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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早间梦】与君千里不觉遥 以前的黑暗 ...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贺兰知每次都觉着所谓“胜利”遥遥无望时,就想起这句话。
然后咬咬牙,活下来。
战争年,活着不仅是要现实中的努力,更有心灵上的坚持。
至少,无论是她还是二月红,都有想要追随着逝者而去的想法。
两个曾经心生死意的人相互依靠而终得以生存,与其说天无绝人之路,不如说是中华人生命之坚韧而开出的奇迹。
贺兰知再清醒时,天已经大亮,身体上残留着烧后的酸痛疲软,但好在精神还算清爽。
腿还有些虚软下不得床,贺兰知索性躺着数房梁上的纵横。
“醒了便起身,赖床像个什么样子。”门口传来一句温和的轻斥。
贺兰知惊得一下撑着软榻支起身子,方一转头便看见逆着光走来的红衣男人。
他将两个瓷碗搁在榻前的桌上,在一旁安坐下。
“红当家。”她有些发愣
二月红叹口气,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脑,“可别是烧傻了,下来吃早饭。”
提到早饭,贺兰知才闻到桌上飘来的椿花面的清香。
贺兰知并不大爱吃面,当时在北平时甚至并不能适应早餐吃面的日子。
她生在水乡,那儿的稻米个个儿莹润饱满,一碗煮了盛上,热气雾里仿佛发散出奶白的光。
上好的稻米无论是煮饭还是做粥,是白饭就撒点芝麻酱菜,配着几碟鲜甜的河鲜菜,咸香的酥肉,油亮的青菜;若是熬得黏糊的米粥,就放上几粒金丝枣,选着天儿择些枸杞百合,配着炸得煎的果子饼条;只有这般思索着搭配,才将养出水乡姑娘又娇又软的好嗓子。
但现在.......
贺兰知踩在铺着软毯的地上,凑到桌台跟前,
瓷碗里根根面条白玉带般分明透亮,又因沾了油的缘故浮面上有几星金黄的光斑,切成小细圈儿的葱花洒得十分好看,被面掩在下边的,只透一角焦黄,是荷包蛋。
但在怎么好看,也改变不了它是面的事实。
“您......原来是北地人吗?”她面对着二月红坐下,等他开饭令下
“不打算,家里是长沙的。”二月红拿起筷子,挑起点面条,眼神有些飘忽渺茫,“我与夫人相识在面摊。夫人做得一手好面........罢了,先用早饭吧。”
原本还想着换碗白粥的贺兰知愣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近乎虔诚地扒面吃进肚子里。
这么乱的世道,有两种东西最打动人。
一种是像贺家司令那样的,以身殉国。
一种是二月红这样的,情深不寿。
贺兰知咬断面条,眼泪掉进碗里。
二月红有些无奈地放下筷子,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吃不惯?”
贺兰知哽咽着摇摇头,“尊夫人,她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
二月红愣了愣,垂眸,“她是很好。”
好到他曾无数次想就这样随她而去。
一直濡湿温软的手拉住他的两指,像是要硬留他下来一样
“您也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情深不寿。
贺兰知心口抽痛,
这样好的人,纵然情深不改,她却希望他长久而平安地活在世界上。
————————————————————————————————————————————
二月红算是发现这小姑娘原是个泪包儿。
拿下敷在眼上的热毛巾,小姑娘眼周红红的,还有些肿。
贺兰知腿还是不好,二月红拉了个薄被盖在她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咽着面条聊天。
“说来,伢子还未告诉过我名字?”
贺兰知有些惊讶,随即有些拘谨地绞了绞袖角,
“我原以为您知道,叫贺兰知。”
二月红微颔首,沉吟了一阵,
“贺兰山的贺兰?”
“是这两个字没错,”贺兰知有些兴奋地点点头,
“不过姓氏是贺,名字叫兰知,一般都想到的是《孔雀东南飞》的刘兰芝,您还是
第一个猜是贺兰山阙的,我阿爹特别中意岳飞辞。”
二月红笑了笑,没说自己之前也是这么想
“知是哪个?”
“知了儿的知。”贺兰知弯了弯眸,
“阿娘说我是夏天生的,那树头知了儿吵得很,就叫了这个。”
“小名儿就是知了儿罢”二月红唇角拉起一个浅而好看的弧度,眼波流转间有点绝色的风光。
“是这个。”贺兰知有些讶异地笑起来,“您可真厉害。”
二月红叹笑这遥遥头,“知这个字大抵是希望女儿家要识人清些,只可惜你却有些识人不清。”
“我怎的识人不清了?”
