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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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已归葬北邙山了吗？”次日朝上，元子攸问。
“是，请陛下放心。”尔朱荣答道，“此外，下臣奏请陛下，追封故无上王为皇帝。”
元子攸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尔朱荣又道，“此外，那些河阴死难的公卿官员……下臣也恳请陛下一并追封。”
“太原王这样想么？”元子攸不轻不重问。
“……是。”
元子攸垂下眼来，瞧不见神色，只丢下一句，“准了。”
“至于迁都的事，陛下可有决断了么？”尔朱荣接着道。
元子攸在殿上不语，眉头却已猛地蹙起，眼眸里也多了冷意，不过为冕旒所遮挡，无人能看见。
“迁都的事，不如缓些再议。”他道，“朕有些头疼了。”
他这话不假，回头就大病了一场。独自一人浑浑噩噩在半梦半醒之间，几番醒来，总是周遭晦暗，阒无人声，不知身在何处。
有一种不知因何而起又从何而来的惊悸，总让人喘息不定、浑身颤栗，元子攸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额头浮起的一层又一层冷汗，心脏狂跳，喉头发苦，眼前金星乱冒，才撑起的身子又重重跌回榻上去。
如此数次，最后一次他醒来，榻边坐着一个人。
明亮的光线晃晕他的眼，这一次他不敢妄动，强压下难捱的症状，凝神许久，才看清那个人的脸，“姐姐……”
这是他的姐姐，寿阳长公主元莒犁。元莒犁年纪比他大上一些，也并非与他一母所生，不过他诸多姐妹，却是这个姐姐与他最好。只是后来彼此年纪渐长，也知男女有别，姐弟避讳，他亦多奔走于朝堂之上，算来倒已很久没有这样好好跟她二人相对讲过话了。
长公主闻言抬起头来，亦凝望他许久，才轻声道了一句，“子攸……”
“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元子攸话说一半，重重喘了一口气这才有力气说完。他凭着透过窗棂的光线已经认出，自己所在正是洛阳宫式乾殿，这是深宫帝寝。病时忘记了的一切又重都想起，元子攸说不清自己的精神到底是振奋了几分还是颓丧了几分。
“子攸你这病可真不轻，满嘴胡话，又不让人走近，”长公主道，“宫里的内侍说是实在无法，才求我来照看你。”
“是这样吗……”元子攸勉力笑了笑，“姐姐放心，子攸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长公主道。
元子攸迷迷糊糊又睡去了一次，长公主坐在他身边，替他理了理锦被，又为他拭了拭汗。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门外有人小心探头张望，长公主回过头去，见到那人，忙伸指放到唇边制止了那人说话。她又回头仔细瞧了元子攸一眼，这才轻声起身，走到门外，才道，“什么事？”
内侍惶惶垂下头来，“太原王求见陛下。”
“太原王？”长公主蹙眉道，“他不知陛下病着吗？”
“唉，”内侍叹了口气，“太原王就是知道才要来，说是问疾。这可教人怎么回绝呢？”
“这时候见太原王，陛下这病怕是难好了。”长公主低头细想了想，道，“好吧，那劳烦内监请太原王稍待，我去知会陛下一声。”
“有劳长公主了。”内侍道。
长公主返身推开门走进殿内，殿里燃着安神的香，榻上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神色安详，大约是他病来第一场好觉。
长公主默立看了他一会儿，心下叹息，上前轻推元子攸，“子攸。”
“姐姐？”元子攸蒙蒙昧昧地睁开眼，忽然一惊，猛地坐起，“姐姐，出什么事了？”
长公主抿了抿唇，“太原王来了。”她见到元子攸乍然握紧的拳头，忙握住他的手，“子攸！”
元子攸仍无所动。长公主叹道，“子攸，你恨太原王，难道我不恨吗？你的兄弟，你的朋友，何尝不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的朋友，我的……”她说道这，突然住了口，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失去了这么多，难道还能再失去你吗？”
元子攸放声苦笑，笑着笑着把头埋在长公主肩上，长公主感到肩上衣衫渐渐湿了。元子攸搂住她，“是啊……这个世上，我只有姐姐你了。”长公主不知从何劝慰，也只有伸手搂住他。
待到元子攸平复心中激荡，拭去眼角的泪，直起身来，朝长公主笑道，“姐姐放心，子攸知道怎么做。姐姐绝不会失去我，我也绝不让人伤害姐姐。”
“去请太原王来吧。”他整顿衣衫，道。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