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合格的皇后》白五

6、第6章

　　今晚不知怎么了，昏暗无光。天空上月亮被云雾笼罩，连星子都看不到几颗。
　　丫头在前面打着灯笼，小心翼翼地为小姐引路。
　　到了屋内，一家人除了她以外，全都到齐了。
　　卫岚一看，还好，还和原来一样。
　　卫父卫母坐上首，卫岳居左，卫溪旁给卫岚留了位子。
　　卫岚心想，好在爹娘还没反应过来，要不然让爹娘把主位让给她和卫溪，这可有点儿受不了。
　　卫岚装作无意，扫了卫溪一眼，见她和平常一样，没有漏出丝毫破绽。
　　又想到到哥哥说的消息，心里想这若不是自家姐妹，她少不得还要称赞两句，如此心性，必成大业。
　　只是事情到了自己头上，到底还是难受。
　　卫岚不在愿再想这些，只听见上首的卫父开口道：“岚姐儿，溪姐儿，这次叫你们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们此次入宫秀女情况。”
　　说完，卫父看向卫岳，示意他给两位妹妹讲清楚。
　　卫岳开口道：“这次选秀，陛下拱选官家女子十八人，民女十人。其中民女都在掖庭，只知道都是按规矩，封为九品之位。有六位选侍和四位娘子。只其中一位娘子，得了“丽”字的封号。”
　　卫岚清楚，民女大都选为宫女，只有姿容不俗者，才有选为宫妃的资格。这位娘子，竟能得“丽”字作为封号，可见其容貌过人之处。
　　“官家女子也位份不高，除了四妹妹，其余位份最高的就只有四位。”卫岳说的正经，卫岚总觉得从卫哥哥话中听出一丝笑意。
　　就听见卫岳接着说道：“就是那四位，礼部尚书的孙女，永昌侯的嫡女，太后娘娘的侄女还有大长公主的外孙女。陛下全部给她们封成了贵人。”
　　卫岳刻意停了片刻，补充道：“都没有给她们封号。”
　　卫岚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这才没跟着哥哥的话笑出来。
　　陛下的性子，还真是有趣。
　　卫岚心想，这次选秀，表面一片平静，私下里早已是各方搭台唱戏，你方唱罢我登场。
　　其余人家到也还好，只是这四位，早在京中是传得是沸沸扬扬。
　　一般人家最多也不过是暗中宣扬女儿秀外慧中，颇有规矩。
　　她们几位倒好，前两位从命理下手，传出的是命格不俗，定有一番作为。
　　至于后两位，到底是皇亲国戚，也没扯什么八字，只是一口一个表哥，看起来和陛下十分亲厚，就差讲出陛下许诺“金屋藏娇”了。
　　见四家如此动作，京中不少人家暗中都在看热闹。
　　不少人家都暗地里嘲笑，花了这么大的心思，皇后之位若不是这四人之一，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想到陛下的手段，卫岚心说，陛下对京中流言，定是有所耳闻。
　　卫岚本以为陛下不会理会，或者干脆直接将四人落选。没想到陛下竟然将四人全部选入，还给她们相同的位份，甚至都还没有封号。
　　这下倒好，估计到了宫中，也不必他人做些什么，四人为了谁大谁小，都要斗个不休了。
　　想到这里，卫岚倒是松了口气，自己已经这次选秀最大的靶子了。
　　为了防止她们找上自己，自己最好还是先下手把水搅浑了。
　　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算是对陛下不敬，卫岳刻意清了清嗓子，这才接下去说道：“至于余下的十二人，正好每个品级两人。与二妹妹同品级的。一个是太常寺少卿之女钟氏钟瑶，另一人为苏州知府之女王氏王姝。只是这两家下人管束得当，没有探得什么消息。”
　　这么看来，两家的确是手段了得。钟家倒罢了，王家不居于京城，下人无人管束，竟也并未懈怠，丝毫没有消息传出。
