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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十八章 “初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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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曦,你父亲有一点说的对,不能学怡娴。”
闻言,沈故垮下的眉眼染上得色。
沈初曦捏着马鞭茫然不解,母亲是何意?没有束手无措,她静静等着母亲下文。
“母亲...”沈临深唤道。
清扬没好气打断:“你别出声!等会儿才轮到教训你。”
沈临深好些话被堵在喉咙,他觉着今儿个早膳都不需要用了,父亲没耐心听他说话,母亲让他闭嘴,沈临深憋得慌,已经饱了。
“怡娴郡主最不该的,就是还让对她下手的姨娘锦衣玉食活着!”清扬冷酷道:“旁人要她的命,即便没有成功,不代表十成罪过能减少三成,怡娴太心慈手软了!”
不止是沈初曦震惊到双目瞪圆,连沈故都不自觉抬手捂着心脏,清扬虽说一贯霸道骄横,从未随意对姨娘出手,更不曾表露过对人命的轻视。怡娴郡主和离强行带走夫家子嗣...明明是恶劣无理至极,可清扬偏生不放在眼里,她竟更在意庄家的姨娘毫发无伤!
沈故恍然,清扬一直以来的宽容是因为没人触碰到她的底线。
府中的这次清洗便是最好的证明,有人对临深动了歪心思,清扬手腕铁血之狠厉令人侧目,沈故鼻尖上仿佛还萦绕着一股子血腥味。
沈初曦说出不同的看法,“可怡娴郡主将一双儿女带回了娘家,已经很厉害了,于母亲而言,儿女重于一切。”
她不认为怡娴郡主心慈手软,在当下的情况,肯定是争取儿女最为重要,动手的姨娘、耳根子软没有主见的前夫以及助纣为虐的庄家人,已经在京都权贵圈声名赫赫,这何尝不是怡娴郡主的报复?即使庄家在江南势大,此后联姻不会如意,注重名声以及疼爱女儿的好人家,谁会愿意有这么一桩声名在外的姻亲?
“母亲,太强硬了伤人伤己,软刀子磨人才更疼,现下您都知晓庄家金玉在外败絮其中,京都城里但凡要点脸面的,都是鄙夷庄家的,那和离的世家公子心气高,续弦人选家世一般的人看不上,据我所知,足足七回相看,四回女方拒绝,三回他不愿意,都成笑话了。”
沈临深终于顺利插话进来,没忍住一秃噜说多了。
“当真是笑话!”沈故附和,他也确实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临深问:“父亲,您也有所听闻?”
沈故笑意留在面上,口中吐出的字眼让沈临深绷紧脸皮,“我说你是个笑话!我怎么会有你这般蠢的儿子,你既晓得人家是世家公子,你区区一小翰林,哪来的资格去笑话他?”
“世家!盘根错节,联姻跟蜘蛛网似的,轮得到你看不起他结亲不易?”沈故真心发问,“你凭什么?”
清扬唇角噙着笑意,她也好奇,沈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质问沈临深这番话也是不想惹事,但他并不是无的放矢,她理解沈临深爱慕怡娴痛恨庄公子的所作所为,对他没护好妻儿义愤填膺,但是,正如沈故说的,他哪来的底气看庄公子笑话?
沈临深哑口无言,视线游移,他也知道,庄家势大,当初求娶怡娴,才子佳人,门当户对。而他呢,凭什么?凭他藏在心里的人愿意认可他,他有了恨屋及乌的资格,他憎恶庄公子不珍惜妻子;凭...母亲的身份,凭皇帝舅舅,世家厉害,但沈临深内心深处自觉有依仗。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同意与靖远王府结亲。”
沈故摆明车马,没继续缩在清扬后头当好人,没法子,皇帝都晓得了,清扬情志不畅,一道旨意就让父子两个回府吃自个儿,沈故在心中大不敬埋怨,陛下宵衣旰食,属实多管闲事。
沈临深颓然,极力争取:“父亲,母亲,如果只因不想和庄家有隙而反对,儿子无法接受。”
沈故:“你要违背父母之命?”
沈临深艰难摇头,“不是。”
这一刻,他只觉自己无能。
清扬冷眼瞧着,沈临深这回倒是没有跪在沈故面前,她轻咳两声,“你们父子在府中随意自说自话,别出府闹笑话!”
“靖远王府什么门第?我们府上什么光景?轮得到你挑肥拣瘦?”清扬首先十分真诚地三连问沈故。
其次,对着沈临深神情万分疑惑:“怡娴郡主刚出狼窝,作甚想不开进你这个虎口?”
