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早间梦】我盼卿卿留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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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姑娘哭过一阵已过三更，二月红烧了水，贺兰知不敢夜里再濯发，只匆匆清洗了面手脚，借了二月红长了不止一尺半寸的袭衣便将就着睡下了。
因着平日宅子里没有旁人，摸黑收拾小间又太麻烦，只得贺兰知睡软榻，二月红歇在床帏。
好在贺兰知是个半大的姑娘，软榻于她竟半分不觉窄。
二月红给她压好被角，不急着睡，拨了香灰，挑了点安神香点起。
香还是当年在长沙明器堆里挑出来的秘方千年佛禅香，虽贵无价但始终是消耗品，离了墓里边天然阴湿的保藏地，就这么放着也会自个儿消磨殆尽。
他用绞了银丝的小剪剪去半截灯芯，使烛灯更暗些，铺开一则信纸思考着是否联系一下长沙的盘口。
还有张启山——
刚写下几个字，就听得软榻那头传来点声响。
二月红搁下笔，提灯近身榻前。
小姑娘侧着身，腰腹蜷起来，掩好的被子一角探出小巧的半截指尖，另半截咬在红唇齿间。
喉咙间发出发出几声呜咽，似奶猫儿似得，一下一下挠在人心上。
二月红叹口气，伸手拨开她的手压在被下。
几息后又见小姑娘右手一点一点摩挲出来，一口含住，牙齿再一下一下自食指关节啮到指尖，然后再一抽一抽嘤咛起来。
任性的小姑娘。
二月红眉峰微聚，伸手探了一下枕巾上一片冰凉，而小姑娘喘息却滚烫。
果真是烧起来了。
二月红知道情绪激动了半宿的小姑娘迟早烧起来，而这个偏僻地方莫说退烧药，就连靠谱一点的大夫也少得可怜，半夜里头寻医更似妄想，所以他提前点了安神香，稳住她的心神，尽量支撑她自己熬过去。
他将浸了井水的帕子绞半干叠几叠搭在她额上，扶正她并躺好，抽开她的手指压在被子下面，一手隔着被子压着，侧身坐在榻边。
井水本比其他水更冰凉些，且井水来自地下，属阴，虽饮多对女子身体不大好，但降热祛燥却更有效。
被子下的手动了动，似乎有些不安稳，小姑娘哭肿的眼睛动了动，迷蒙地睁开一条缝，
“阿娘.......？”
二月红绞帕子的手一顿，毫不留情地把湃得冰凉的帕子往小姑娘烧得糊涂的脑门上一拍。
“呀.......”贺兰知被冰得一抖，眼睫颤了几颤才完全睁开，“.......红当家。”
“嗯。”大半夜的没睡饶是二月红也有些困倦，“你发烧了，这会儿没药，撑得住吗？”
“撑得住的，我没事。”病中又困，小姑娘说话小小声的，笑开的动作也有些迟缓，“劳您费心啦。”
二月红垂眸，手上把新换下的帕子展开放进水里，突然笑了笑，“这些年似乎总在照看病人，手里落着些事倒却比一般夜里更安心些。”
贺兰知有些迟钝地转了一下脑子，好歹想起来先前听阿娘说的这当家怕是有殉了国的兄弟儿孩哥儿。
她莫名就有些同病相怜了起来，思索了一会，开口安慰道，“您家哥儿为国，虽死犹荣，是英雄的。当家莫要太过伤心了。”
二月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拿下她额上已变得温热的帕子换上新的，“什么哥儿？”
他堂堂梨园当家打小一幅好模样，身家阔绰，功夫一流，要什么姑娘没有？
还哥儿？他床上哪里会照顾个哥儿？
看小姑娘不像调侃反而像脑子烧坏了的样子，二月红语气放缓，声调也有些渺远起来，“是先夫人。”
贺兰知一愣，心里有什么地方陡然疼了一下，她看着他有些阴郁的脸色、茫然空洞的眼，声音有些哑，“对.....对不起，我......”
“无碍。”二月红揉揉她的发，眼里伤痛未褪却还是淡淡地笑开来，“别想太多，先养好病来，自己的身体还需自己小心注意着。”
说罢他将手拢在她眼睑上，缓解了眼睛因发热而红肿的酸痛
二月红感觉到手心里被睫毛一刮一刮的刺痒，不一会儿小姑娘就没再动了
贺兰知感觉身子泡在温软的活水里，正在半梦半醒间，听见一个好听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活下来，努力一下，留在这世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早间梦】我盼卿卿留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