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给你煮的汤圆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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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檐感觉自己的心又因为这句话突然活了过来。纪檐还记得谢缓家大致在哪里，他挂了电话就一路奔过去，心跳随着步伐跃动，要疯了。这是怎么了呀，冻坏脑子了吗？！
纪檐感觉自己跑了好远，都没有累，原先冰凉的双手因为奔跑带上了暖意。
直到在弯弯绕绕的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心跳才慢慢缓下来属于自己。
他不记得怎么走了。
好尴尬，总不能打电话过去让谢缓来接自己，明明自己除夕晚上奔过来的这种行为就是常人难以理解的。纪檐站了好一会儿，在挣扎之间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正想着算了吧，刚转身就听见一道温和的嗓音：
“回头。”
纪檐猛然回头。
小巷子没有路灯，纪檐开着手机上的灯光，灯光随着纪檐的动作打在谢缓的脸上。谢缓猝不及防的被照了一脸。条件反射的拿手遮住了脸，“你是想照瞎我吗？”
穿得很少的谢缓，只裹着一件看上去很薄的棉袄，居然还穿着破洞牛仔裤，脚上居然还是拖鞋！这是要找死的节奏吗？！
“你火气很旺吗？”纪檐已经关掉了手机的灯，谢缓的脸在明明灭灭中在纪檐眼前越来越清晰，“我就知道你会不认识路。走吧。”这个时候纪檐的反射弧才回来，就好像刚刚打电话奔过来这一串儿麻溜儿的动作不是自己做出来的一样，他来的路上大脑一片空白，在他感觉最无助的时候，除了霍尚青，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这个人，面前这个自己本该退避三舍的人，一个他都不够了解，一个他都还没想好如何去面对的人，那一个意外的吻，把这一切不可思议迅速抽离成现实，这个现实就是，
谢缓站在自己面前，
他是来接自己的。
纪檐跟在谢缓身后一同走入那个迷宫一样的小巷子。纪檐怕冷，把自己裹得很厚实，早就放弃了臭美，什么秋裤棉裤都往身上来，腿也硬生生被裹得比之前粗一圈了。影子投下来的时候，纪檐感觉自己能有谢缓两个宽。
谢缓高但是瘦，身影修长削瘦。路灯拉长人影，一双腿被拉扯成无比细长，就像一个风一吹就吹走的骨架。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回去了呀。”谢缓出声的时候，纪檐正一直盯着谢缓的影子看，没有听见，以至于谢缓停下来的时候，纪檐一头撞进谢缓怀里。“……”妈的，今晚的智商是被包进饺子了吗！“你停下来干嘛。”纪檐面无表情的问。
“你撞我干嘛？”谢缓笑了笑又说，“到了，不停下来你指望穿墙而过？”说着还拍了拍纪檐，“快，开始你的表演。”纪檐愣了愣，“你傻逼了吧。”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突然之间放松开了，谢缓没有提这件事，自己何必纠结，就当…就当是个意外了吧…吧。
纪檐来过一次，这个别致的院子还是记忆犹新的。
比起上次让他惊艳的小亭子，这次的炉子又开了他的眼界。
谢缓屋里没像别的人家开空调，他在屋中央把之前摆在中央的桌子挪开弄了个炉子，“烧这个真的没问题吗？”谢缓蹲在地上点火，听到这话抬起头来，“不知道，有问题还有人陪葬呢。”
“那你别弄了。”
“哈，骗你玩呢，我用好多年了，照你这样说都死好几回了。”纪檐特别喜欢听谢缓说话时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散开的尾音特别好听，可能如果不是因为声音，纪檐第一次都没办法那么透彻的记住谢缓。
“你知道过年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吗？”纪檐皱了皱眉，“嗯，我就喜欢不吉利。”然后谢缓以一种你奈我何的表情看着纪檐。
人果然还是保持着初识的第一感觉比较好，纪檐发现越是认识谢缓越是好奇他到底有多少面，打架时桀骜的表情，被捅时却又是一脸云淡风轻，对于他的到来像是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好像自己来不来他都觉得正常一样。
纪檐坐着思考了一番人生，突然脸上被碰上了一个特别冰凉的东西，“啊！”纪檐被刺激的都站了起来，硬生生又被谢缓摁了下去，“冰的可乐。”
“艹，你没事干嘛冰我，我要是条件反射打你怎么办。”纪檐没好气的接过那罐可乐。“冬天喝什么冷的。”
“打吧，反正你又打不过。对了，我还没吃，你呢？”
纪檐打开那罐可乐仰头灌了一口，“没有。”
“唔，那你…吃什么吗？”
“随便吧。”
谢缓关上冰箱门看着他，“唉，好歹是年夜饭呢，我一个人也做好几道菜呢，现在两个人一起呢，你点菜吧，我做。”
两个人一起。
纪檐听到这句话心头升起异样的情愫。
“都可以，你喜欢什么就来什么吧，嗯…有汤圆吗？”
谢缓从冰箱扒拉了好几样东西，“有，豆沙馅儿成吗？不成憋着，没有别的了。”
“靠，那就这个吧。需要我帮忙吗？”
“你会做饭吗？”
纪檐犹豫了一下，“不会。”
“所以你就好好坐着吧。”谢缓还穿着之前的拖鞋，正要往院子里的亭子走，“谢缓！”
“嗯？”纪檐看着他路在外面冻得发红的后脚跟“你换个鞋吧，看着怪冷的。”
“没事，冷冷更健康。”
