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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十六章 皇帝咳了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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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咳了咳,义正言辞道:“盲婚哑嫁不可取,毕竟是儿女一辈子的幸福,他自己过的舒心最重要,临深打小就不是个胡搅蛮缠的,成全他一腔情思也未尝不可。”
皇帝绝对不是和沈故作对,靖远王独女的份量,足以抵消和离带娃的劣处,只要女儿女婿感情和睦,那老小子手里留着的政治资源不说全部用来扶持女婿,最少也会用一半。
嘿,他先前没有盘算到这点,简直不该!
清扬静静看着皇帝说,反正她无话可说。
“...总之,有朕在,让大外甥肆意些无妨,清扬呐,皇兄同你说句心窝子的话,别让你那本事一般的夫君坏事,靖远王那老小子护短,朕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有他出面,临深这辈子稳当当的!”
皇帝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饶是他大权在握,诸多事情也不能任由他随心所欲,就像多年前他做不到将清扬光明正大认回皇家,多年后他要顾的周全更多,也不再有年轻气盛时的锐气,清扬对皇帝来说很重要,但也只是清扬一人而已。
清扬的夫君儿女乃至后代,皇帝愿意顺手照拂一下,至于多么上心,皇帝做不到。
所以,沈临深妻家权势威重,也好。
清扬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明白。”
她头一回没有因着皇帝编排沈故甩脸子,皇帝扯了下嘴角,心里不甚痛快,他垂眸,落在自己关节凸起皮肤松弛的双手上,如果可以,他宁愿清扬梗着脖子啐他没眼光。
皇帝温声道:“莫要思虑太多 ,朕虽老,再不济也是你的靠山。”
总归,他是定会安顿好清扬的。
清扬起身,步摇微晃,直勾勾盯着皇帝,运了运气不满道:“皇兄,您这几回同我说话,都像交待遗言似的,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她顿了顿,“江南的荷塘月色,大漠的驼铃肉串,边关的烧刀子,太多东西我没见识过,所以我还想多活些时日,皇兄您莫要总说晦气的言语。”
透明人忠公公的小心脏蹭地跳到了喉头,双腿一软,默默跪了下去,闭眼人已经去了。
皇帝情绪毫无波动,再大逆不道的话,清扬又不是没说过,他打小就习惯了,他瞄了一眼机灵装相的老东西,内心十分不屑,只有蠢货才听不懂清扬的话中意,手足之情,同生共死,旁人不懂。
“你这张嘴,说话把点门。”皇帝不轻不重训斥,忠公公的心安稳回到了胸腔,但凡换个人在陛下面前出言不逊,他这把老骨头已经提刀见血了。
陛下对夫人的宽容,不止后宫娘娘、公主连同皇子太子无不羡慕...嫉恨。
夫人说陛下几番交待,大抵是陛下也察觉到了,更因为猛虎老了,不然陛下哪会给夫人安排后路。忠公公看的分明,陛下的软肋只有太后留下来的夫人。
清扬哼了声,“我不需要。”
不待皇帝轻斥,清扬褪去笑意,与皇帝别无二致的眉眼染上从未有过的冷色,“皇兄 ,您老了,我可没有,您狠不下心做的事情,我可以,您只管放心。”
说完,清扬施施然离开。
皇帝愣在原地,把清扬的话再脑海中过了一遍,眼眸中罕见出现疑惑,不确定问候在一旁的忠公公,“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朕狠不下心?周清扬她脑子怕不是出问题了!”
“她还有没有尊卑了?朕没让她退下,她走的倒是快!”
还让他放心!
皇帝本来心稳当当的,现在不稳了。
忠公公陪着笑,他脖子上顶着的是脑袋,不是杂草团团,这时候附和陛下,杂草团都得被陛下烧成草木灰,他讪讪道:“陛下,奴也迷瞪着呢。”
皇帝隐隐有所猜测,沉声吩咐:“将暗三暗四派过去,机灵点,在清扬冲动的时候拦住她!”
“喏。”
忠公公不敢耽误,心里默默同情暗三暗四,得自个儿拦住夫人冲动的行为!究竟什么事情算冲动?陛下没有明说,咱家反正不敢想。
*
清扬是个果断的性子,被皇帝纵的肆意,存不住事,从宫中回府天色晚了,精神不济,让红萋记着早晨自行打发走来请安的姨娘,再通知沈故沈临深沈初曦一同用早膳。
红萋执行的一丝不苟,姨娘们碍于府中才发作的一通,敢怒不敢言,离开时和沈故打上照面,眼神一位比一位哀怨,在清扬眼皮子底下,沈临深和沈初曦也在,沈故不假情面训了通痴缠的姨娘,丝毫不怜香惜玉。
“红萋姑姑,母亲起了吗?”沈初曦轻声问道。
红萋摇头,“未曾,应是昨日进宫累着了。”
“那我去小厅侯着母亲。”
红萋:“奴婢让厨房先给您上盅燕窝,已经给老爷和大少爷备上了特等云雾茶。”
沈初曦微微瞪大眼睛,早晨空腹饮茶,似是不合养生之道,红萋冲沈初曦眨了眨眼,“奴婢胆大妄为一回,过后会向夫人请罪。”
“红萋姑姑...”