沈故被问的词穷,无他,论门第高低,侍郎府拍马也赶不上靖远王府,他看不上和离的郡主,本质和他质问沈临深凭甚笑话庄公子没有区别,细究下来,怡娴郡主品级比侍郎高,沈故见着怡娴郡主该行礼的。
至于沈临深,清扬真正芥蒂的,不是他突兀提及求娶怡娴,也不是原本命运线里因此和原主的疏离,更不是怪他搞出乱七八糟的状况,而是沈临深率先向怡娴表达心意,在没有父母长辈媒人见证的情况下,他单独和怡娴相处。
沈临深自认为此举尊重怡娴,不想给怡娴压力,怡娴愿意的情况下,他再说服父母,三媒六娉,八抬大轿,风光迎娶。
顺序错了!
反的彻底!
不是清扬鸡蛋里挑骨头,在文明发达的社会,这个顺序没有毛病。可在礼教封建的当下,沈临深这个行为是对怡娴极大的冒犯乃至轻贱!尤其是这个朝代的风气,高官大臣或是贩夫走卒,都要谨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私自定情,礼法严苛的宗族甚至可沉塘处置以作惩戒!命远远没有清白名声重要!
京都最为繁华,也重名声,但疼爱儿女的人家也不少,春日宴赏花宴曲水流觞...是变相的男女相亲宴,公子小姐看到有意的人,告知长辈,过后会寻个中人说合,两家都有意,再找官媒提亲下聘过礼...
怡娴和离归家,沈临深心仪她想娶她进门,首先做的绝不是私下向她表明情意,而是光明正大告知父母他的心意,说服长辈后,再请中人登靖远王府的门。
也是怡娴心理强大,骨子里大概还带着些离经叛道的因子,沈临深真情流露,她可能有所触动,回应他家中同意,她便点头应下。若是怡娴承受能力弱些,或是心思细腻敏感,沈临深凑上去无异于对她的羞辱,扇他几巴掌都是轻的,一个想不开,不晓得会发生什么。
清扬着实想不通,怡娴搁着王府里边好端端的姑奶奶不当,作甚想不开要来沈府过苦日子!
她看着沈临深,至今半点没意识到他最大的不妥之处,整个人就来气!
现如今,沈故和清扬都不同意,沈临深又闹出不孝的名声,幸得清扬出手及时,没把怡娴拉扯进来,不然沈临深真是作大孽!
清扬承认,沈临深在官场上有本事,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后宅人情世故上是个智障!
对于清扬把他和怡娴前夫放在一起,沈临深正不忿呢,他绝不会对不住怡娴!一家子人都欺负嫁进来的媳妇,无耻之尤!
“您同父亲爱护儿女,我不流连女色,府中平和,怎会是虎口?”沈临深由衷说道。
清扬:“......”
沈故冷不丁出声:“新妇不为公婆所喜,夫家便是最毒的虎口。”
他可不吃高帽子这套,因着沈临深闹的这出,连累他要待在府中‘养身子’,他就对沈临深和怡娴有天大的意见。
清扬更是直戳痛处,“外头的流言你没听到?往后谁同你走得近,谁就得背负一身的臭名声,怡娴郡主又没有犯天条,凭什么吞了这个天大的苦果!”
或者,清扬换句话说,“你凭什么让她甘愿牺牲至此?”
是官至宰相,让旁人不敢在她面前置喙半句;
还是此情感天动地,老天爷出手相帮天打雷劈说闲话的人;
清扬好整以暇,看着沈临深犹如当头棒喝,眼神发愣,嘴唇抖动,大脑一片空白,半晌说不出话来,父亲问的凭什么?激起沈临深一身反骨。可母亲又问凭什么?沈临深无力争辩,他可随时挥笔自如撒墨成书,通篇策论言之有物,可此刻,他却怎么都想不出周全的法子。
沈初曦见大哥被母亲问到无措茫然,她设身处地,大哥一片情意纵然令人感动,可如母亲所言,因情意将心上人拖入为难的境地,她打了个激灵,如果她是怡娴郡主,她宁可不要这份情意,即便它再真挚可贵。
“好生当值,风头过后,为夫同你母亲再替你说一个宜室宜家的妻子。”沈故警告道:“别再惹出多余的事情!”
早膳搁置,没人有胃口动筷,已经凉透了。
“是。”沈临深唇色发白,艰难应下,只觉心绞着痛。
清扬跟在沈故后头补刀子,凉凉道:“莫要私自去寻怡娴郡主,被人看到,连累她的名声。”
“是!”沈临深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沈初曦抿唇,瞧着大哥攥紧的双手,骨节泛白,不忍撇过头去。
真没有两全的法子解决难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