“……”纪檐站在屋子里转了转，看了一会儿墙上的话，换了几幅，之前他还记得没有花卉的，都是山水图，这个东西看着价格不菲吧，就算是赝品也是要点钱的吧，所以，
谢缓到底有没有钱？这真是个好问题。
纪檐转了好久，感觉很无聊，就想出去看看谢缓做得怎么样了，结果一出去感觉冷风扑面而来，情不自禁裹了裹衣服。
谢缓在亭子周围挂了那种透明塑料的帘子，估计能起来一点挡风的作用。
纪檐慢慢走去过去。
快到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月，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另是一番情趣。
灯下美人，见色起意。
纪檐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这个亭子有点小，“怎么样了？”谢缓正在炒一盘青椒炒肉，不知道味道咋样，闻着倒是挺香的。
纪檐特别喜欢这股烟火味，可惜自己从小到大家里的饭基本都是保姆做的，自己也没进过几次厨房，厨房里很大，用的都是最高档的厨具，干干净净的能照人，一个盘子要是被磕破了一点点就能被拿去让扔掉了，碗也是那种冰冰凉凉隔热的高档货，根本不会有米饭刚煮出来的时候烫手的满足感。在霍尚青家里的时候他总想往厨房钻，但是霍妈妈总会秉着他是客人的态度不让他进，说是挺脏的会有油，以至于这会儿纪檐看到刚出锅被码好的菜，忍不住想伸手去拎一块儿尝尝，手刚伸出去就被谢缓一掌拍掉了。
“多大了，吃饭不拿筷子？”纪檐笑了笑，问道：“汤圆呢？”“正准备给你煮呢，别急行不。”纪檐听到这话突然僵住了，他其实不是爱吃汤圆，就是看人家什么团圆都要吃汤圆，自己家里人嫌弃这种东西太过甜腻，是不会出现在年夜饭的桌上的，纪檐其实私下里会去跟保姆张妈说去买这个，但是张妈都会说超市里面买的不干净。
吃这个是没有过的。
更没有哪个人说这个汤圆是给他煮的。
纪檐的祖父母去世得很早，连记忆都是零星几点，所以不会有什么有爷爷奶奶会说给孙子煮的汤圆，吃了更加圆圆满满。
纪檐站在谢缓身后看着谢缓低下头露出的稍显苍白的后颈，感觉自己心里的那个感觉更加压制不住，一株小草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就在一瞬间仿佛要长到茂盛冲破心房，树枝上挂着一颗颗饱满的汤圆。
纪檐愣神的时间挺长，谢缓已经转过来说，“走吧，端到屋子里，我们可以开饭了。”看几眼又是没反应，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嗯？”
“你是怎么了，一直魂不守舍的。”纪檐端着盘子跟在谢缓身后进屋。
菜不多，但是看上去很好看很精致的样子。汤圆被端端正正的放在中央，“先吃饭吧，少吃点，汤圆最后吃，这个黏，容易饱还不好消化。”
“嗯…谢谢。”纪檐说得太清，谢缓都没听见，但是纪檐是在没什么勇气再说一次。
如同所料，这些菜看上去很好吃，吃起来也的确很不错。在纪檐准备装第二碗的时候，谢缓拦着了他，“饭不用吃了，吃这个，冷了就没意思了。”谢缓把大碗推过来的时候，纪檐竟然有种迷之激动。
纪檐小心翼翼的舀起一个。怎么说呢，并没有那么好吃，的确甜腻，但是纪檐觉得特别好，就像真的圆圆满满了一样。
虽然坐在对面的既不是家人也不是亲戚。
纪檐吃了几口抬头看谢缓的时候，谢缓皱着眉，还在小口喝汤，当时统共就装了一小口的饭，到现在都没有吃掉，“你吃这么少？”
谢缓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减肥。”
“你滚蛋吧。”两人呢看着对方互相笑了起来。什么智障对话啊。
然后就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尴尬不语的境地。谢缓吃完之后端着碗去洗碗了，纪檐本来想去帮忙，谢缓就留了一句，“坐着吧。”
纪檐坐了一会儿，看着打开的卧室门，就走了进去，我是不比上次，这次看着挺凌乱的，被子在地上，沙发上还都是衣服，茶几上还有散开来的药。
药？
纪檐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一眼，
奥美拉唑肠溶胶囊。
纪檐知道这个药，是…胃药。
还有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桶才泡了吃完的泡面。
门外脚步声一点点响起来，然后纪檐听见谢缓的声音了，“你洗澡吗？还是…”纪檐举着药抬头正好对上进来的谢缓，纪檐把药放下。“你干嘛呢？”“没事，随便看看。”谢缓看了他一会儿说：“哦，我去给你倒杯水。”说完就扒着门框要出去，“谢缓！”
“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吃过了泡面了不饿才吃这么少，还是胃疼不能吃，所以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没有在睡觉是吗？”纪檐感觉自己说出一长串话真是不容易啊。
谢缓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一个问题？……我没有问你为何要来，就是想说，你同样不要问我为什么吃过或者胃疼还是去接你了。”
何必细想，
我们是被时间剩下的，一起跨年的两个人呀。
是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给你煮的汤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