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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十六章 毫不夸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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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夸张,皇帝身上的温情和人性绝大部分都在清扬身上。
让清扬这辈子在他的庇护下顺心顺遂,皇帝什么都不图,就图一个,百年之后,皇帝见到父皇母后和师傅时,能骄傲告诉长辈,看,他把妹妹照顾的很好。
皇帝怔愣时间长了些,清扬不免迟疑,“皇兄,莫不是靖远王有什么不妥?”她面容瞬间冷凝,“靖远王有不臣之心?或是对您有不恭敬之举?皇兄,异姓王本就是您赐予天大的恩典,他若是不识好歹,心比天高,您给予的恩荣随时收回便是。”
“倒也不是。”皇帝见清扬杀气腾腾的模样,不赞同道:“戾气这般大作什么?”
他不承认,对于清扬的维护,他十分受用。
清扬手下有暗卫,皇帝担心他一个点头,清扬后脚便吩咐暗卫替他排忧解难,即便是昏君,也在乎自己在史书上的工笔,何况皇帝自认他称得上明君,传出皇帝派暗卫刺杀臣子的不入流秘闻,皇帝不屑做这种事情,更丢不起这个脸。
“皇兄,您切莫心慈手软,靖远王于军中起家,虽说已将虎符上交,但不得不防!”
“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
皇帝像是头一次认识清扬,由衷感慨:“朕的诏狱没有你是莫大的损失。”
这股子狠劲儿怎么就没放在沈故身上?皇帝万分遗憾。
清扬偏头不解,“?”
清扬喜怒形于色,皇帝瞧她提起靖远王都咬牙切齿了,清楚他不直白些,清扬不知道会对靖远王做什么,他沉吟片刻,措辞,“你尽管放心,靖远王没有熊心豹子胆,生不出天大的野心,他主动卸了兵权,朕也给了他足够的地位体面,现下他只想含饴弄孙。”
“朕有把握。”
皇帝不是自大,在军中有威望的武将,功劳封无可封,唯有封异姓王,这般人物,即便上交兵权,皇帝也不会轻易卸去防备,饶是如今,属于靖远王的辉煌功绩渐渐隐退,新一代武将光芒显露,皇帝依旧没有松懈对靖远王的监视。
清扬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皇帝不知为何隐隐松了口气,其实关于靖远王的大批弹劾,有凭空捏造的,也有切实的罪名,是抬手轻轻放过,还是顺势从重处置,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官场之上,没有纯白之人。
靖远王刮了层军饷、亲眷族人强占肥沃土地是真,同样,他妥善安置退伍伤残老兵、荒年主动给佃户少租免租也是真,清扬眼睫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讽刺,当下竟已经是百姓安居乐业最好的世道。
清扬手伸不了太长,但她目之所及,愿意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这一遭过后,靖远王不蠢该是要清洗维护沾上污渍的羽毛了。
“皇兄,您给我个准话,靖远王可不可交,姻亲关系守望相助,我不指望他给临深撑腰,最重要的是,别拖后腿,品行不端连累我的清白名声。”
清扬蹙着眉,她理不清劳什子盘算,更懒得费心思,直接朝皇帝索求答案。
皇帝批完御案上的折子,无奈叹气:“你都是当祖母的年岁了,与什么人相交,还一直问朕?”
他有朝一日不在了,又该如何?
清扬理所应当道:“我不与乱臣贼子为伍。”
她只晓得吃喝玩乐,又没有分辨的能力,自然要问皇帝啊。
皇帝头有点疼,一来享受亲妹子直白的依赖,二来嫌弃她过于谨慎,他的妹妹,合该桀骜自负无法无天,捅破了天自有他善后,哪值当清扬一而再再而三确认想结的姻亲是否清白。
皆因他有所桎梏,无法光明正大承认清扬的身份,让清扬行事诸多忌惮。
皇帝一想,对于清扬的愧意又多了一层。
他拿出绝无仅有的耐心,同清扬细细解说门门道道,“靖远王身上的虱子,朕要从严处置,朝臣推波助澜,虱子能压死他。但朕眼皮不往靖远王身上看,老狐狸们没得不识趣,虱子就是轻飘飘的,掸开便行。”
皇帝敢说,他的满朝文武,没一个经得住他严查的。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上有所恶,下必从之。
靖远王身上的事可大可小,皇帝还没想好如何处置,异姓王可真碍眼啊,即使异姓王是皇帝亲口所封,照样不耽误皇帝看着不得劲儿。
若是清扬没有流露出结亲的意愿,皇帝更倾向顺着朝堂这波民意,顺势处置,他不刻意构陷,已经是皇帝贤明大度,靖远王这老小子没处理好同僚之间的关系,惹得弹劾他的折子如同雪花飞舞,皇帝都诧异,靖远王莫不是撅了谁的祖坟不成?
