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这四月的雨可真大。”元子正看了看天，忍不住道。
“四月天呐，说变就变。”一旁元劭也在叹息。
这一日雨确实大，元子攸兄弟三人趁夜渡黄河，都被淋了个正着。黄河水波汹涌，一叶舟在河面飘摇，远处河边几点晦暗的灯火，也在瓢泼的大雨里模糊难辨。
这样的天气里更何谈星月，元子攸三人连彼此的容貌都看不清，只能依稀分辨彼此的身形。舟子在船尾奋力把着桨，不过风雨里来往的人，一路也说不得有什么惊险。
过了河，就是河阳。自那日尔朱天光返晋阳后，尔朱荣将兵南下，他们约定在此会面的。
“今日这天色，不必再叨扰郡公。明天再去吧。”元子攸道。
元劭与元子正都应了，上了岸都往城中走去，唯独元子攸还站在原处，元子正走了几步发现他并未跟上，“哥哥？”
元子攸道，“你们先去吧，我想站一会儿。”
“那么我陪哥哥一会儿吧。”元子正道，“子正也很久没有跟哥哥在一起了。”
元子攸看了他一眼，“好吧。”
不远处元劭摇了摇头，先行走开了，舟子也渡河归去。江畔静谧，只余他二人。
“子正长大了啊。”元子攸先道。
“哥哥说的什么话，”元子正笑，可心中也不是真正的欢喜，“子正本就没比哥哥小上多少，哥哥却总把子正当孩子。”
“要是一直有人当你是孩子，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元子攸长叹，“可是有的人，生来就注定没有人将他当做孩子。”
“先帝已去了，哥哥不要再自责了。”元子正道。
“什么九五之尊啊，天子啊，帝王啊，其实也不是好当的，”元子攸道，“子正，你但不担心我会变？或者，你觉得我已经变了？”
这一夜雨潇潇不休，直下到午夜才算停。雨后云破月来，照得河中水光幽幽，树梢的雨水错落滴在河面，一圈圈涟漪漾动。河边早已没有人迹，元子攸站在窗前，微风吹动帷帘，月下窗上镂刻的花纹投在他的身上，斑斑驳驳一片。
待到次日，树梢草尖犹挂着雨水，空气中一派雨后的清新气息，看得出不会再下雨。
元子攸脱去蓑衣，换了纯白的锦袍，孤孑地立在阶上。
那不过是寻常是石阶，地方也不过寻常院落，河阳也不是什么名城，不过偏偏他这一立，却像是立在洛阳宫太极殿前的白玉阶上。
元子攸本生得颀长，这些日子更是瘦了，这时站在阶上，愈是显得长身玉立，更兼华服锦帽，玉面朱唇，只见风姿卓然，恍非尘世中人。尔朱荣在阶下仰望，总觉得面前这个人在这暖煦的春风中都泠然似直欲归去。
阶下将士屈膝相迎，山呼万岁。
那一瞬间阶上阶下的两个人都有一种恍惚之感，待到众将士起身，心中震撼亦久久不能平息。
元子攸走下阶，尔朱荣迎上前去，“今日殿下到来，连天色都别有一番新气象。”
“子攸多承郡公吉言了。”元子攸微笑，向尔朱荣引荐自己的兄弟，“这位是子攸的兄长，这位是子攸的弟弟。”
“郡公。”元劭二人都道。
尔朱荣还礼，打量元劭二人，总觉得这二人固然也是好容貌好器宇好风华，可是比之元子攸，总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呢？他这时不明白，等到多年后明白时，已是追悔莫及。
“今日是初十，我请人推算过，明日便是个吉日。”尔朱荣道。
“有劳郡公，”元子攸道，“那就明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