　　卫岳接着说道：“至于其余人家，也只是打探清楚品级如何，至于小姐品性，也就是那些普通话，什么秀外慧中，性子温柔。没得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卫父待卫岳说完后，复又开口道：“咱们家地位在此，实际上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既然位份以定，用不了两日，宫中自会派人下来，教导你们宫内事务。此外，宫中还会赐下财物，作为聘礼。到时候这些东西就由你们带回宫中。”
　　卫父应该是已经和卫母商量好了，接着说道：“至于你们的嫁妆，咱家毕竟比不得勋贵之家，除了首饰布料以外，全都换成银子，给你们带到宫里。”
　　卫岚和卫溪听到这里，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点头称是。
　　又过了三日，宫中果然派下嬷嬷、宫女、侍卫等人到了卫府，专门服侍教导宫妃，同时传下太后娘娘口谕：太后娘娘体谅诸位小主，特许诸位小主中秋节后，再择期入宫。
　　话是这么讲，卫岚也早有预料。
　　临近中秋，宫中事务繁杂，既要准备中秋大宴，又要给新入宫宫妃准备宫室，还要训导新入宫的宫女，哪还腾得出手来，安排她们这些宫妃的事务。
　　卫母早已将女儿们的院子收拾妥当，特意为嬷嬷宫女们留出房间来，还专门安排了丫鬟去伺候嬷嬷。
　　按理教导卫家的嬷嬷派一位即可，毕竟两人都算是低位妃嫔，又是姐妹，可以一起练习。
　　也不知宫中怎么安排的，竟是派下了两位嬷嬷。
　　教导卫溪的嬷嬷姓刘，看起来很是严肃。
　　教导卫岚的嬷嬷姓李，看起来倒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李嬷嬷到了屋中，先是对着卫岚屈膝行礼，口称：“奴婢李桂，参见卫嫔小主。”
　　卫岚赶紧叫李嬷嬷起身，让玛瑙将母亲准备好的见面礼送上。
　　李嬷嬷口称不敢，和卫岚再三推拒，最终说道：“那奴婢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卫岚倒是佩服李嬷嬷的本事，像这种事，已成了惯例。
　　李嬷嬷能推拒的如此真情实感，不愧是宫中派出来教导规矩的。
　　李嬷嬷见完礼后，口称得罪。就开始教导起卫岚宫中礼节。
　　世人皆知宫中规矩森严，卫岚算是亲身体会到这到底如何严格。
　　李嬷嬷从宫规讲起，到宫中妃嫔穿衣坐卧皆有规矩，又教导卫岚在宫中，什么场合应行什么样的礼。还提到宫妃衣饰皆有等级，不可僭越。最后还着重提到陛下的穿着打扮。
　　卫岚听得头都发懵，好在记住了李嬷嬷的意思。在宫中，陛下不一定穿着龙袍，但绝对可以让人一眼认出。
　　日子一天天过去，卫岚每天都在规矩礼仪中打转。
　　她倒是越发觉得李嬷嬷能力过人。
　　且不说李嬷嬷无论何时，总是脸能带三分笑意。
　　就说李嬷嬷在指出卫岚的毛病时，从来都不是直言不足，而是缓缓道来，将原因讲得一清二楚。
　　卫岚记得，自己和刘嬷嬷学规矩时，都有过几次不耐烦。
　　但是和李嬷嬷学得规矩，更是繁琐。李嬷嬷总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丝毫没有厌烦之感。
　　闲暇时，卫岚也会听李嬷嬷讲些宫中诸事。
　　从李嬷嬷的话里，卫岚听出来，李嬷嬷竟是太后宫中之人，不由得有些惊讶。
　　李嬷嬷见卫岚虽然吃惊，但是表情得体，仪态不失。先是夸奖了卫岚一通，说小主聪慧，规矩已经学会贯通。
　　继而向卫岚解释：宫中规矩，宫女25岁可以出宫，有些人被主子看重，有些人家中已无亲人，就留在宫中，继续服侍。
　　她就是家中已无亲人，留在宫中，侥幸得当时的皇后娘娘看重，留在身边服侍娘娘
　　李嬷嬷讲道：“教导入宫妃嫔之事，是娘娘让我带人准备的，既然如此，我自是伺候地位最高的那位。”
