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听神

9、第六个身份 纪

　　纪檐最后一节晚自习整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解读纪榆的行为，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为了一个糟糕的弟弟？
　　放学也在胡思乱想中快速的来临，等到周围人都开始收拾书包的时候，纪檐还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我先走了，得去高三等白鹭。”霍尚青敲了敲他肩膀示意性的交代了一句就走了。
　　“嗯。”
　　直到班级里的同学三三两两都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纪榆也没有出现在班级门口。纪檐不由得想，学霸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并在设想这种可能性的概率。
　　“纪檐，你还不走么？那你最后带一下班级门，谢啦。”纪檐又坐在那等了一会，他也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等他，神经病呐。
　　站起来收拾好东西，把灯都熄灭了准备关门的时候，走廊里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纪榆。
　　兴许是跑得急了些，停下来的时候还有点喘。“不好意思，老师拖课了。走吧。”
　　纪檐没有说话，锁好门后就把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还给了他，并兀自向前走，纪榆就这么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没有讲话，这好像一直是他们之间相处的一个模式，明明都很熟悉，却又陌生的可怕。
　　直到小区的标牌出现在视野之内，纪檐才淡淡的来了一句：“妈都不管我了，你就不用这么多事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多管闲事。”
　　纪榆并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步子和他并肩。相似的少年身形，纪檐更高一些，纪榆更单薄一些，一个眉眼犀利张扬，一个平和淡薄。
　　“纪檐，你在我眼里是个挺糟糕的弟弟。”
　　纪檐猛地一皱眉，说道：“纪榆，你在我眼里也是个很糟糕的…哥哥。”除了年幼时他会跟在年少老成的纪榆身后一个劲的叫“哥哥。”
　　这么多年了，他都没这么叫过他，觉得怪膈应人，也叫不出来了。
　　“所以啊。”纪榆停下来微微抬头看着他，用那一如既往平静如水的目光看着他，继续说：“既然我们都是那么糟糕的人，又何必再互相挑剔呢，如果你能心平气和的和妈妈说话，其实一切都不会这样。”
　　纪檐没有躲开，也这么看着他，直到眼睛有点酸，眨了下眼睛才别开头，“我不需要你的说教。”
　　就好比身在天堂的人总会用自认为很有道理的话，充满怜悯的目光劝勉身处地狱的人，可是天使你们知道吗？如果没有你们，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恶魔。
　　在我眼里，你很糟糕，而在别人的眼里，你是完美的象征，所以，你自以为的平等其实是我的自我安慰。
　　“拜托你以后…不要擅作主张…我们不一样。”纪檐说完就继续往家门口走去。
　　“那也只是你以为。”
　　“我讨厌别人的说教，…你就是别人。”
　　…
　　或许蒋女士没有想到纪檐会和纪榆一起回家，站在客厅惊讶了一阵，就又换上那张冷冰冰的脸，连带着也没和纪榆讲话，就自个上楼了。
　　张妈早就回家了，家里如一潭死水，纪榆可能因为路上和纪檐交流不甚愉悦，也不再说话，纪檐也没有心情多说什么，也就上楼洗澡准备睡觉。天杀的，他为什么要回来受这冷战的苦？纪榆有毒。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在想如果以后去霍尚青家蹭吃蹭住的可能性为多少？如果跟他向霍尚青交代这件事需要花费多少时间，越想越深入。导致手机响了半天他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就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话筒里却传来霍尚青的激动嚎叫，“纪檐，你知道吗？我今天快晕过去了。”
　　“怎么了，被打了？”纪檐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估计这事跟白鹭有关。
　　“呸，你能说点好的？”
　　“有事说事，没事就挂。”
　　“靠，老子欠你的。你知道吗，我今天抱到白鹭了！我的天！我快幸福的晕了。”
　　纪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这破事，你激动个魂，你越活越回去了吧。”
　　“拉倒吧，你这个单身狗是不会理解我的幸福的，我的天…”纪檐感觉他隔着屏幕都能想象霍尚青手舞足蹈的模样，没出息。
　　便十分气愤的挂断了电话。
　　熄了灯躺了好一会儿都没睡着，都怪那个死傻逼，自己激动就激动，瞎显摆什么东西。抱个人就会这么激动？其实也不怪霍尚青，平日里别人眼中的纪檐就是个装逼过度的人，高冷的没话讲，但现实中的纪檐纯情且容易情绪外露。
　　单身狗表示不理解。因此纪檐暗搓搓的上百度找了个贴吧看了看，终于找到了原因，一定是因为青春时期被荷尔蒙蒙蔽了双眼的睁眼瞎，对，就是这样，不接受任何反驳。
　　次日在教室纪檐看见满面红光的霍尚青，纪檐就又把昨天在贴吧里看到的那段话洗了一遍脑。
　　一整天下来霍尚青都满色红润，十分亢奋，这种亢奋在停车场看见白鹭的时候达到了顶峰，这傻逼激动得顺拐了！
