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听神

7、混混

　　刷刷的十双眼睛朝他这边看过来，纪檐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讲话。突然间有点想发火，但是又感觉自己站在这儿的确很像是找事的。
　　“好家伙，强子你那边的人？强子你这可不厚道。”
　　谢缓一脚踹上一个杀马特的脑袋压到地上，侧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纪檐。纪檐看着半跪着的谢缓，脊背弯成弧线，侧过头望向他的方向，他一眼撞进谢缓的眼睛，凤眸上挑。
　　妈的，一个男的，长这么勾人干什么。
　　纪檐别开了脸，准备很不明显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可惜在他们看来还是比较明显的。他为什么知道呢？
　　因为那个对他大呼小叫的混混头扯住了他。付磊以为这个人是强子找过来的，扯住他的手下了几分力道。付磊不是那种靠打架一步步壮大的混混头，他靠家里有点小钱，暴发户。论打架，他并不在行，至少在纪檐眼里，还不如之前学校里围他的几个校篮球队的男生。
　　先前倒下的黄毛眼看着磊哥被纪檐掀倒的时候，挣扎着爬起来准备给纪檐一拳，真不容易啊，还能爬起来。谢缓想着，便拎起躺在地上的钢管对着黄毛的头扔了过去。
　　不错，还挺准。
　　“行了！停手，付磊，这事到这行了吧，你小弟头，都破了，赶紧去医院吧。”一直站在那抽烟装深沉的柳强开口道。
　　纪檐看着谢缓，谢缓看着他。梁成这时走了过来，“兄弟，伤着没？”
　　“没事，除了那货力气还挺大。剩下几个太弱了。”谢缓错开了目光，别过头跟梁成说着话。
　　“你不炫会死？你那衣服后面都被扯开了？”
　　“我操，坏了？那我不是得重买？”谢缓瞳孔蓦然变大，气急败坏道。他这才穿了两年的衣服啊，就这么报废了啊，好气啊，五十块钱呢。
　　想着想着，回头非常气愤的踹了一脚刚爬起来的黄毛。
　　纪檐站在那一头黑线，他突然很想说，要不我给你买一件？他硬生生憋了回去是什么鬼。
　　谢缓，是个混混，还是个打架很厉害的混混，还很抠门。
　　纪檐更新了一下对谢缓的印象，就抬脚准备走了。装逼完毕的柳强喊住了他，说：“小兄弟，谢了啊，是大熊他们找过来的？”
　　大熊？动物吗？
　　“不是，路过，吃饭的。”
　　天知道他真的是路过，他长得这么正气凛然，难道很像混混吗？
　　“正气凛然”本人很是不高兴。
　　“哦，吃饭啊，一起吧，街口哪家麻辣烫还是不错的，我请客。”
　　柳强虽然长得一脸凶神恶煞，但就是有个毛病，不太听得懂别人讲话。如果他听得懂别人讲话的话，他就不会和付磊闹成今天这个样子。比如说在他还是付磊半个朋友的时候，付磊泡漂亮妹子，他在一边说“磊哥，不要癞蛤蟆吃天鹅肉。”付磊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说一遍。”然后我们亲爱的强子哥又说了一遍。
　　纪檐诡异的不再与他交流，自顾自往前走。
　　等他走到麻辣烫门口时，那几个人也走到了麻辣烫门口，这是柳强开口：“你看你，这不还是来了嘛，刚刚是不是不好意思让我请客？嘴上不回答身体倒实诚。走，进去吧。”
　　妈的，涵养！忍着，我不是混混！
　　于是纪檐黑着脸走了进去，谢缓一直在憋笑，等到纪檐进去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哈哈”的很不客气的笑了出来，“强子哥，你真的太可爱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柳强和梁成也走了进去。
　　纪檐正背对着门口在挑食材，谢缓端着篮子就走了过去，“小孩，中午好哇，挺巧的。”巧你个头！
　　操，忍，打不过。
　　纪檐面无表情的把挑好的食材给老板，便挑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准备问霍尚青饭吃的高不高兴。霍尚青那二货回了句：那个龙虾是真好吃。
　　妈的，孺子不可教也，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回一句和白鹭有关的吗？
　　等麻辣烫送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就说声谢谢，送东西的服务员却没什么反应，他抬头一看，谢缓端着两个碗看着他。
　　这个时候该说坐吧还是滚吧？纪檐还没有纠结好，谢缓就已经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还挺自来熟。
　　纪檐没说话，从竹筒里抽了双筷子，端过自己那碗，搅了搅，又加了不少辣油。“能吃辣啊。”
　　纪檐一顿，心想管你什么事，大哥。
　　谢缓又自顾自的说：“我也挺能吃辣的。”
　　大哥，我并不是很像知道知道你能不能吃辣。
　　纪檐看了眼谢缓的碗一眼，妈呀，通红一片，不会呛着吗？
　　梁成和柳强也端着碗坐了过来，相比谢缓的变态口味，这两个人的口味明显正常多了。
　　“你叫什么？咋没见过你啊，大熊新收的？”
　　“瞎说什么，人是一高中生，跟你们混社会的不是一伙儿的。”混社会的某人大言不惭道。
　　高中生纪檐心想，你难道不是吗？大爷。