　　卫岚明白过来，这次出宫的嬷嬷们里，地位最高的就是李嬷嬷。
　　按这着宫中规矩，自当是来教导她这位封位最高的宫妃。
　　听到李嬷嬷是太后宫中之人，卫岚平时对李嬷嬷更是小心。李嬷嬷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仍是恭谨地对待卫岚。
　　平日里依然给卫岚讲一些宫中情况。
　　陛下醉心朝政，无暇顾及后宫，目前宫中无甚得宠之人。
　　大公主之母赵妃，二公主之母沈妃，只能说是陪陛下的日子长些，有些面子情。
　　大皇子之母周修容，二皇子之母齐修媛，更是宠爱稀少。连九嫔之位，都是看在皇子的面子上才给的。
　　其余旧人，也就只有叶婕妤和杨贵嫔算是有些宠爱。
　　妃嫔无宠，后宫倒是平静。只是太后娘娘见陛下膝下到底子嗣单薄，这才下令各地女子入京选秀。填充后宫，为陛下绵延子嗣。
　　从李嬷嬷话里，卫岚到也听出些别的消息。
　　宫中既无皇后，妃嫔自当向太后请安。
　　只是太后传出话来，说自己精力不济，免了各宫请安。
　　听李嬷嬷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们这批宫妃，应该也就入宫时能见太后一面。
　　过完中秋，宫中终于放出消息，八月二十一，宫妃入宫之日。
　　听到消息，卫父卫母已经清楚，女儿已是宫妃，二人特地到了卫岚处。
　　卫父卫母先是等在屋外，让人通传：“卫安及其妻孙淑人，求见卫嫔小主。”
　　等到卫岚准许，二人这才入内。
　　接着卫父卫母跪地向女儿请安，卫岚心中一片不忍，但规矩如此，只好赶紧让爹娘起来。
　　等这一套忙完，卫岚让一旁侍候的人先出去，这才问清爹娘的来意。
　　卫父一脸恭敬，对卫岚说道：“小主，咱们家到底只是平常人家，家资不丰，比不得他人。前面几位姑娘的嫁妆拢共算来，也就两千两。您既然入宫，家中又特意加了一千两，拢共两千两。”
　　卫母接话道：“这里面两千两中，大部分都置办了珠宝首饰，令有些其它的小物件，供小主宫中赏玩。另有一千两，兑成了银子和金子，给小主带入宫中。”
　　卫岚正要拒绝，她觉得带上宫中所赐之物已经足够。
　　只见母亲给了自己一个眼色，卫岚一时没反应过来，爹娘就告退了。
　　等到送嫁妆的人过来时，卫岚才明白母亲的意思。
　　绿柳是母亲身边的丫鬟，她指挥人们把箱笼放好，接着小声对卫岚道：“夫人有私下里给了小姐一千两银子。”
　　不待卫岚说些什么，绿柳接着说道：“舅老爷托人寻了两株好人参，专门给小姐带上。就放在里面紫檀的小盒子里。”
　　接着就听见绿柳提高嗓子：“小主，东西都在这里，奴婢先行告退了。”
　　八月二十一，卫岚和卫溪拜别父母。
　　大哥卫岗也早已从老师处赶回，送三妹妹和四妹妹入宫。
　　这天天色，已近秋日，正是天高云淡。
　　宫内对这两位入宫的妃嫔很是殷勤，早以派人过来，等在门口。
　　卫岚见到家人等在门口，再看了父母哥哥们一眼，就扭身上了马车。
　　经过两次秀，卫岚清楚这条路有多长。
　　只是以往出去了，她总能回来。这次出去了，就再也找不会回家了。
　　卫岚心中一片惆帐，虽说昨晚已经和家里人道别，心中肯定还是不舍。
　　到了宫门口，卫岚下车，玛瑙和翡翠都要跟着入宫，这时自然赶上去搀扶。
　　自有宫女上前，领着她上了一顶小轿。
　　卫岚看到卫溪下车，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上了轿子，从此也就分道扬镳。
　　轿子抬着卫岚向宫室走去，也不知绕过了几座宫墙，轿子终于停下。
　　翡翠扶着小姐下轿，卫岚抬头，就见到宫殿匾额，黑底金字，上书三个大字“长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