查下来,没有曲折离奇的原因,很简单,被靖远王随手教训的小官一步步爬上高位,有了权势,忘不了从前的屈辱,查出靖远王身上不干净戳了出来,这是引子,至于引出现下一窝蜂跟团弹劾的原因,皇帝只能说,是靖远王那老小子的报应。
当初,靖远王功高震主,在军中一呼百应时,皇帝尚且要慎重对待他的锋芒,靖远王气势最甚时,形容他狂妄嚣张都说小了,可想而知,他得罪的人,看不惯他的人,不知凡几。明里暗里捧杀他的臣子,更不在少数。
思及,皇帝心底涌出莫大的惋惜,最优秀的将才,从来不是莽夫,连他都没有聊到,靖远王会在名声威望权势顶峰时急流勇退,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皇帝不弑杀,靖远王识趣,他便给予功臣应得的恩荣。
只到底有些遗憾。
皇帝已经在筹谋让靖远王好生修养了,没给他动手的机会。
此次,顺水推舟,其实更合皇帝的心意。
本身沈临深心仪怡娴这件事压根不值当皇帝看在眼里,皇帝自己为了平衡朝堂尚且要往后宫塞各式各样的人,他不从政治层面衡量给沈临深赐婚已经是优待了,沈临深的地位还不足以皇帝为他的婚事用心思。
但,谁让清扬开口了。
可能比较矛盾,皇帝不在意沈临深想娶谁,但挂心清扬看得上的儿媳人选。
皇帝干脆给了清扬准话,“既你钟意怡娴,靖远王犯的事朕小惩大诫,问题不大。”他殷勤问道:“要朕下旨赐婚吗?”
清扬澄清她没有钟意怡娴,只捎带话随便问问,皇帝面上装作信了,就见清扬犹豫说道:“我同皇兄没什么不能说的,您也知道,主要是临深心仪怡娴,我...倒不是介意女子和离,只心里实在过不去怡娴膝下有一双儿女,那庄家是江南第一世家,又不是小门小户,虽说怡娴归家将儿女带回娘家,但孩子哪有不念着父亲的?”
“怡娴是个舍不得孩子的,临深自得将她的孩儿视若亲子,皇兄,继父哪比得上生父?”清扬苦笑,“可切断孩子和生父的羁绊,我不忍心,也做不到。”
皇帝明白,他轻飘飘道:“沈临深不介意养庄家的子嗣,那便将庄改成沈,开祠堂请族谱,将庄家小儿记到沈家的族谱上,他二人便是沈家的子嗣,谁想摘桃子都无用!”
血缘重要又不那么重要,日后,若真养不熟,皇帝噙着笑,就看谁心更狠了,由庄改沈,再从沈成庄,姓是传承的根,可不是能儿戏改来改去的。
皇帝没有说透,清扬就当没领会到,果然当皇帝的心眼子都跟蜂窝煤一样,又多又黑,她一脸赞叹,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她喃喃道:“果然找皇兄您出主意太对了。”
“只要姓沈,就是我家的孩儿!”清扬按照皇帝的法子说服自己,模样不是很甘愿,但因着是皇帝开口给的主意,清扬就觉得照着做绝对不会有错,惹得皇帝在脑中打补丁,争取方方面面没有纰漏。
清扬当然要把两个小苦瓜接进府里,她既然出手捞了,干脆捞个彻底,原本命运线里靖远王倒下后,将俩孩子送回了庄家,他万万想不到,庄家也没有万古长青,江南繁荣之地,庄家在江南一手遮天,皇帝又不是吃干饭的,相反,为了不引起动荡,皇帝已经隐忍布局了许久,庄家覆灭是必然的结局。
怡娴费心保下的儿女,奔波来奔波去,也没能善终。
皇帝神色不耐,不是对清扬,而是迁怒麻烦的沈临深,“反正有朕兜底,你莫要烦恼,沈临深若是敢对你生出怨言,朕扒了他的皮。”
清扬白了皇帝一眼,“我这样好的母亲,临深能对我生出什么怨言?”她振振有词,“儿媳进门,我爱屋及乌再及乌,都做好被便宜孙子孙女唤祖母时大出血给丰厚见面礼了,临深该感激涕零才对!”
皇帝:“......”
听着有点道理,没毛病。
他摇头感慨,膝下儿女到了年岁,婚嫁上谁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清扬倒反过来了,面上不同意,实则巴巴的进宫来找他寻求意见,不忍心断了儿子的念想,可怜天下父母心。
“朕日理万机,同你絮叨了半天,说的朕都愿意赐婚了,朕看临深最该感激朕。”皇帝玩笑道。
清扬无奈笑道:“这桩婚事能不能成,我还没有底,毕竟夫君他也不赞同,等我回府上一同商议过后,才晓得此次是否要劳累您下旨赐婚。”
沈故不同意!?
皇帝一听又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