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合格的皇后》白五

4、第 4 章

　　第四章入宫
　　卫岚进了正屋，发现只有二哥哥，父亲和母亲在屋中内，服侍的丫鬟却不知去了何处。
　　只见到三人面色凝重，虽说是下午，但外头日光正足，屋内也映得亮堂堂的，却有一股低迷之意。
　　卫岚心中一动，直觉二哥到底打探出了些不太好的事情。她仔细看了看屋内三人，察觉出有些不对。
　　二哥哥神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到也正常。只是衣裳确实不对，他看起来应是出门时穿的衣服，回到家中竟还未换成常服，就进了内宅。
　　母亲和父亲也看起来和平常并无两样。只是哥哥如此打扮，他们竟也没说什么，想来二人也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见到卫岚前来，卫岳率先开口说道：“妹妹，已经打探出来了，这次选秀，封位最高的就是你了，也只有你一个人封了嫔位。”
　　卫岚有些奇怪，若只是要交代这些，应该把三姐姐叫过来才是。
　　她正要开口问道，只是刚说出“三姐姐”三字，立刻被父亲打断了。
　　“岚姐儿，此时与你三姐姐无关。”卫父语气听起来有些焦虑，接着说道，“此次选秀，你位份最高。”
　　卫岚有些茫然，她虽然长于深宅，但也不是不懂规矩。后宫妃嫔，不应当是位份越高越好吗？况且她虽说是封位最高，也不过五品，父亲怎么如此失态。
　　卫父并没有注意女儿的态度，接着说道：“为父只是又些担心。”
　　他解释道：“前几日选秀过后，督查院就有御史进言，为安国本，望陛下早日立后。陛下当时并为理会。为父就想，陛下最烦朝臣关注后宫之事，只是御史不以言获罪，陛下当时并未理会。”
　　卫岚也是好奇，毕竟听父亲的意思，这位陛下，并不是那种性子柔和只人。只是祖上规矩，御史进言，乃是职责所在，不得轻易处罚。也不知陛下是要轻轻放过还是严加处置。
　　因其所言涉及到朝堂之事，卫父压低音量，说道：“谁想到没过几日，那御史会被人寻了错处，说是传出些私德上的流言蜚语，直接上达天听。陛下着人查后发现是真的，直接免了他的官职，说是德行有亏之人，不堪御史之位。朝堂之上立刻清楚，陛下的意思是暂时还不想谈立后之事。”
　　这手段倒是让人佩服，卫岚心想。御史本就是监察百官，一个德行有亏的御史，基本上就是起复无望了。
　　“这次选秀封位应该也是这个意思。你家世不显，陛下赐你封位最高，也就是告诉朝臣，封后之事他自有主张，容不得别人插嘴。”想到这么也算妄自揣测圣意了，卫父不由的加快语速，“为父本以为你是占了这个便宜，才拿到这么高的位份。”
　　“只是，”似乎是说道了重点，卫父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大不少，“你哥哥刚刚出去打探时，得到了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卫岚不由地看向卫父，意识到妻儿的眼神，卫父意识到刚才的失态。
　　他停顿片刻，特意端起茶喝下，这才又刻意压低了音量道：“朝堂之上本就有流言，说那人与太后娘娘的本家沾亲带故。你哥哥这次打探出来，他和这次入选宫中的太后侄女一家关系亲近。”
　　卫父的语气越来越焦急，语速也越来越快，但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他说道：“太后娘娘年岁以高，又是中年得子。家中女子血缘亲近的大都已经嫁人，这次入宫的不过庶支。与陛下并不亲近，怎么可能冒险上书，谋求皇后之位！”
　　卫岚觉得说不定就是这家拎不清楚，觉得可以凭那点血脉，夺得中宫之位，这才古董了御史上书。
　　可是见父亲声音越来越低，卫岚的心跳也不知怎么的，跟着越来越快。她觉得，父亲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卫父声音愈发低沉，已经接近耳语。卫岚不得不挪了几步，凑到父亲跟前，这才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听见父亲说道：“我上次约友人出玩，他喝醉后，隐约听他提过一句。太后娘娘的三哥家中，还有一个老来女。”
　　卫母不由得疑问出声：“不是吧，胡家三爷的老来女，京中怎一点儿风声也没有。”
　　卫父听见妻子疑问，向她解释道：“起初我也不信，只是后来想起，我那同僚，和太后娘娘乃是同乡，都是北直隶人。后来我又听旁人提到，十四年前，林家曾借先祖入梦，派胡三爷回乡住了三年。那人本意夸奖胡家头脑清楚，当时陛下得先帝宠爱，碍于批命，没有封太子之位。太后娘娘家一下又炙手可热，他们家没有急着进位，反倒是回家躲着，降了不少风头。”
　　卫岚想想，也觉得听起来有些不对。按说也没有什么反常，只是太后先前也育有一子，乃是陛下二子，被当时皇长子之母罪人钱氏暗害了，先帝虽处置了钱氏，但太后也因伤心过度，多年未见生育。
　　十四年前，陛下年纪正轻，身为亲娘舅家，不在陛下身边想法子保护帮扶，反而借此返乡，确实反常。要知道陛下当时才几岁，他们难道不怕先太子之事重演？
　　卫父见妻儿对他的话面露赞同之意，这才说出他的最终推测：“我怀疑，此次上书立后，暗示的可能是太后那位尚无外人所知的亲侄女。但陛下并不同意，所以才如此表现。”
　　卫父看看自己的小女儿，这是他最小的孩子，又是女儿，难免一直骄纵，她怎么就撞上这前朝后宫之事。
