一身绣金纹红裙端着面朝他走来温声软语。

　　他念起她的笑，描不出是哪一处，哪一棵压雪桃枝还是一树梨花下的回眸，她弯起的眼眸，红唇划开心尖儿上惦记的弧度。

　　贺兰知面上端着笑，袖子下边修得整齐漂亮的指甲掐在肉里。

　　这哪里是记不清，只是因为太熟悉了，生前死后，多少次亲唔多少次梦回，皆是那样的音容笑貌。

　　不单是回忆，这是心尖里的影像，之所以模糊了外物，只因他情海纵深，却窄，只弯得住那一个人。

　　二月红突然停了声音，他似乎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展开她的掌心，轻抚过那一排带着血色的月牙印子。

　　“放开吧，知了儿。”他眼里很柔，有些心疼，更多的是无奈，“有些东西明知强求不来便不该求。”

　　人生是戏也不是戏，戏里那些个折磨人的情节虽伤情而美好，但人生却是要踏踏实实地过。

　　“您知道啊。”贺兰知脸色有些白，她咬着唇，垂眸笑了笑，“您大概觉着后悔了吧，我与您差了一辈，却还对您有非分之想，我.......”

　　二月红倾身前去摸摸她的头顶，轻笑了声，“我带你回来的那一晚我就知道知了儿的心思了。小姑娘家家的，脸都吓白了，看到我的时候却红得艳过我那一树杜鹃。”

　　“既然您那时就晓得，就该在我醒了之后就让我走的。”贺兰知低下头看着自己线金边的袖角。

　　“不关事，你留下来，我护着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二月红抬起她的脸。

　　他笑了笑，“你相信‘胜利’是吗？”

　　“是。”

　　“那我也因此而相信。”二月红用手指压了压她含泪的眼底，“是我留你在这里的，是非祸福都该落在我身上，让你放手，是希望我的知了儿不要那般苦着自己。”

　　“我希望我的知了儿，一辈子幸福安康。”

　　贺兰知沉默了一下，带着哭腔开口，“为什么幸福安康，不能与您一同呢？”

　　二月红看了她一阵，“我有一个同你一般大的哥儿，是幺儿，上头两个阿兄。”

　　“认真算起月份来，也是知了儿要小上一月余。”

　　“知了儿你明白吗？你太小了，你还不到长大的时候而我已要垂垂老去。”

　　贺兰知咬咬唇，轻轻地抽着气音，声音带着泪意又娇又软，“可乱世哪有定数呢？”

　　“指不定明儿我就死在乱枪病疫里头了。”

　　“可我还一天都没和您在一起过，这太遗憾了。”

　　二月红眸色暗了下来，一根食指压在她的唇上，“瞎说，这般不吉利的话不得再说。”

　　罢了又叹了口气，他抱着小姑娘拍拍她的背，“待战打完了，胜利了，你还得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