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你来吗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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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檐觉得开学第一天真的是世界上最让人糟糕的日子，收作业和领新书真的是非人设计。
纪檐刚被指使着去搬了书，回到教室又开始接受老杨的洗脑动员。纪檐不知道真实的高三是什么感觉，但是在杨廉玉班里呆着一学期，感觉高三就是一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真是闹心。
“纪檐！走，上厕所去。”霍尚青时隔这么久头一次完整的交上了一次作业，从早自习嘚瑟到第三节课下。
“自己去。”纪檐把脸埋在摊开的数学书里，鼻腔间满是才刚印出来的书的墨香味儿，有点好闻。霍尚青站起来从后面一巴掌拍到纪檐低着的头上，“你又咋地了，蔫儿了吧唧的。你过年那阵子魂不守舍的怎么还有遗留期吗？”纪檐没有说话。
这个遗留期还真不是一般长啊。
“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救过我的那天，裹着毛巾的你。”
我裹得是什么款式的毛巾来着？……谁裹得是毛巾，我那是围巾，该死，谁走在大街上裹毛巾！！纪檐趴着越想越气，刚想掏出手机发个短信过去骂人，结果刚掏出来又默默的放了回去。
特地写短信去骂人吗？还有什么话能说的呢。
纪檐换了本语文书，重新趴了下去。第四节课铃声响的时候纪檐都没把头抬起来过。
真是沉重。
语文老师不会计较纪檐听不听课，但是纪檐在语文课上从俩没有这么嚣张的一直趴着。以至于那个温温柔柔的女老师凑过来的时候想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纪檐一抬头就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纪檐猛地坐正了，然后习惯性摸了摸鼻梁，面无表情的说道：“是的，身体不太舒服。”
“那你趴着吧，实在受不了了你记得去校医室，别强撑着。”“嗯。”纪檐点了点头，但是还是坐正了上完了这堂课。语文老师是他为数不多的比较喜欢的老师，大概因为认同吧。纪檐发现自己现在的思维真是发散，就一句认同的功夫，他满脑子都是谢缓的话，
可他现在，
根本不会再见到谢缓了。
从大年初一落荒而逃之后直到现在，没有联系，没有言语，就像那个人只是说了一句话之后自己就慌乱的让他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不见踪影。然后他该开学的开学，该交作业的交作业，该生活的生活。那么谢缓呢。
也是这样的吧。过着大概谁也不知道为何如此过活的生活吧，就像第一次遇见和之后的每一次遇见一样，谁都不知道下一次遇见的谢缓是什么模样的。但是，还会有下一次吗？
纪檐中午没动，跟霍尚青说了一句自己出去吃，估计是霍尚青也看出来他这么多天反反复复的情绪了，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什么，有个情商高的朋友真是好啊。霍尚青要是知道纪檐会夸他得笑死。
下了课又重新趴到了桌子上，直到午休结束人一点点进去教室，纪檐才发现自己趴着睡了一中午，脖子疼的要命。令人窒息。
浑浑噩噩的上完了几节课，最后一节开学班会，他还是没提起精神，半倚着墙听着前面老杨滔滔不绝的发言。“已经到我们再使自己的成绩有质的飞跃的好机会了，高二下学期，一个将进入高三的最后关头，我希望你们好好抓住这学期的机会……”也不知道天天抓机会抓机会的，机会也都要哭了。
“你们不要谈恋爱！这个时候谈对谁都不好，未来怎么样你们谁知道，现在考一个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纪檐倚着墙正好能听清霍尚青在后面嘀咕，“共同进步才是进步…”
纪檐听了感觉自己心里很是惆怅，但是现实没允许他惆怅多久。
因为开学先是摸底考试各科轮番轰炸，再是学校领导视察，都没有功夫去伤春悲秋的。
果然是人闲着才会瞎想。
瞎他么伤春悲秋。
开学后的第三个星期，晚自习开始正常了，但天气还是没怎么正常，还是那么冷。
各科老师可能受了老杨的动员，作业开始疯狂的变多，第一节晚自习纪檐埋头写了一节课的作业，一直写到眼睛疼，这才趁课间从书包里翻出许久之前放在里面的眼药水，便摸到了手机，手机是关机的。今天一天都没开机了，纪檐摸出来擦了擦屏幕，开了机。开完之后也没仔细看，出去上了一趟厕所。
