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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无法得到的接受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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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檐看着手里胖乎乎的小玩意儿默不作声,他不擅长应对这样的话题,同样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盖自己有些摇动的心神。
他没见过这样的纪榆,一个会浪费时间在他身上这么久的纪榆,一个会把这些话说得这么流利自然的纪榆,而不是那个只会在需要或者必要的时候才会看他一眼的哥哥。他讨厌纪榆,因为纪榆的存在让他显得很苍白,那么现在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那么现在会不会情况变得好一点呢?
包好之后,纪榆把水饺码好放到冰箱里,“可能他们回来得不早,先放冰箱里吧。”纪檐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直到纪榆拍了拍他的时候,他才如刚醒一般“啊?”
“怎么了?”纪檐赶紧去洗掉手上的面粉,“没事。晚上我来煮吧,我怕你把厨房弄炸了。”“……”
纪檐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他感觉最近的事情太多了都理不过来,好像这么多年一直存在的问题被剥开外衣暴露在空气里,强逼着他承受这一切。
他一直不愿多想的家庭关系,其实说来很好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他才会变成这样。之前他一直在想是不是每个青春叛逆期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是被束缚的那一个,自己被用来比较,用来衡量,用来谴责。后来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可能束缚自己的是自己的自以为是,或者是自己坚持的一些东西。
纪榆很优秀,这是一个事实,自己很糟糕,这也是一个事实。唉,纪檐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被子是才洗过的,很香,让纪檐不由得出神。他刚闭上眼,脑海就仿佛触电一样涌出关于谢缓的画面。那种薄荷香,那双自己很喜欢的笑起来很好看的眼睛。之前刚回到家的思绪翻涌已经平静很多了,导致之前压抑着的这种无法明说的情绪跑了出来。
他不知道谢缓现在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谢缓当时并没有打他也并没有骂他,纪檐自暴自弃的想,能不能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纪檐暴躁的仰躺着舒展着四肢,尝试把自己的胡思乱想压制下去。
于是,纪母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纪檐躺在床上,正在努力抬起上半身抱住在空中伸直的双腿。纪檐听到门响向门口看去,正好对上门外站着的纪榆和老妈,“呃。不好意思打扰了。”
“?”纪檐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腿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在做多么愚蠢的一个动作。“……不是的。”
纪母没说什么下了楼,纪榆笑着看着他,“下去吧,都回来了。”两人一起下楼,走到一半的时候,纪檐听到纪榆带着笑意的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瑜伽了,你的兴趣爱好也太广泛了吧。”
“滚。”纪檐没注意现在不是在和霍尚青打趣,他伸出去拍纪榆肩的手收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不妥,纪榆到什么也没说,纪檐心里骂了句自己。这一幕倒是被张妈看见了,张妈是跟家里关系很好的保姆,家里的关系她也都知道,于是趁机说:“小檐这么久没回来,跟哥哥关系倒是好了不少呢。”说得坐在沙发上的老爸都看向了他们这边。
“……哼,这么久都不回来还指望他跟我们关系好呢。”纪檐听到老爸那个语气就想夺门而出,“爸,你别这么说,你今晚吃的还是你儿子包的呢。”纪榆赶在纪檐夺门之前就开口,可怜的门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没有被夺走。老爸显然不知情,表现得很是诧异。
“哼,给鬼吃。”纪檐不耐烦的说:“不吃拉倒,我就给鬼吃。”老爸居然没有一跃而起给他一击扫堂腿,只是继续看着他的报纸,“我偏要看看有多难吃。”虽然说的话还是这么让人不爽,但纪檐很明确清楚的知道老爸是在迁就妥协。
三个人就这么尴尬的坐在沙发坐了好一会儿,外面跟自己家一样寂静。纪檐从小就不喜欢住的地方,之前的家也是,高档小区环境是很好,可是一点儿人气也没有,纪檐这么多年都没感觉到平日里和过年有什么区别。现在同样也是,冷冷清清。如果实在霍尚青家里,现在大概可以一起放鞭炮了,正想着,张妈喊了一句:“吃饭了。”
张妈上了年纪,儿子又在军队,一般回不来,家里也没有别的人,所以过年一般都是和他们一起过的。老妈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摞子碗筷,“去洗手吃饭吧。”
纪檐从回来跟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她没有主动跟纪檐说话,纪檐也不想主动跟她说话,老妈是个身处高位很久的人,说起话来总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今晚确实格外的…不一样,可能因为穿着围裙的原因吧。
纪檐洗完手甩着两手水出来的时候,老妈突然递过来一条毛巾,“说了多少次了你洗过手不能擦擦吗”纪檐一愣,他感觉自己很久没这么跟老妈讲过话了,在过去的很久一段时间里,他只愿意称呼她为蒋淑月,他一度认为她对自己就像对待自己公司里的员工一样挑剔。“哦。”
张妈热情的张罗着,“这道鱼是夫人做的哦,你们记得先尝尝,还有这个…”纪檐记忆里就没吃过几次老妈做的饭,因为她太忙了。他伸出筷子挑了一块儿鱼肉放到嘴里,没有多好吃,可能因为厨艺不精。这时他却听见纪榆说,“妈,这个很好吃。”
“……”良心不会痛吗?