　　“我是梁成。”对面的胖子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纪檐赶紧他可以去cos弥勒佛了。
　　“纪檐。”高冷少年很高冷的回了一句。
　　于是四个人之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所以都埋头很认真的吃。谢缓看着对面左侧的纪檐，吃相倒是很好看。怎么说呢，有点优雅，吃麻辣烫吃得很优雅的人真是个神奇的人。谢缓本人吃饭就很狼吞虎咽，梁成以前调侃过谢缓，吃饭时跟难民似的。
　　谢缓很不高兴，我那是珍惜粮食，尊重农民伯伯，每一粒米都是要钱的。
　　纪檐吃完之后就付了钱准备走，“唉，那个什么檐，要不要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去…”梁成含着块肉口齿不清的喊道。
　　“不去，我高中生，哥哥。叫纪檐。”
　　于是掀开帘子就走了。
　　“小孩脾气大着呢，胖子你别惹人家。”谢缓盯着玻璃橱窗外纪檐的背影看了会，便收回了目光。
　　纪檐回到教室时还不是下午上课的时间，他趴在桌上准备睡一会，感觉一口气憋在胸口里发泄不出来。不行，得躺会，劳累。
　　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嘈杂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时，纪檐估摸着人来得差不多了，刚想坐直了，一个傻逼一巴掌呼在他背上。
　　敢这么拍他的，除了霍尚青他想不出来还有哪个傻逼。恋爱中的人都是智障吗？他不知道自己力气很大吗？
　　纪檐很不爽的直起身体，回头对着霍尚青就是一拳。
　　还没有开始上课，班级里跟菜市场一样。班长易潇没办法，只好扯着嗓子喊“大家安静。”可惜女孩子声音太细小温柔，没有人搭理她。易潇回头看向纪檐这边，之前易潇整顿不了班级纪律的时候，都会请纪檐帮忙，纪檐虽然不怎么好相处，但还是给女生面子的，也帮着喊过几次。但是这次纪檐看着易潇看过来，他却一句话没说，低下头忙着掏出课本。可能之前讨厌杨泼妇连带着讨厌易潇这种乖乖好学生。
　　“唉，纪檐，看见没，人班长大人看你呢，帮个忙呦。”霍尚青在后边拿笔戳他。他没好气的回头冲他一句：“霍尚青，要喊自己喊，别他妈的给老子整事！”
　　霍尚青被他猛地一吓，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是，纪檐你最近怎么了，吃炸药了？”
　　“就是吃炸药了，别跟我讲话！”纪檐把椅子朝前一拖，跟霍尚青的桌子保持一段距离。
　　霍尚青感觉纪檐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写着三个字“别惹我”。对，起床气，一定是这样。
　　下午的课基本都是文科类的课，上起来没那么累，还容易打瞌睡。纪檐一向不喜欢听这类念经一般的课，他一般都用来干些与课堂无关的事。再加上快要期末考试，上课讲的也不是什么重点。
　　但是纪檐不敢放松，期末考试他必须得考好，才有可能申请取消处分，他实在不想因为这些破处分影响他以后。要说纪檐还有什么跟正经事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成绩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从之前蒋女士那句话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但又好像没有，像块石头压在心里不好受。不过他也没和霍尚青提这件事。
　　能说的都不是最深的孤独。靠，又抽什么风。
　　这几天的事情都快超脱原本的轨迹了，纪檐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了。不过现阶段就想把期末考好。
　　霍尚青自从中午被吼了一顿之后也没搭理纪檐，纪檐乐得清净。安安静静复习了三节课，连课间都没出去上厕所。
　　直到三节课下，他不得不出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他刚站起来，正在和别人拉着呱的霍尚青也站了起来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纪檐估摸着他是憋不住了。果然，“唉，你今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暴躁。”
　　“没什么。”
　　“靠，你还装深沉！快说，什么事，你看上那个妞了没追到？还是…”
　　“闭嘴，你他妈的有病吧。”纪檐一把推开他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是不是易潇，你没看见她那看你的眼神，欲拒还迎…”霍尚青狗眼发光。
　　“你哪只狗眼看见了欲拒还迎？”
　　“两只。”
　　“我今天遇见那个谢缓了，还被人当混混了。”
　　“谢缓谁啊。”
　　“之前和我们打架那个，女朋友是警察的那个。”纪檐突然想了起来在警局里那个长的漂亮张扬的女警官，又想了想谢缓那张一看就不正经，勾人的脸。警察喜欢混混？有毒。
　　“我说纪大神，敢情你以为你这身气质不像混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