红萋福了福身,“小姐,奴婢得回夫人边上伺候了。”
沈初曦按下劝说的心思,食不知味吃着燕窝,母亲最是在意父亲,虽然近些时日母亲变了些许,但同过往十来年比较,分量实在太轻,红萋姑姑此举大为不妥,沈初曦在脑中默默斟酌为红萋求情的言辞。
“临深,你惹你母亲生气了?”
沈故沉着脸问沈临深,他们父子两现在属于无事一身轻,尤其是他,好端端地闲赋在家,美其名曰休养身体,实则就是陛下心疼妹妹迁怒他二人,好在陛下还给了一层遮羞布。
沈故对沈临深没甚好脸色,沈临深半月就能复职,而他,还要再等一年,还不知道到时是个什么光景,沈故一想额头便隐隐作痛,端茶平复情绪。
“没有。”沈临深不确定道:“怕是先前...母亲还未消气?”
得知自己从停职三月变成一年,沈故根本压不住不满:“男女私相授受,本就令人不耻,怡娴郡主即便是天仙,有你的仕途重要吗?因着你惹你母亲不满,你停职半月,为父停职一年,沈家门楣都为之蒙羞!”
他伏低做小,捧着周清扬十几年,一个字都不曾恶语相向过,为了什么?为的就是官运通达,仕途光明,结果...沈临深来这么一出,子累父,沈故憋屈极了,有苦说不出。
沈临深:“父亲,我与怡娴郡主发乎情止乎礼,绝不曾私相授受,且,怡娴品行端正,父亲可教训儿子,却不该言语轻蔑于她。”
小厅气氛凝滞,沈初曦放下银勺,张了张嘴,脸色微微涨红,父亲言语比刀子还要伤人,她抿唇道:“大哥考虑不周,怡娴郡主只是被爱慕,父亲,女儿也认为您...”
沈故不等沈初曦说完,神情讥诮,“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女子该贤良贞静,嫁人后更该从一而终,似怡娴这等不安分的和离妇人,沈故打心底里看不上。
“初曦,你记得你是礼部侍郎的嫡女,万万不可学坏,令家中父母无脸见人。”
沈故告诫,或者说警告沈初曦。
沈初曦讷讷无言,耳根子通红,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她不会让父母为难的事情,更不会学坏,可她明明听说,怡娴郡主是被夫家磋磨忍无可忍才提的和离,难道被欺负不能逃离吗?只有忍受不能反抗,才让父母脸上有光?
“父亲!”沈临深提高音量,眉头紧蹙。
“满口喷粪!”
沈故破大防,怒发冲冠,“是我平时待你们太宽和了,子不教不成器,今日我便要请家法!”
沈临深确定他没生出熊心豹子胆,更不敢直言不讳。难不成初曦说出他的心里话了?沈临深赶紧望过去,沈初曦捂着嘴无辜眨眼,大哥尚且不敢顶撞父亲,她更没胆了。
所以......
“母亲,您起了。”
沈初曦眼睛亮的吓人,拎着裙摆不忘给清扬请安,顺势乖乖站在清扬身侧,红萋让了些位置,落后沈初曦大半个身位,老爷也是,大清早瞧把大小姐吓的!
“母亲,晨安。”
“夫人。”
沈故怒气戛然而止,习惯性要掺着清扬,清扬面无表情,避开他的搀扶,当着儿女下人被下面子,沈故脸色不好看极了,清扬直接挥袖,将茶盏挥到地上摔地粉碎。
“晦气!”人晦气,说的话也晦气!
清扬一半装,一半真,“礼部侍郎是个多大的官?公主可与驸马和离,国公独女可以招赘婿,靖远王女儿可以和离归家...偏生礼部侍郎的嫡女就不得学坏?”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被夫家欺负、被夫君凌辱不得尊重拯救自己及时止损是坏?在家中娇贵养着受尽宠爱嫁人了去捧夫家人的臭脚是好?”
沈故想插话,“夫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清扬忽视他,她正色对沈初曦道:“初曦,母亲盼你得遇良人一生平顺幸福,但是日后出嫁,你若被人欺到头上只会忍气吞声,母亲死都不能瞑目,旁人动你一根手指头,你还把脸伸过去让他打,不止令父母面上无光,更令祖宗蒙羞!”
清扬将腰间的马鞭取下递给沈初曦,倒刺密密麻麻,“你舅舅赏的,母亲今日给你,我周清扬的女儿,生来是过好日子的,是该被捧着尊着的,绝不是去低眉顺眼服侍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