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天空》邱向晚

7、午夜天空

　　“大卫，停车！那女孩有危险！”女子命令道：“掉头！”
　　那辆逐渐驶远的红色夏利调转头来，突然来了个百米冲刺，嘎的一声停在青龙青蛇的面前，两个家伙见事不妙，丢下方梦落荒而逃。
　　从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开外，戴副金丝眼镜，儒雅而斯文。女的二十多岁，穿戴时尚，她把墨镜往额头上一推，急忙将方梦搀扶起来，关切地问：“妹子，你没有事吧？”
　　方梦百感交集，不停地说：“谢谢……谢谢……”
　　蒙燕见女孩头发凌乱不堪、模样惊恐不安，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她正准备说些安慰的话，突然间她的眼睛直了，盯着女孩的脸一动不动。
　　方梦诧异地摸着脸。
　　女子突然问：“你是方梦？”
　　方梦奇怪的点点头，“我是方梦，你是？”
　　“我是阿燕呀，初三那年我们俩同桌，余海波还为我们拍了不多照片，说是留念。后来，你考上了高中，海波考上了地区师专，我却什么都没有考上。”
　　望着眼前的女子，方梦惊得张大了嘴巴，当初那个说话大不咧咧，穿戴邋遢的女生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又惊又喜又怀疑，使劲地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疼痛，确定不是做梦，才问：“你果真是阿燕？”
　　“真的是我，方梦，你摸摸我的脸，我的脸还是和以前一样圆；你仔细看看我的嘴角，这里还有一颗很小的痣呢。”蒙燕拉着方梦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
　　蒙燕脸上涂着遮瑕霜，她的肤色显得格外的光滑细腻，她嘴角的那颗痣被遮瑕霜掩盖着若隐若现，唇边上的汗毛清晰可见，挂着细密的汗珠。这张脸还是三年前那张脸，这颗痣还是三年前那颗痣，只是这张脸不再清纯、不再青涩，多了几分妩媚与妖艳。
　　方梦的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她泣不成声。
　　大卫见不得女孩子流泪，赶紧掏出纸巾递给了蒙燕。
　　蒙燕一边给方梦擦眼泪，一边说：“方梦，我做梦都没想到咱俩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你说这是巧合呢还是偶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哈哈哈……”
　　蒙燕又说：“小梦，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啊。方梦，走！到我家去，大卫帮一下忙，这行李可真沉啊。”

　　“潇潇，都快两天了，那姑娘怎么还没有音讯呢？”钟南看着窗外灰色的楼群愁眉苦脸，“万一她出了差错，我该怎么向步青云交待呢？”
　　“阿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潇潇满脸愧疚解释道。突然她张开双臂从钟南身后抱着住了他的腰，声音轻如纸片地说：“阿南，我们结婚吧。”
　　“结婚？”钟南有点意外，他紧紧地握着陆潇潇纤细如玉的双手，喃喃地说：“潇潇，我也想和你结婚，只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没房没车，没有安稳的工作，我拿什么养你？”
　　“你不想和我结婚就直说好了，不要找这么多借口！”陆潇潇掰开钟南的双手，恼羞成怒道：“阿南，我不想听你说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试婚。”
　　“怎么可能？潇潇，我很爱你，我只是觉得我们结婚有点早，我的事业还没有眉目……”
　　“我们可以先成家再立业呀，有好多成功人士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还没有条件结婚，在外面飘来飘去也不是问题……”
　　“哦……”陆潇潇脸色阴了下来，“我陆潇潇对天发誓：我不是拜金女！我宁愿坐在自行车上笑，也不愿坐在宝马车上哭！我不想我们这样不明不白的在一起。”