“你说我是好人,伢子,你当真觉着我是好人吗?”
不似以往别人还得左右想想,贺兰知几乎是当即便点头应下了。
“当然是好人。”小姑娘一张脸盈盈地笑着,“我说了您不得生气。”
“不生气”二月红也笑了。
“您生得好看,是相由心生;您救我,是念及英雄之后,是心怀家国;您留我,是可怜我举目无亲,孤身无依,是恻隐之心;您同我说话,照顾我,判我识人不清,是怕我大难之后想不开,未来有路看不清,托身无目中山狼。”
贺兰知笑着,拉开毯子,还有虚弱地下地,跪在他膝边,抬头看他,眼里是未散又聚的水光,
“我不知别人说您什么,您在知了儿这,就是天下难得的圣人。”
连圣人都出来了.....
二月红敛起笑意,深深看了她一眼,半晌有些感慨地笑开,
“知了儿,知了儿。”他手抚在她的黑发上,沿着垂落的长鬓勾起几缕发丝又落下,“倒真是个会讨人喜欢的知了儿。”
贺兰知心口跳了跳/
您会喜欢我吗
她抿抿唇,弯起眸
“你可记得你初初翻墙见我的那一回。”二月红抱她坐回榻上,示意她把面吃完
“记得,您拉得一手好二胡。”贺兰知点点头,喝了口面汤
“好二胡,偏生不讨小伢子中意。”二月红点点她额心,“这是看家功夫。”
“您是二胡名家?”
“我是梨园的当家,也是梨园台柱子。”二月红语气淡淡,“说到底也就一介戏子。”
“唔唔唔!”贺兰知忙把面咬断,胡乱塞在一边的腮帮子里,
“阿娘说过她见过梨园老板的台柱子,身形样貌恍若天人,就是戏子,也是最最教人尊敬仰望的。”
二月红有些无奈地轻触了一下她鼓鼓的腮帮子,换得小姑娘软糯含糊的抗议声。
“吃完再说话,咦咦唔唔的像什么样子。”
随后两人都没再说话,小姑娘不怎么爱吃但又硬塞,二月红自己的面没怎么动,他只撑着头看着她吃也不知再想什么。
眼看着小姑娘的碗见了底他才开口,
“伢子。”
“嗯?”
“你认我做师父,我教你唱戏吧?”
贺兰知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一来,两人的辈分算是彻底隔开了。
她低头看着在汤里打转儿的葱花,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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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着她腿有伤,二月红也没让她再跪一次师礼,祗让她奉了茶,念了遍祖训,朝天道大路拜了几拜,就教她唤上了师父。
贺兰知是天生的好嗓子,年纪又轻,跟着几月早起练声,唱起高音花腔来也无丝毫吃力
只遗憾她那随时间流逝却仍不见好半分的腿,平日站着无甚大碍,台步一走就是一脚深一脚浅。
纵使二月红向来管教弟子严苛,也有些不忍心她疼得满头汗。
甚至他自己都未发现他对贺兰知着实松得多。
至少他从不对梨园里武生旦生说歇息。
“知了儿,你来。”二月红泡了茶,放温了,招呼人来坐下,眼神落在她穿着红裙的腿上。
贺兰知穿的是二月红小时的戏服,减了好些坎肩配饰,穿在样貌精致的小姑娘身上就像个聊斋里的画仙儿
察觉到人的视线,贺兰知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腿,她捏了捏膝盖骨,
“您别担心,没事儿,顶多走台步难看些,您别嫌就成。”
“不嫌。”二月红淡笑开,眉眼温柔,与初见时那阴郁消沉的样子相去甚远。
他将茶杯放在她手上,顺手挽起她散开的长发,一点一点熟练地顺开辫髻,
“就算知了儿一辈子走不好路,上不得台面,我都护着你。”
“为什么呢?”
“因为,知了儿留在这儿。”
你为我留下来,竟让我有些,隐隐期待起那份“胜利”。
不再是一个人负隅摸黑前行。
你留在这里,令我相信前路有光。
作者是岭南人,那种吃面会胃痛的南方人,知了儿不吃面时像我啦
这一辈子是二月红和贺兰知双向救赎啦,下一辈子就是张启山的线啦。
早间梦是分开两世的叫法
日常求评论,不要让我一个人尴尬呀
上次评论的小可爱@莫忘真的很谢谢她,这次字数算是蛮多的也是因为这个
原本都有点想弃了
这篇文第一世是有文字稿的所以希望大家能看完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早间梦】与君千里不觉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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