　　“唉。”卫父叹了口气，“太后娘娘所求之事未成，陛下又给了你这么个位置，为父是担心你入宫不得太后娘娘喜欢。”
　　卫父说得委婉，卫岚却很清楚，父亲是看自己成了陛下和太后较劲的靶子，怕自己入宫后被太后整治。
　　卫岚思虑片刻，说道：“女儿觉得事情到没有坏到这种地步。”
　　见一家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卫岚理了理脑中的想法，向下说道：“陛下是太后娘娘的亲儿子，又是娘娘中年所得，自小溺爱，两人就算有什么间隙，也不至于闹大，估计最后是各退一步，可能先是许给那胡家表妹四妃之位。”
　　说道这里，卫安家里人的心，卫岚故意语带艳羡：“说不得还是贵妃之位呢。”
　　听出女儿的口气，卫母不禁笑道：“你还羡慕。而且不是这次两人斗法，你这又无家世，又无美貌的女子，怎能得此高位？”
　　听到这句话，卫岚刻意一脸不快。
　　见他如此表现，屋内三人倒是笑出声来，冲散了不少屋内的阴郁之气。
　　卫岚干脆装作没听见他们的笑声，说道：“陛下和太后娘娘之间的矛盾旁人无法处置。至于我啊，只要陛下哄太后娘娘开心了，一个小小嫔位，不值得太后娘娘记挂心中。”
　　卫家父母听到女儿的话，也是明白，这不过是女儿的安慰之语。
　　太后娘娘掌管后宫多年，只要她露出那么一丝意思，女儿在宫中的生活定然不会好过。
　　置于求助陛下，陛下向来孝顺，难道还会为了妃嫔向太后生气不成？
　　只事已至此，女儿已是天家妃嫔，又定好了封位。讲上句不好听的，就算现在有什么意外，女儿都得埋到皇陵中去。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想到这里，卫父脸上的笑意消减不少。
　　他把儿子出去，决定再和他打探些消息回来，好歹也要了解些入宫女子的品性，也好让女儿在宫中好过点儿。
　　二人大步流星离开正院，卫母便招呼卫岚到了内室：“来，岚姐儿，咱娘俩说说话。”
　　卫岚随卫母进到屋内，被卫母拉到身边。刚刚坐好，就听见母亲小声说道：“我儿，你进宫之后，一定要小心你三姐姐。”
　　卫岚猛地抬头看向卫母，这和她想得有点相同又不太一样啊。她还以为母亲会提到宫中人心易变，让她不要太过相信三姐姐，没想到母亲说的如此直白。
　　卫母见卫岚如此动作，苦笑一声，说道：“我本来只是打算告诉你，宫中一定不要信什么姐妹情深，毕竟陛下只有一人，皇后更是只有一位。你和你三姐姐虽是亲姐妹，但也要小心，宫中富贵迷眼，权势迷心，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了。只是你也不要疑神疑鬼免得伤了姐妹和气。”
　　卫岚觉得这话才是母亲的性子，娘刚才说的，也太重了些。
　　卫母靠在一旁，语气低落道：“我平日里对你三姐姐虽不说视若己出，但也关怀有加。加之当年之事是姚姨娘自己作孽，我并没有迁怒与她，对她一如既往。还一心想着给她找门好亲事，风光大嫁。”
　　卫岚不知母亲这么提到这个，只是母亲说的倒是不错。她向来对庶女宽容，讲起来也是女子不易，最轻松的也就家中几年，何苦苛待。更是对庶女悉心教导，也不是那种心里藏奸之人。
　　“只是，没想到啊!”卫母话音一转，说道：“溪姐儿竟是如此之人。”
　　卫母摸摸女儿的头，接着说道：“你哥哥出去，本来打探只是选上人家的封位。只是有一家是永州知州，她和你三姐姐一同参选却落选。她娘是兴安伯家的女儿，这次特地送她回外祖家待选。这次兴安伯孙女入选，得了美人之位。他们家下人那里传出些话来，说是自家外孙小姐听到你三姐姐入选后，对她表姐说你三姐姐可是一副妖妖娆娆的样子，又巧舌如簧，哄得陛下龙心大悦，不然一个五品京官的庶女，怎么得了如此之位。”
　　卫岚不敢相信，安慰母亲道：“说不定是那人见三姐姐入选，刻意诬蔑呢。”
　　卫母接着说道：“你哥哥本也不信，只是他好容易问出和溪姐儿一同殿选之人，旁敲侧击，多方打听，竟都是这个意思。”
　　卫溪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卫岚心想。姚姨娘之事，已经过去七年。这七年来，卫溪在家中一直都是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和以前那种能言善辩的性子一点儿都不一样。
　　卫岚又想到三姐姐选秀那天的装扮，一身宫装，妆容也合乎规矩。只是脸上表情呆愣，把她从姚姨娘处得来的江南水乡的柔美磨损七分。
　　当时她还在可惜，三姐姐不如小时候一样，不然定能显出她这副好相貌来。
　　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故意如此。
　　卫母话语间已经带了些哭意：“我平常怎么对你三姐姐，你也知道。外头那些人家，怎么对庶女，她也清楚。我若是想害她，有得是法子。她何至于这种做派？”
　　卫岚见母亲伤心，也不知如何安慰。虽说不是亲生，母亲也是好好养她十几年，感情深厚。卫溪这种做派，真是伤人。
　　卫母到底还是担心亲生女儿，等情绪平复，对女儿说道说道：“你三姐姐既然如此，肯定是心有芥蒂，你在宫中，一定要小心，不要让她害了。”
　　卫岚称是，表示在宫中一定小心，不入卫溪的圈套。
　　卫母接着说道：“我儿，娘虽然不知道宫中如何，但也清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既以入宫，就要清楚，陛下就是规矩体统。你一定要牢记！”
　　卫岚点头：“娘，女儿一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