　　钟南搂着陆潇潇，安慰道：“潇潇，你不要着急，再等两年，等我们两个人赚够了钱，我的事业有了眉目，我们就可以风风光光回老家结婚了。那时候我们来个古式婚礼，我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穿着汉服，胸前挂着大红花、身后跟着八台大轿、敲锣打鼓去迎亲……”
　　陆潇潇眼里最后一线光芒消失了，她心灰意冷地说：“两年太长了，到了那时候恐怕黄瓜菜都凉了。”
　　“为什么？”
　　“计划赶不上变化。”
　　钟南突然精神抖擞、力大无比，抱起陆潇潇把她放到床上，他猴急地撕扯她的衣服，喃喃自语道：“你不是要结婚嘛，我现在就跟你结婚。”他动作粗鲁，口齿含糊不清起来。欲速则不达，他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陆潇潇衣服上的纽扣。突然，钟南眼前浮现出一个身影，方梦那俊美的脸颊、乌黑油亮的辫子在他眼前晃动，他仿佛看见一双犹如深潭似的眼睛在盯着他看，那眼神时而温婉迷人，时而凄美哀怨。他的手停住了，悬在半空，他如饥似渴、急于求欢的心情像一支熄灭的烛火渐渐地暗淡了下去，他默默地贴着陆潇潇的身边躺了下去。
　　陆潇潇微闭双目，等待着爱情的滋润。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于是睁开了眼睛，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钟南看着飞速旋转的吊扇发呆，好半天才说：“我有一个不详的预感，昨天投奔我的那个女孩也许出了意外。”
　　陆潇潇愧疚地说：“对不起，阿南，我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当时，我看见她睡在这里，又是一身乡下人的打扮，我气不打一处来，以为她是你的未婚妻呢。”
　　“就是我的未婚妻来了，你也不能把人家赶走啊，好聚好散嘛，事情总该有个了结吧。大不了我向她坦白我与你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也好让她再找一户人家。当然，家里下的聘礼就全打水漂了。”
　　“你家人也真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包办婚姻。”
　　“其实我家人也是为我好，他们是想栓着我的心，不想让我在外面漂泊流浪，好在家里安安分分的给他们传宗接代。”
　　“你的未婚妻，她漂亮吗？”陆潇潇心里酸溜溜的。
　　“还说得过去吧，她父亲和我父亲是发小，那一年她弟弟生病急需用钱，于是她父亲就向我父亲借钱，后来考虑到他家无力偿还，于是就给我们定了亲。”钟南像在诉说一个遥远而又古老的故事。
　　“你们定是娃娃亲？”
　　“应该不是，那时候我已经没有读书了。”
　　“阿南，你家里的事儿没必要再拖了，写封信回去告诉你的父母，说你已经找好了对象，也好让那个女孩重新找个人家，你不能脚踏两只船哪。”
　　“怎么会呢？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怎么会三心二意呢？潇潇，我家里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你说投奔我的那个女孩，她身无分文、人生地不熟的，能去那里呢？”
　　陆潇潇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天无绝人之路，依我看她可能遇上了熟人，要不然早就回来了。”
　　钟南苦笑道：“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如果有，不一定她就能碰上。其实。青龙镇也就巴掌这么大，那天我和青萍把农贸市场，人民公园，汽车站，职业介绍所等地方都找遍了，就是不见她的人影，真见了鬼。”
　　陆潇潇盯着吊扇的飞轮道：“杞人忧天！”
　　钟南急了，“潇潇，你这就不对了，你说我杞人忧天？我还说你草菅人命呢！你把人家赶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能问心无愧？我能心安理得？”
　　“钟南，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在你心目中连那个失踪的女孩都不如？”陆潇潇霍地坐起身来，眼睛喷着怒火，“你左一个她，右一个她，你有完没完？她只不过是步青云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而已，你有必要絮絮叨叨吗？”
　　钟南赶紧坐起来，解释道：“好了好了，姑奶奶，我错了行不行？我该掌嘴。”他拿起她的手轻轻地拍打着他自己的脸。
　　陆潇潇猛然抽回手：“少给我来这套！”说完，她把门摔得山响，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