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天空》邱向晚

6、午夜天空

　　中午的太阳像火一样炙烤着大地。树叶蔫蔫的，静止不动，叶片上布满了灰尘。偶尔一阵微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有一个规模庞大的工厂，门楼上彩旗飘扬。工人们从大门里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工厂里在生产什么呢？招不招女工呢？方梦带着羡慕的心情寻思着。突然，她觉得天旋地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机器阵阵的轰鸣；胸口很闷，就要窒息那样难受。她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了，顺着粗壮的树干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她中了署，而且中得不轻，她闭上了眼睛。此时，她多想喝一口水呀，可是在这个陌生小镇，水离她那么遥远，远得让她看到了生命的尽头。她疲惫得像沙漠中的旅人，因几度干渴而寸步难行，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光临。此刻，她才体会到“生命之源”的水是多么的重要，倘若没有水，世界上就不会有人和动物、植物。在恍惚中，她看到了故乡的那条清冽的河，那日夜不停、潺潺缓缓河水流淌的声音，像莫扎特的钢琴曲那样纯净、新鲜、明亮，于是她蹲在河边鞠起水往嘴里送去……
　　“知了，知了。”蝉在树叶丛中单调而枯燥的叫着，方梦的幻觉消失了，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突然发现在另外一棵树根下躺着半瓶矿泉水，闪着诱人的白光。她急忙去捉衣袋，然而衣袋里什么也没有，她傻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这些钱是借步青云的，刨去从月城到青龙镇的路费，还剩下一百多元。她明明记得装进了口袋，怎么没有了呢？难道遗忘在钟南的书桌上？方梦欲哭无泪，真正体会到走投无路的滋味，体会到世界末日的来临。不，是她自己末日的来临。她的喉咙干得就像着了火，声音嘶哑得冒着青烟。她舔着干裂的嘴唇，扶着树干想站起来，可是头依然在昏，耳依然在鸣，周身依然乏力，中暑的症状丝毫没有减轻。
　　这条路从月城直通青龙镇，但不是必经之路。此时，马路上的车辆来往稀少，偶尔过来一辆车便呼啸而去，方梦无法向路人呼救，看来要想尽快解决中暑的症状只有靠自己了。那半瓶矿泉水在她眼前闪着白晃晃的光，似乎在向她招手。生命之源近在咫尺，她却觉得远在天边。为了活命，她顾不上荣辱，俨然如一个乞丐，向着那小半瓶救命之水缓缓爬去……

　　“钟南哥，难道那个女孩人间蒸发了不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不见她的人影。”
　　钟南惴惴不安，望着马路上来往的行人撑起五颜六色的遮阳伞花，一言不发。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着水，然后把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掷，说：“走，青萍，咱们回去，她走头无路时自然就会回来的。”

　　日头偏西了，方梦的体力正慢慢地恢复，她手里握着喝空的矿泉水瓶子，靠着树干恹恹欲睡，想起那个罪魁祸首的小偷和那个蛮横无理的女郎，方梦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唐僧西天取经那样，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也许命中注定的劫难，是没法逃脱的。
　　突然，从马路对面的树林里窜出来两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青年，他们穿过马路，向方梦这边疾走而来。
　　转眼间，他们来到方梦的面前，胳膊上纹着青龙的男青年，伸出他蒲团似的大手，把方梦的脸一把从树干上拨了过来，嘿嘿地狞笑道：“好靓的妞哟。”他冲着胳膊上纹着青蛇的同伴说：“哥们，今天我们的艳福不浅那！”
　　突然遭遇两个青面獠牙家伙的袭击，方梦吓得面无人色，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厉声呵斥：“光天化日的，你们想怎么样？”
　　“小妞，你说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能怎么样呢？”青蛇伸出硬邦邦的鹰爪子，在方梦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刚从老家来的吧？”
　　方梦气炸了肺，眼里喷射着愤怒的火焰，她伸手就去搧那家伙耳光，举在半空的手被眼尖手快的青龙钳住了，他趁机吻了吻方梦柔软的手背，连连咂舌：“啧啧啧，好爽哟，哥们，我闻到了姑娘的芳香，说不准她还是个雏呢。”
　　“放开我！”方梦尖叫一声，猛地抽出手臂向马路上冲去。
　　青蛇腿脚麻利，一个箭步将方梦拦腰抱住。
　　“救命啊！救命啊！”方梦挣扎着向疾驶而来的一辆红色的夏利不停地挥手。夏利从他们身边呼啸着穿了过去。方梦哭喊着，青龙跑过来企图捂着她的嘴巴，却被方梦咬破了手指，疼得他捂着手，跺着脚，嗷嗷怪叫，“姑奶奶，你还来真的了，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的厉害！大爷今天玩定你了。”说完，他从青蛇手中夺过方梦，扛着她穿过马路，往树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