　　难为白鹭还笑着说：“怎么了，这么高兴。”纪檐表示没眼看。
　　“纪檐，我们准备去吃宵夜，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今天心情好，我请你，随便点。”霍尚青乐得挠了挠头。
　　毛病，一块钱的串串香还随便点。
　　“对呀，一起吧。我这边还有个朋友跟我们一起，跟我一个班的，钱西棠。”白鹭这时拉过一直站在旁边低着头的女生向他们介绍，“西棠，这是纪檐，那个是我男朋友。”理着蘑菇头的女生抬起头，五官小巧，微微一笑并点了个头之后就又低下了头。纪檐顺势也点了个头，这姑娘长得可真显小，感觉像个初中生，没想到还是学姐。
　　四人就这么一起走着，要不是白鹭是个会调节气氛的人，这才不至于一行人感到尴尬。
　　但这一切在纪檐在摊子前看到谢缓的那一刻终结。
　　谢缓很熟练的弄好一切，顺便还好心的说了一句：“小心烫。”纪檐站在摊子面前看了他很久，久到谢缓也一直盯着他看了很久，两个人就这么望着，直到白鹭插了一句“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纪檐下意识辩驳。
　　“认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空气又是突然凝滞，还好白鹭反应够快，及时笑了一声,“哦，那就是认识了吧。”
　　纪檐很别扭的只能说了句“嗯，不是很熟。”
　　“不熟没关系啊，多煮煮就熟了。”谢缓虽然长相有点偏妖孽凌冽这一挂，但是很朴素的打扮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瞬间就让人联想到人畜无害。所以他的摊子面前格外热闹，而且女生居多。青春十七八岁的女孩子都会喜欢长得好看温柔的男生，虽然纪檐认为温柔这个词和谢缓搭不上边，但至少现在这人模狗样的，倒是是挺温和的。
　　纪檐越发好奇，谢缓到底是干什么的，一个卖棉鞋的会打架的小混混兼职送外卖做服务生，还出来摆摊卖小吃。这得多穷啊！这么穷的话为什么会买那么贵的手机，还好死不死跟自己一个型号。
　　谢缓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什么都做一点，习惯就好。”说完就转过头对着刚点了餐的女生笑了起来，妈的，死变态。
　　习惯你个头，谁要习惯，你女朋友不管管你吗？不对，重点应该是，就他这样的，怎么还会有女朋友，那个警察绝逼是个颜控，可耻。
　　纪檐不再看他，端着自己的那杯就准备走，“哎，小弟弟。”
　　“干什么！”纪檐抬眼就是凶神恶煞。
　　“你钱还没给。”谢缓笑得很无辜。
　　……
　　霍尚青要送白鹭回到宿舍门口，钱西棠不是住校生，白鹭就将送她回家的使命交托给纪檐，纪檐一头黑线，自己看上去很像护花使者吗？但是没说什么，就问了女生家在哪里，两人就这么很尴尬，一句话也没说的往那个地址走去。
　　直到快到了，两人都没说话，就在纪檐心想，自己是不是这辈子注定跟女生谈不来了的时候，钱西棠声音很小的问了句，“学弟有□□吗？”纪檐一开始没听清，问了“什么？”
　　这是女孩子抬起头大声的又问了一遍，纪檐一愣，不知道该说有还是不该有，最后女生的脸快红的滴血了，他才蹦出一串号码，然后看着女生飞快地掏出笔写在了手上，就飞奔着跑进楼道。
　　纪檐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她会随身带笔？为什么不放在书包里。
　　在半路遇见送完白鹭的霍尚青，这小子色眯眯的盯着纪檐看了半天，看得他发毛，这是霍尚青才开始说：“怎么样，那个学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还边说边用胳膊撞他，“什么叫对我做什么，我们都是正经人好吗？你他妈的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欲求不满吧。”
　　“呦呦，我可是听我家鹭鹭说，人家对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吗？纪檐想了一下女生脸红的样子，“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威名都传到高三去了。”
　　“那可是，你记不记得你打架那次，在国旗下念检讨的事，时候就有人在学校贴吧上问你了。”
　　“问什么，检讨哪家强？这都有人问，这高三的男生是不是都死光了。”
　　“唉，我发现你这个人，没意思。”霍尚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停地叹气。
　　“你最有意思。”
　　“活该你单身。”
　　“我那是不早恋，遵守校规。”
　　“去死吧你。对了，那个谢什么来着的，怎么会卖这个。”
　　“他什么都卖，见怪不怪。”
　　“你两还挺熟。”
　　“一…点…都不熟。”纪檐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谁会跟一个打过你还知道你丑事的人熟起来。
　　两人闹着闹着不知不觉就一起到了霍尚青家，霍尚青站在门口问了句，“绫罗挺想你的，进来看看她？”
　　纪檐犹豫了一会，想想算了吧，这么晚小姑娘估计也睡着了，就摇了摇头，“周末再来。”
　　“行吧。”
　　霍尚青也就没再说什么，就自己进去了。纪檐站了一会就走了，走了几步又想着，实在不想回去，要不就和他挤一晚吧。然后刚回头走到门口，还没敲门呢，门就开了，霍尚青笑着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丫会回来，进来，猫眼里盯着呢。”
　　纪檐一瞬间无比感谢霍尚青的观察能力，虽然平时看着这货智商低，但其实情商是真高，不用愁怎么开口才会显得不矫情。
　　霍尚青关上门之后，就开始问了，“说吧，什么事，都两三天了，你再不说我就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