“是吧纪檐?”纪榆埋头吃饭突然听到这句话,真想把纪榆那高智商的脑袋放到外面的水泥地上狠狠摩擦摩擦。“……嗯,好吃。”纪檐以为说完就没事了,没想到老妈又接了一句,“好吃就多吃点,外面伙食没有家里健康。”纪檐扭头狠狠剜了纪榆一眼,“嗯。”
然后直到最后的水饺上桌之前,都没有人再和纪檐说过话。纪榆突然放下筷子说:“我去煮个水饺。”然后拽了拽纪檐的袖子。老爸老妈像是没有听见这句话一样,自顾自的聊着天。
厨房里。
纪檐看着纪榆利索的一气呵成然后就等水饺好了,这段时间内,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纪榆装盘装好了,他才说,“你待会儿端着出去,我收拾一下垃圾。”“为什么我端?”
纪榆微笑着看着他,纪檐愣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这样就显得是自己弄的吧。话说纪榆每天都在琢磨些什么啊。
纪檐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三个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纪檐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然后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那个…可能不太好吃。”张妈率先笑了起来,“不会的,小檐做的都是心意呢,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吃到你做的东西呢。”纪檐默默地心想,您可能这辈子也吃不上我做的了,要想吃我做的那可能吃完这一辈子就没有了。
老爸夹起一个说:“那我就看看有多难吃。”纪檐看着他吃完之后等待他的评头论足,没想到两人吃完之后都没说话,纪檐感到万分尴尬。早知道就不听纪榆的了,让他自己端出来了。
纪檐站在桌子旁边,看着三个人不停地吃,就是一句话都没有。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啊。纪檐在暴走的边缘,纪榆依然没有出来。这时,一直在吃的老妈停下来筷子,擦了擦嘴看都没看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回来住吧,房子这么大怪冷清的。”纪檐愣住了,他还清楚的记得老妈的每一句话,不对,不是老妈的话,是蒋淑月这个人说的话“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纪檐感到眼睛有点疼,不是说没我这个儿子吗?
没有这个儿子为什么要让一个人外人住在你家啊。
纪檐刚没在心里咆哮了几秒钟,老爸开口了:“以后别闹小孩子性子了。我们…我们会很担心的。”就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纪檐,自己以为自己干出了多大一番事业结果在父母眼里还是个闹性子的小孩子,纪檐!你一点儿也不牛逼。
纪檐猛地抬头,“所以,你觉得我就是不成熟是不是,我干什么都是脑残是吗?”老爸果然眉头一皱,纪檐最讨厌他这个动作,“所以你们配合得这么劳累是因为纪榆吗?你们要真不喜欢我干嘛生我!”
“纪檐!”老妈猛地站了起来,“胡说什么呢,你是你,纪榆是纪榆,是你自己一直觉得我们在要求你怎么怎样。对我来说,你活得安稳一点不就好了吗?我们对你有那么多要求吗?”
纪檐低下头没有说话,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无力,“你知道我问什么这样吗?我只是想活得像自己,我就是那么不上道,我不想安稳。”纪檐拿起外套转身向门口走去,“对不起,打扰你们过年了。”没有人来拦他,可能因为他没有大吵大闹让他们愣住了吧。那也好,他不想被骂的狗血喷头。
他一路狂奔跑出小区,电话到时想了好几声,他停下来看了一下,霍尚青打的,他接了,霍尚青欢快的声音跳了出来,“你那边怎么样啊,我这边正带着萝卜放烟花呢,这小姑娘家的,太猛了,我快吃不消了…”
“啊,我也挺好的,我挂了啊,你零点不要打电话给白鹭吗?你守着手机去吧,别骚扰我。”
白雪落下的时候是不会考虑怕冷的人的感受的,路灯下纷纷扬扬的雪花每一片都带着寒气,落地成水,短暂到刚刚他自以为的理解,就那么一瞬间就破裂了,行人路过,脚步不会留情,那么长的一条路走下去又消亡了多少雪花。
直到刚刚纪檐才明白,自己不缺包容,自己需要理解,希望他们接受那个完美的纪榆一样去接受一个并不完美的纪檐。
纪檐想起一部电影,电影果然还是太仁慈,总把理解和救赎想得那么圆满,可是到了现实,理解苍白的像这场雪,救赎…救赎就像谢缓承受的。
谢缓。
纪檐拿出手机飞快的拨了谢缓的电话,接通的很慢,“喂?”像是刚醒一下,声音很哑。纪檐刚听到谢缓的声音就后悔了,“你在干嘛。”我的天这是什么脑残的问题,谢缓听到之后也笑了起来,“没干嘛,在睡觉。”“这么早就睡觉……一个人?”
谢缓叹了口气说,“一个人,所以呢你是来炫耀…”
“我能去吗”
纪檐感觉自己心跳都快凝固了。
谢缓那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来吧,不准我叫学霸的学霸。”