第二堂自习课上大一般的时候，纪檐终于把作业赶完了，拿本书摊着把手机拿了上来准备玩玩。谁知，刚打开手机一条短信猛地出现在视野中，纪檐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还带动椅子发出很大的声响，“你干什么！”坐在讲台上正看着同学们做作业的化学老师被纪檐弄得吓了一跳，化学老师是个小老头。
“我上厕所！”纪檐丢下这句话就冲出了教师。也不管不顾小老头在门口对他的喊叫。怎么办，心要跳出来了。他什么时候来的？…对了，他消息是什么时候发的？…他是不是已经走掉了？纪檐从教学楼一路冲到有树林遮蔽的围栏那边，脑子里止不住的高速运转，心跳跟着步点时而沉重时而轻快。
我在围栏那边，你来吗？
纪檐又一次不得不承认谢缓的说话艺术，永远给自己留退路。但是他不想去想谢缓说的每一句话到底背后是否还有其它的意思，他不想，表面就表面吧，是他就好了。所以，谢缓是因为这个而来的吗？
纪檐气喘吁吁的冲到围栏边，却什么都没看见，心刚要向下猛地坠去的时候，谢缓的声音像是穿透夜色而来，纪檐低着头先是看到了一双帆布鞋，是谢缓曾经打架时穿过的那双白色帆布鞋，夏天穿，冬天也穿，这人不冷吗？向上是腿，纪檐的心又慢慢的升了起来，那双腿迈着慢悠悠的步调朝这里走来，然后在栏杆外停住，“好久不见。”
尾音还是那样的懒洋洋，就像这人自己每天都见过，“你是要探监我吗？”纪檐发现自己长这么大最大的优点就是面不改色，盯着那双漆黑的瞳孔，纪檐感到自己竟然出奇的冷静。谢缓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儿，他说：“退后。”
“嗯？”纪檐不懂他的意思。
谢缓叹了口气重复到说，“退后。”然后在纪檐愣神的朝后退了一步的片刻利索的一翻身跃了进来，稳稳的站在了纪檐面前。“你…怎么进来了？”纪檐刚想再退开一点，现在的距离真的是太暧昧了。但是谢缓没有动，两人对视着站了一会儿，谢缓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层层包裹的东西，“饿吗？”
“嗯？”纪檐怀疑自己听错了。“饿不饿？”谢缓又问了一遍。“…不饿。”纪檐刚说完谢缓就后退了一步，“有煎饼吃吗？”谢缓拿在手里层层包裹的原来是…煎饼。纪檐一瞬间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不知道是该无奈他喊自己出来难道就是为了分享个煎饼？还是该感动就为了一个煎饼他特地过来？
“嗯，吃，突然饿了。”纪檐接过他手里的煎饼，碰到了谢缓冰凉的手指，“谢谢。”纪檐接过了之后，谢缓就缩回手揣回口袋里。“我走了，你们不上课吗？”纪檐心想，我出来的时候就没考虑我正在自习的事情了。“待会儿就回去。”
纪檐不得不承认谢缓翻围栏的动作真的很帅，长腿甩过去的动作像是撞进他心里，谢缓轻轻的落地之后转身看着他说，“回去吧，外面冷。”纪檐点了点头，怕谢缓没看清，又“嗯”了一声。谢缓穿的真的是很少，也不知道冷不冷，应该是冷的吧，手指冰凉。谢缓好像很怕冷，却总是穿的很少，雪天光脚拖鞋，现在又是一身看着就不是很保暖的样子。
纪檐感觉自己穿这么多这么保暖从背影看都显得臃肿了，谢缓的背影，清瘦削长。
像是没有重量，明明是脱了衣服线条分明劲瘦的体格，怎么一穿上衣服就这么单薄。纪檐浑然不觉自己把当时看见的一幕记了这么久，他低头捏紧了手里还有热度的煎饼，煎饼应该早凉了，还热着应该是谢缓的体温，那么凉的手指。
纪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短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了，所以，他是一只站着吗？站在这里干嘛，找我干嘛，有…什么事情没谈妥吗？没有吧，没有交易没有故事，…谢缓…都是谢缓。妈的，不想了。
他一点儿也不饿却突然觉得还能再吃个煎饼。
第二天纪檐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吃完饭，挨着饿上了一趟自习，作业写得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打开手机看看，却什么也没看到，一直到上了课又下课，下了课又上课，纪檐写了又停，发一会儿呆又继续写，他感觉自己焦灼不安，甚至连周围人也感受到了他的躁动，一种难以控制的焦虑在四肢百骸串流，知道最后一次铃声响起，纪檐站起来收拾好破天荒没写完的作业，心里压着的那股劲却突然卸了下来，没来就没来吧，本来来的话就很奇怪，自己在想什么呢。
“一起走吧。”纪檐收拾好了回头问了霍尚青一下，“我就好。”
这才是正常的事情吧。嗯，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你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